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颜如花。
片刻后,妤卉在阿黎的协助下做好了全面伪装。她用酒水沾湿头脸衣物,晾干到一定程度之后,再用酒漱了口,劈头散发弄出一幅醉醺醺的样子。醉眼迷离,走路一步三晃让阿黎掺回了睡房。时值午夜,黎冰躺在床上正是似睡非睡,乍一见妤卉醉酒回来,直扑床上,他吓得急忙起身,抓紧遮羞的棉被裹住赤裸的身体,惊慌道:“阿黎,妤卉怎么喝醉了?”
妤卉哪给黎冰与旁人说话地机会,摇摇晃晃扑上床,伸手去拽黎冰地被子,色迷迷道:“果然是美人啊,来,让我好好亲亲。”
黎冰缩到另一侧床脚,羞恼道:“妤卉,你喝醉了,你知道我是谁么?”
妤卉口齿不清道:“你是谁?你不是李将军送来的军奴么?”
黎冰闻言脸色一变,他本来以为妤卉是喝多了,借酒壮胆跑来想霸占他身子,没想到她醉成这样,连人都认不清。倘若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丢了清白,转天妤卉不认账,他就太吃亏了。他现在虽然手足无力,不过应付一个醉酒地人躲闪挣扎勉强还可以。他一边招架一边抬头央求道:“阿黎,她醉了,请你帮帮我把她拉开。”
阿黎叹了一口气,依言将妤卉拉开到床边,柔声哄道:“主人,您走错房了,这人是黎冰。”
“黎冰?不对,不对。”妤卉含混道,“他不是已经被送到齐王殿下那里了么?”
阿黎耐着性子解释道:“主人,您说黎冰伤势未愈,不宜挪动,留他休养两日再送过去。您怎么忘了?”
“我真是这么说的?”妤卉努力定神,向床上望去,傻笑道,“对,他是黎冰。不过他说要嫁给我的,我还没用过,怎能就便宜了别人?阿黎,你别拦着我,我今晚就让黎冰侍寝。”
阿黎抓住妤卉的手更不敢放松,反而又拉着她后退几步,劝道:“齐王殿下说要纳他为侧夫,更容易招降黎卫。主人,您不能损了黎冰清白,否则齐王殿下那里不好交代。”
“我才不管,我睡了黎冰,他就是我的人,别人都抢不走了。”妤卉执拗道,“难道我收了黎冰就无法招降黎卫么?现在我还是元帅,齐王殿下怎能这样霸道,她明明就是看上了我的美人,想占便宜。若不是我安排妥善,用人唯贤,早早派兵过江将她从镜湖救出来,她还困在那里挨饿呢!”
齐王伤重昏迷的消息一直被封锁,就算华国军中也只有核心高层了解,宣国的俘虏那是绝不可能知情的。妤卉与阿黎一唱一和的话很容易就将黎冰误导。
黎冰猜测,齐王身为华国皇女,天生神力一向以武勇著称,得姚家军系一脉拥戴,比身为皇子妻的妤卉更有资格当元帅。理论上妤卉应该是暂代元帅之职,齐王获救后,妤卉早晚要将大权交还,妤卉或许不敢不交权,但是心里多半会有难过委屈。这个时候如果齐王与妤卉有了矛盾不和,岂不是对宣国大大有利?
看来刚才妤卉急匆匆离开并非处理紧要军情,没准儿是被召去见齐王。而齐王可能是听说俘虏了一名美貌男子,就借权势想要占些便宜。
黎冰又结合当初零散收集到的情报,其中有一条就是齐王好色,除了正夫之外,身边光是有名分的男人两只手都数不清,更不用说那些没名分的,听说营中稍有姿色的军奴都去过齐王帐内服侍。如此寻思着,黎冰越发觉得齐王向妤卉要他是十分正常的。
第七卷 铁衣冷 29请君入瓮
黎冰心中自嘲地想,其实如果他被送去齐王那里应该也能弄到军机情报吧?他反正是早就豁出清白的,给了哪个女人都无妨吧?他暗暗咬牙,恨意上涌,原本刚才还有些犹豫,倘若被妤卉逼得紧了,他今晚就从了她,现在则觉得那样太便宜了妤卉。他还不如趁机搅得齐王与妤卉不和,为他这个男人起了更大的矛盾冲突。
所以黎冰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欲拒还迎,颤声问道:“妤卉,你真舍得将我送给齐王?她说不定只是想玩弄我,尝尝新鲜,根本没打算真收我在身边的。”
妤卉狠狠道:“那是自然。她现在嘴上说的好听,叫你过去服侍她几日,等玩腻了再丢给我,让我捡她破鞋,我为了大局只能委屈忍着。我凭什么要受这份气。”
阿黎紧张地劝道:“主人,您别说气话了,让人听了去不好的。黎冰身上伤势未愈,不方便侍寝,还是让下奴服侍您吧。”
妤卉仿佛酒劲上涌,一把甩开阿黎的手臂,再次冲向黎冰,嘴里不耐烦道:“阿黎,你怎变得如此小气?齐王殿下打的什么主意你不也看得出来么?她怎会在乎黎冰是否处子?反正我要纳黎冰,黎冰又是口口声声说要嫁我的,你情我愿。你何必从中作梗?休要再拦我,否则我重重责罚你一顿。”
黎冰看见阿黎面色晦暗。神态凄楚,想拦又不敢的样子,不禁多了几分同情。不过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眼看着妤卉再次扑上床,撩开了他地被子,一只手已经摸上了他未着寸缕的双腿。他本能地反映是伸腿踢开,这一挣扎,身上地棉被哪还裹得紧遮得住?身体肌肤大片露出,春光乍泄,他羞愤交加,恨不得一头撞死。
阿黎见状轻轻击掌。房间内立刻出现了一名黑衣影卫,此人迅速上前。将妤卉再次拉开。
黎冰从那黑衣影卫的身形看,知他应该也是个男子,稍稍宽心,趁机定了定神,抓紧把被子重新裹好。
也不知那黑衣影卫使了什么招数,妤卉挣扎不开。又因为醉得迷糊,色欲熏心,索性拉着那影卫去了隔壁房间发泄。
直等妤卉离开,阿黎才满含歉意地对黎冰说道:“黎公子对不起,让你受惊吓了。”
黎冰先是客气道谢,接着拐弯抹角问道:“阿黎。妤卉怎么会醉成这样?”他见阿黎有点犹豫。没有回答,立刻解释道:“若是涉及军机就不要说了。”
阿黎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她刚才闷闷不乐从外边回来,李将军见了知她是在齐王殿下那里受了委屈,就陪她喝了几杯酒,想开解安慰她。她酒入愁肠,喝着喝着就醉成这样了。”
“你现在不用去伺候她么?你有事先走吧,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黎冰善解人意地说道。
阿黎面上变色,眼中腾起蒙蒙雾气,咬着嘴唇说道:“今晚恐怕元帅不用我服侍了。”
黎冰故作不解道:“难道李将军真地给妤卉安排了美人?”
阿黎摇头抱怨道:“营中那些军奴姿色寻常,元帅哪里看得上眼?刚才那个影卫都比那些人强许多的。”
黎冰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也是贵族出身,当然明白世家小姐们的贴身男影卫的特别用途。他亲姐姐虽然家中只娶纳了三名夫侍一向洁身自好从不去烟花之所,不过出征在外仍会带了通房侍儿并两名男影卫以解寂寞。他只道妤卉也是这样子的,自然为阿黎感到可惜。原来他幻想中的专情女子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的,当年那个肯陪着阿黎坠崖的妤卉恐怕已经死了。
黎冰反而安慰阿黎道:“阿黎,咱们身为男子怎样都是吃亏地。妤卉好歹曾经那么宠爱你。哪里像我,现在是砧板上的肉,不知会被谁宰割。”
黎冰这样说是故意想将话茬引回刚才齐王与妤卉地矛盾上,探听更多的隐秘。
阿黎猜出黎冰的用意,便顺着说道:“嗯,你说的对,元帅对我已经很不错了。至于你,齐王殿下的确提出来想要你去服侍的。李将军也劝元帅,留你清白身子,没准儿齐王殿下一欢喜,真给了你侧夫名分。将来我们华国攻入宣国,你母亲投降,因你地情面至少能得齐王保荐,混个好出路。”
黎冰从阿黎的话中听出两层意思,其一就是齐王更强势,妤卉不敢与齐王争,所以他很可能会被送去齐王身边一阵子;其二就是华国似乎胜券在握,居然连阿黎都那么肯定宣国要战败,不将黎卫看在眼里,莫非华国早有战胜之计?
想到这些,黎冰不免心中担忧,面上却装作单纯的样子,骄傲道:“阿黎,我母亲骁勇善战,在北关那边布置严密,你们想打过来难上加难。阿黎,军中事务很复杂的,你又不是领兵的大将,怎懂得看输赢?那些随便说说充场面的话都不作数地。”
阿黎争辩道:“我整日服侍在元帅身边,比寻常士兵知道地多多了。她们平时议论军情都不会避讳我,我看那些将军们个个喜气洋洋,一定是胜券在握。她们还说早有妙计能一举攻下北关,一个月内定向北推进百十里。”
黎冰想阿黎武功高强,顶替影卫的身份地确能时常陪伴妤卉左右,那么阿黎一定是知道一些军情隐秘的。他若是直白地套问,阿黎多半会起疑,所以黎冰只得先压下这个念头,打算无论将来是否能留在妤卉身边,也要与阿黎保持好关系。等两人熟络了,阿黎对他少了防备,言语间定然能透露出一些他急需的情报。
其实刚才阿黎说的话已经透露了不少情况。黎冰低头细想,看样子华国是打算攻打北关,难道是要走陆路,直接向北推进?华国虽然擅长攻城,不过北关向北一路平坦,宣国骑兵优势发挥出来的机会更多一些。或者华国攻下北关只是为了确保从临江关到镜湖这段路安全,华国军队实际上想从镜湖走水路向北?妤卉已经知道了镜湖机关所在,只要抢下镜湖全部控制权,说不定真能成行。
黎冰知道当初自己的母亲也是因为思虑到这方面原因,才会亲自领兵驻扎在镜湖以南,怕的就是华国人抢了北上的水路。不过在他被俘前,听闻金治关那边也有华国大军活动。华国人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莫非分兵多路?这样也不妥啊,大军分散自损战力,战线过长,照顾不及,反而不利。
黎冰琢磨了一阵,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考虑的太复杂了。如今妤卉和齐王都在临江关,妤卉盘桓不走,这不正好就说明了华国军队的主攻方向了么?一定要尽快将这个情报和齐王与妤卉产生矛盾的消息送出去才行。
可惜黎卫为了稳妥起见,并没有告知黎冰混在华国军营的那个细作具体是谁,只说了双方的联络暗号,黎冰必须等那人主动来联系他。
黎冰自认为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就开始盘算起另外的问题,想提前多做几手准备,布些烟雾打打掩护,免得将来那细作与自己联络的时候,让妤卉的人发现端倪。他思前想后觉得阿黎或许是他可以利用的人。
第七卷 铁衣冷 30声东击西
黎冰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先是转开话题聊了一些闲杂事情,等气氛放松下来,才又仿佛不经意似的问道:“阿黎,你可知道同我一起被俘的那些人都关在哪里?她们还活着么?”
阿黎暗道黎冰终于开始说正事了,难道这批镜湖的俘虏里混了奸细不成?俘虏营向来看押严密,就算黎冰与之通了联络,也未必能将消息传递出去。阿黎转念又一想,或许是黎冰妄图解救那些俘虏,又或者让俘虏营那边生什么事端,分散注意力,他这里才方便做鬼祟事情。阿黎狐疑道:“黎公子,你问这些做什么?主人早就叮嘱过,不许我言谈中透露军情。”
黎冰并没有指望着阿黎会为他违反军纪,阿黎不回答他这个问题,怀疑他的居心都是很正常的反应。倘若阿黎什么都不说一口答应下来帮他忙,那才是有鬼。黎冰按照刚才想好的说辞解释道:“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还记得罗畅么?就是与我一起在天剑宗学艺的女徒。平素她与我最亲厚,我怕她被俘受了折磨。“原来是这样啊。”阿黎的面色缓和下来,有些忧虑道,“听说俘虏的兵将,但凡头目都会被审讯的。你地罗师姐如果被俘。定然要经这关。我虽然不能主动帮你打听她,不过有机会我跟着主人去俘虏营巡视的时候。可以顺便帮你留意一下。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将来你跟了齐王,得了她地宠爱。想将你罗师姐救出来应该不难。说不定她根本就没有被俘,反而在惦记着你的安危呢。”
黎冰哀伤道:“我就是怕她担心我,惹出什么乱子。倘若你能寻到她的消息,可否帮我给她带个平安?劝她也早早投降,归顺华国保得性命。”
“嗯,我尽量帮你。”阿黎劝了黎冰几句,见黎冰不再提传话和联络其他人地事情,就结束了这次聊天。安抚着让黎冰就寝休息。
阿黎出了房间,屏气凝神听了一会儿。确定黎冰因为体力不支很快昏睡过去之后,才去向隔壁的房间。
妤卉这边早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洗去浑身酒气,静等着阿黎归来。
阿黎进屋,发现只有妤卉一个人,奇怪道:“影柳怎么没陪着你?”
妤卉笑道:“他刚才还守在我身边。听见你进门,他就跑梁上去了。你若再不来,估计影杨就该恼恨我,以权谋私霸占影柳时间太长,影响了他们夫妻交流感情。”
阿黎被妤卉的话逗乐了,在黎冰那里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