国家或者大陆肯强迫它的鲵鱼搬到别处去,这完全是因为这样做,就会促进其他国家和大陆的工农业市场并且增加它们的防御力量。每一个聪明的人都必须承认这样的反对意见是非常多的。
尽管这样,《x的警告》这本小册子仍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几乎在每一个国家都普遍发动了反鲵鱼运动,成立了抗鲵协会、反鲵俱乐部、保护人类委员会和许多其他这类性质的组织。在日内瓦,鲵鱼代表在参加研究鲵鱼问题委员会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次会议的时候,遭到了群众的围攻。海岸的木板围墙上写了很多带威胁语气的字,比如:打死鲵鱼、鲵鱼滚出去等等。许多鲵鱼被石头打死了;没有鲵鱼敢把头再伸出水面来。但是尽管这样,它们那方面却没有抗议的表示或者报复的行动。简直就看不见它们,至少在白天看不见;人们从鲵鱼周围的围墙偷偷看出去,只看见一望无际的、冷淡无情的汹涌海水。“瞧,那些畜生,”人们往往怨恨地说,“它们连面都不露了!”
《鲵鱼之乱》作者:[捷克] 卡列尔·恰佩克
第七章 路易斯安那地震
那一天——十一月十一日深夜一点钟——人们在新奥尔良感到了强烈的地震;黑人区的几所小房子倒塌了;大家惊慌失措地逃到大街上,地震并没有再发生;只是有一股短暂的、呼啸而过的凶猛的狂风,吹破了黑人区狭窄街道上的窗户,卷走了房顶,有百十人丧命,接着就降下了一阵夹带着许多泥的雨。
新奥尔良救火队出发去救护受害最重的街道上的人的时候,摩根城、普莱克明、巴托鲁日和拉斐特纷纷发来电报呼吁说:待援!派救护队来!地震和暴风雨破坏了一半地方;密西西比堤坝危在旦夕;立刻派挖掘工人,救护车和任何能工作的人来!从利文斯通堡只用电报发来一个简短的问题:“喂!你们那里也很糟糕吗?”后来,拉斐特发来一个电报说:注意!注意!新伊比利亚情况最惨,看来伊比利亚和摩根城的联系已经中断,赶快援助那里!摩根城立刻又打电话来说:我们叫不通新伊比利亚。公路和铁路大概是断了。派船只和飞机到弗米利翁湾去!我们现在不需要任何东西。我们这里死亡约三十人,受伤一百人。接着巴登卢奇拍来电报说:我们听说新伊比利亚受灾最惨,主要去援助新伊比利亚。只派工人来此,但要快,不然堤坝就要决口了。我们正尽力而为。——接着又来电话说:喂,喂,施里夫波特、纳西托谢斯、亚历山德里亚正派辅助火车到新伊比利亚去。喂,喂,孟菲斯、威诺纳、杰克逊,通过新奥尔良派火车去。一切车辆应该帮助把人运到巴登卢奇的堤坝上去。——喂,这是帕斯卡古拉。我们这里死了几个人,你们需要帮助吗?同时救火队、救护车和辅助火车出发开往摩根城——帕特森——富兰克林。早上四点钟以后收到了第一批比较详细的报告:富兰克林和新伊比利亚之间,富兰克林以西七英里处,大水切断了铁路,看来在地震后那里似乎出现了一道同弗米利翁湾连接的很深的裂缝,里面灌满了水。就目前所知,这道裂缝从弗米利翁湾向东北偏东方向延伸,在富兰克林附近折向北,插入大湖,然后向北一直到普莱克明-拉斐特线,在那里流入一个以前就有的小湖;裂缝的另一分支使大湖向西与拿破仑维尔的湖汇合。裂缝的全长约为八十英里,这里似乎是地震的中心,看来真是幸运极了,这道裂缝的沿途没有较大的城市。尽管这样,生命的损失仍是很大的,在富兰克林,降下了一层有二英尺厚的泥土,在帕特森泥有十八英寸厚,从阿特查法拉雅湾来的人说,在地震期间海水往外退了大约有二英里,接着一个有三十码高的大浪打回岸上,海岸上恐怕有许多人丧命。我们仍然叫不通新伊比利亚。
同时纳西托斯谢的一批人乘坐的火车从西方到了新伊比利亚;通过拉斐特和巴登卢奇发出的第一个消息是可怕的。甚至在离开新伊比利亚还有好几英里的地方,火车就不能再往前开了,因为铁轨已经埋在泥里。生还的人解释说,在这个城市以东大约二英里的地方,一座泥火山爆发了,把大量的稀薄的冷泥喷上了天空;他们说,泥土的洪流把新伊比利亚埋了起来。在黑暗和不断倾盆而下的泥雨中再向前进是非常费劲的。同时新伊比利亚仍然没法联系。
这时候从巴登卢奇打来一个电报:
密西西比河坝上现有一千人在工作。但愿雨止。我们需要铲子、铁锹、手推车和人。我们正在援助普莱克明,那些家伙情况极惨。
从杰克逊堡来的电报说:
深夜一时半海浪卷走房屋三十座。我们不明情况。约有七十人溺毙。电报机现已修复。邮政局亦遭难。盼将你处真相立即电告。弗雷德·达尔顿。喂,请告明尼·拉科斯特我无恙,唯手腕折断,衣服冲走,但发报机完好。弗雷德又启。
最简短的电报是伊德斯港发来的:
此间有人毙命。伯里伍德全部卷入海中。
同时——早晨约八点钟——派往灾区去的第一批飞机回来了。据说,晚上海啸淹没了从得克萨斯州的阿瑟湖一直到阿尔巴马州的莫比尔的整个海岸;到处可以看见倒塌、毁坏的房屋。路易斯安那东南(在查尔斯湖-亚历山德里亚-纳契茨公路)和南密西西比(一直到杰克逊-哈蒂斯堡-帕斯卡古拉线)到处都盖满了泥。在弗米利翁湾,海洋的一个新的海港伸进了陆地,约有三英里到十英里宽,象一条长长的峡湾一样伸入内地,远到普莱克明。新伊比利亚好象受灾甚重,但是从飞机上可以看见许多人从房子里和公路上把泥挖走,飞机无法着陆。生命损失最严重的地区非常可能是海岸一带。在费角一艘看来是墨西哥的轮船正在下沉。在昌德勒群岛附近海面上到处是遇难船只的物件。在整个地区雨已经停了。能见度良好。
当然,早晨四点钟后不久,新奥尔良各报就出版了第一份号外,白天又陆续出版了新的号外,报道了更多的详细情况;早晨八点钟各报刊载了灾区的照片和新海湾的地图。八点半钟各报刊载了孟菲斯大学著名地震学家威尔帕·r·布朗奈尔博士的访问记,他谈到了路易斯安那地震的原因。这位著名的科学家说,目前我们还不能做出任何最后的结论,但是看来,这次地震同受灾地区正对面的墨西哥中部的火山地区仍在活动的火山没有关系。今天的地震看来倒是由于地壳构造上的原因引起的,那就是说,由山群的压力引起的:一面是落基山脉和马德雷山脉,另一面是沿着墨西哥湾广阔的凹地延伸的阿帕拉契亚山脉,密西西比河的广阔平原就是墨西哥湾的延伸。现在从弗米利翁湾伸出来的裂缝只不过是一道比较小的新裂隙,在地质下陷中这是一个很小的事件,这种下陷产生了墨西哥湾、加勒比海和大小安的列斯群岛(后者是以前的、连续的山脉的残余).毫无疑问中美洲的这种下陷将继续下去,同时将发生新的地震、断层或裂缝,十分可能,弗米利翁湾的裂缝只不过是以墨西哥湾为中心的一种再生的地壳构造过程的前奏;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这一生还可能看到巨大的地质上的浩劫,在发生这一浩劫后,美国差不多有五分之一的地方可能沉到海底去。当然,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就可以合情合理地期望在靠近安的列斯群岛的某个地方或者更往东的地方——就是古代的神话往往说是大西岛下沉的地方——海底会上升。
这位科学权威接着以安慰大家的口气说,另一方面我们也不必过于认真,真的担心在灾区会发生火山活动;喷射出泥来的、原以为是喷火口的地方,实际上只不过是泥土和瓦斯的释放口,非常可能这同弗米利翁湾的裂缝有关联。密西西比河的河水的冲积物中绝不是不可能有大量的地下积聚的瓦斯,这种瓦斯在同空气接触以后,体积就会膨胀,从而冲起几百万吨的泥和水。布朗奈尔博士重复说,当然,还必须等待进一步的发展,才能进行明确的解释。
当布朗奈尔关于地质上的浩劫的预言经过报纸的轮转印刷机的时候,路易斯安那州的州长从杰克逊堡收到了大意如此的电报:
我们对人类生命的损失感到遗憾。我们曾设法避免波及城市,但是没有料到爆炸引起海水的回击和阻力使整个海岸有三百四十人丧生。请接受我们的悼念。鲵鱼长。喂,喂,杰克逊堡邮政局弗雷德·达尔顿呼号,三条鲵鱼刚刚离开这里。它们十分钟以前来邮政局,用手枪对着我,逼我发一份电报。但是现在走了。这些畜生真难看,它们付了钱,逃进水里去了。只有药房的狗追了它们一程。它们不应在镇上蹓跶.除此以外别无新闻。
向我亲爱的朋友拉科斯特问好。弗雷德·达尔顿。
路易斯安那州州长看着这份电报摇了好一会儿头。他最后说,弗雷德·达尔顿那个家伙真是恶作剧,我们最好不要在报上发表这件事。
《鲵鱼之乱》作者:[捷克] 卡列尔·恰佩克
第八章 鲵鱼长提出要求
路易斯安那州地震发生以后的第三天,据报道在中国又发生了一次新的地质悲剧。在一阵地震和震天响的轰隆声后,江苏省南京以北的海岸上出现了一条裂缝,地点大约在扬子江口与黄河故道的中间。海水灌进这条裂缝中,在淮安与阜阳之间同鄱阳、洪泽等大湖合成一片。看来扬子江由于地震的结果已经离开南京以下的河床流向太湖,然后流到杭州。
关于损失的生命,甚至连个大概数也无法估计。成千上万的人向南北各省逃亡。日本军舰已奉命开往受灾海岸。
江苏的地震比路易斯安那州那次灾难中的地震范围虽然要大得多,但人们却很少注意,因为全世界对于中国的灾难已经司空见惯,看来就好象一二百万人的生命算不了一回事似的。此外,事实也十分明显,从科学意义上说来,这一次地震不过是琉球与菲律宾群岛以外的海底上,一片深陷的沉降地发生简单的地壳构造运动时所发生的一次地震。然而在三天以后,欧洲的地震仪上又记录出佛得角群岛附近某处出现了新的地震中心。接着发出的详细报道宣称,圣路易以南的塞内加尔海岸沿岸发生了严重地震,在兰浦尔和姆布罗之间造成了一条深裂缝并且灌满了海水,向梅林纳汉方面一直伸展到迪马拉。据目击者谈,当时有一道火焰与气流形成的柱子从地下冲天而起,伴随着发生了一阵令人震骇的轰隆声,把沙子和石头卷成一个很大的圆圈,接着就听见海水涌进裂缝时所发出的咆哮声音,生命损失不大。
这第三次地壳运动几乎引起一阵恐慌。这是不是意味着地球上的火山活动又在加剧呢?——报纸上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地壳开始裂缝了,一晚报发表了这样的论调。专家们发表意见说,“塞内加尔裂缝”之所以会形成,也许只是由于某一个与佛得角群岛中布哥岛上的庇科火山相连的火山口爆发的缘故。这火山一直到一八四七年还是活动的,往后人们就认为它已经熄灭了。因此,西非这次地震和路易斯安那州以及江苏省的地震现象没有关系,那两次地震显然是从地壳构造方面发源的。但在一般人看来,地壳发生裂缝,不论是由于构造方面的原因造成的,还是由于火山方面的原因造成的,都是一回事。事实上那一天所有的教堂里都挤满了人。
在某些国家中,教堂在晚上也不得不开放。
十一月二十日早晨快到一点的时候,欧洲大部分地区的无线电迷都用自己的机器测出了强烈的干扰,就好象有一个异常强大的新电台在工作一样。他们发现这个电台的波长是二百零三米;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很象机器或海浪的轰隆声。当这种紧张的和延续的轰隆声继续发出时,他们忽然听到一阵可怕的嘎嘎声。(听到的人异口同声地说,这是一种空洞洞的嘎嘎声,就好象是用人工的方法造成的一样,而且是用扬声器极度扩大了的。)这一蛙鸣似的声音十分兴奋地喊道:“喂,喂,喂!鲵鱼长讲话。喂,鲵鱼长讲话。人们听着,停止一切广播!停止你们的广播!喂,鲵鱼长讲话!”接着就有另外一个空洞得令人奇怪的声音问道:“行了吗?”“行了。”这时听到咔嗒一声,就象电路被换接了一样,然后又有另一个不自然的叽叽嘎嘎的尖声喊道:“注意!注意!注意!喂!”“现在听着!”
这时一个沙哑的、疲倦的但却充满着命令口吻的声音打破了夜间的沉寂:“喂,路易斯安那、江苏与塞内加尔的人们!
我们对于人类的生命损失感到遗憾。我们并无意使你们遭到不必要的死伤。我们只希望你们从我们将及时通知你们的海岸地区撤出去。你们如果照办的话,就可以避免不幸事件。下次我们将至少在两星期以前让你们知道我们要在什么地方扩大海洋。直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是进行了一些试验。你们的炸药不错,我们谢谢你们。
“喂,人们听着!不必紧张。我们对你们并没有敌意。我们只是需要有更多的水、更多的海岸、更多的浅水过生活。我们的数目太多了。你们的海岸再也没有足够的地方容纳我们了。所以我们就必须毁掉你们的大陆,用这些毁掉的大陆,我们就可以到处筑成许多海湾与海岛。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