龄人没有的刚毅。筱鹭才做了校里的宣传委员，求好心切反而一团乱，连出板报这等事都反复搅和，叶喜始终泰然若定，渐渐发现头晕脑胀时只需在他跟前，就觉得安心，筱鹭也不知何时那份不甘心已悄然化作少女情怀，分分明明心已动。
赵筱鹭虽然活跃，却极有分寸，除去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她绝对算一个好女孩，这也是唐兰当初不便推脱的原因之一。事实证明唐兰的眼光也没错，她对那桩能成为附中头号新闻的情事守口如瓶，连唐兰的面前她都当做什么也没看到，倒是唐兰自己不好意思了，毕竟是女生，一来二去唐兰自筱鹭板报完成后的黯然中看出了端倪。
唐兰主动表示的支持让赵筱鹭有了企盼，只是迟疑于叶喜的冷淡。
“叶喜可也没有正眼看过我，这样不正代表没有其他的竞争者，你希望很大？”
每个女生都有做媒婆的潜质，唐兰的解释让筱鹭终于积极起来，而唐兰难得的鸡婆则得到了热烈支持。成浩是见各自成双成对，省得叶喜总是落单，曹斐是纯粹没事找事，有事更要搞事，为叶喜张罗女友，多精彩的大事呀！他等不及看好戏，因而还特意隐瞒了小小也会到的意外情况。
所以直到今天以前，虽然心中也有忐忑，筱鹭都是自信的，就如唐兰所说没有其他人，她赢面太大。可是洛小小——这个在几人叙述中不断出现，又从来用疼爱的语气带过的女孩让她有了危机感。
赵筱鹭望着正被曹斐打着惩罚迟到的旗号追得满地跑的小小，哇啦哇啦围着叶喜转喊救命，叶喜的表情有些无奈带点宠溺，却在笑。
她头一回看到叶喜为着女孩笑，他原本就笑得少，她曾不经意见他与成浩等人打闹朗声大笑，尚心中一震，却不及此刻。她只当他生性淡漠，此刻连眼底都透着温暖，他竟然也是能够温柔的。
“这就是小小？”筱鹭小声问唐兰。
正因小小意外出现而有些哭笑不得的唐兰听出了她话中有话，笑了：“你不用这么草木皆兵吧？小小是小丫头，假小子！”
小丫头？假小子？
看着足足比叶喜矮了两个头的小小，那一头短到夸张的发，那恣意的笑容，即便是小丫头，也是灿烂到足以照亮叶喜双眼的小丫头，只愿真是她草木皆兵才好。
被曹斐追了半天，几次都险些被逮住，亏得小小反应灵敏才从他手里溜了去，还是叶喜看不下去了，把小小往身后一带，拦住了曹斐。
“好了，土匪，她今天有点不舒服，肚子正痛。”
“又不舒服？我说洛小小，瞧你也不是个装柔弱的主呀，咋没事就闹病？”
小小忙着喘气，粗声粗气答：“不算病，不算病。”
“就知道是上铺心疼你，找借口呢！得，看上铺份上我暂且放你一马。”
小小蹲在地上，只摆手，还不忘送出白眼一对。
其实曹斐的确是冤枉了她，小小清早就觉得肚子不舒服，痛得怪怪地，但想着答应了要去也不好反悔，才勉强爬了起来，这会跑动猛了，肚子越发不舒服，脸色都变白。
因洛小小的意外出现，原本精心计划的甜蜜春游被全盘打乱，赵筱鹭的境地反而尴尬起来，也只有洛小小没心没肺，没眼没鼻地又巴上了筱鹭与曹斐的新女伴，她见了漂亮女孩总会特别热情，这点与曹斐很相象。所幸筱鹭也是爽朗性情，小小又的确热闹得紧，一来二去也渐渐厮混熟。
曹斐早同人打了招呼找来救生衣，推出个筏子，想了想又跑去居然寻出一个大澡缸般的木盆，一路滚到小小面前，手里还拿着两只小浆：“给，这个归你。”
小小眼一瞪：“什么意思？”
“别人美女往船上一坐，那是气质，你上去难免破坏画面，曹哥哥送你个大澡盆，慢慢玩去，”说着还一脸诚恳：“小小，我待你那是真好。”
小小抓个石头就扔过去：“滚！”
四月的水还带着些寒气，前两天又骤然一波降温，虽然天公作美清早就放晴，大伙都还穿着薄外套，小小试着摸了摸水，眉头一皱：“这么凉！这群疯子真要下水吗？”
“过年的时候，成浩还约了冬泳，他们哪管这么多！”唐兰对于这几人的胡闹行径早就习以为常。
把女孩子安排妥当后，男生开始坐在湖边脱衣服，曹斐边脱还边大声喊：“你们女生可得看清楚了，猛男脱衣秀啊！”
唐兰一面啐他，一面拉了小小转头，与曹斐带来的女孩说：“也亏你受得了他。”
“当他小孩子胡闹呗！”曹斐在找女友上总是偏向于比自己大几岁的，多数是大学生，因而也不怕带到成浩唐兰面前。
女生当然不会与他们一道瞎折腾，穿了救生衣都上了筏子，也只有洛小小将鞋袜都脱了真坐进曹斐寻来的大木盆。
“小小，别理曹斐，和我们一块划船。”
“这好玩，我和你们比赛，看谁划得快。”
小小赤脚推着木盆到了水面，才踩进水中，一股寒意自脚底噬上，扯得肚子抽痛。用力吸了两口气，小小才缓过来，只当是冷的也没在意，颤巍巍试了好几次，看得唐兰她们都胆战心惊，才爬进了摇摇晃晃的“船”。
那厢只听到“扑通”几声，男孩子们做完热身已经跳进了水里，曹斐哇哇大叫：“爽呀！太爽了！”
成浩与叶喜极有默契地互看一眼，游了出去：“说好了，谁先游到浮标那里就算赢。”
“哎！你们两个没有体育公德，回来，回来！”
女孩子们笑得前俯后仰，小小手一扬：“我们也比，看谁先到浮标。”
第 15 章
洛小小的话虽然喊得响，却不料“船”难划得要命，两个浆横竖摆弄也只折腾得木盆离岸四五米就在乱打转，还分不清那仅有的距离是她划的还是随水飘的，被唐兰她们一番取笑，要拉她归队。
小小随她们笑，想着身体不舒服，干脆往“船”里一躺，两只脚丫子撩过盆沿浸入水中，又是一阵刺心寒，但撑过以后反而觉得凉爽：“你们去浮标那里等着他们吧，我这舒服着呢！”
“那你自己当心拉！”
“没事，不还有救生衣吗？况且要真游泳了，他们都未必游得过我。”
听到声音渐渐远去，小小索性将浆也收起，在盆里瘫成大字，脚踢着水花，手指落在水面，凉丝丝地沁过。她对着蓝天闭上眼，因阳光明亮眼前还泛着红光，四周都静了下来，只有水流淌的声音，轻轻地，缓缓地，小小觉得自己悠悠忽忽漂在云里一般，宁静却又生出一丝孤意，犹如这天地间只余下自己。
忽然听到远处的喧闹欢呼，小小微微一笑，是出结果了吗？谁赢了？但躺在这绿水之上太过舒适，硬将她的好奇心都压下。
就这么转转悠悠随水流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小还在突发其想，会不会就这样流到了桃花源？叶喜他们找不到自己会如何？老师如何，家里又如何？她自己编着故事自己想，自己笑了出来。
可下腹诡异疼痛让小小的笑僵在面上，她想要起身，也不知是被太阳晒得太久发晕还是别的，眼前黑了一片硬是起不来。洛小小昨晚窝在被子里刚重温了一遍《交错时光的爱恋》，方才又一路异想天开，莫名其妙地痛倒没让她慌，只同自己说：“难不成要穿越了？”
才这样一想，觉得手指被什么拉住，有往下拽的趋势，小小有些惊了，嘴里飞快地念叨着：“阿弥托佛，上帝保佑，我不要学尼罗河女儿，我不要做苏幻儿，古代没有电视没有空调——”
她一个劲地念，脚奋力踢水，想离开这一处水域，可那“船”像是和自己作对一样，转来转去也不见多移动，同时手指往下拉的力也明显了，那分明是一只手，小小终于怕了，尖叫起来：“救命呀！水猴子！水猴子呀！”
“说谁水猴子呢？胆小鬼？”叶喜这才从水底钻了出来，也实在是憋不住气了，否则还得逗她一阵。他踩着水靠在小小的“船”边，也没在意两人的手仍握着，一张笑吟吟的脸沾满水，被阳光映着像是要飞出金光来，亮得耀眼。
小小几乎看呆了，傻了半天，到叶喜故意甩头将水甩到她身上，才回过神，一脚踢了过去：“你想死吧？”
“小丫头，你也有怕的时候？还水猴子！哈哈哈！”
洛小小恼羞成怒，抡起船浆就向叶喜拍去，亏得他身手敏捷，才逃过一难：“洛小小！你杀人呀！不怕翻船吗？”
小小拿着船浆与他隔着半米水对望，一副斗士的表情：“你刚才那样搞，就不管我会不会翻船了？”
见她是真的恼了，叶喜只能陪笑：“我道歉，我刚才还问过土匪，他说这个真是做船用的，那些养鱼的平时也常坐这个，再闹也不能拿你命来闹不？”
“你过来做什么？我一个人溜着好好的，真扫兴。”
“还真是我多事了？刚才看唐兰她们都过去，你一个盆子这么孤零零飘着，怕你无聊才过来，原来是错了？”
小小的脸色缓了下来，心底也是开心的，却绷着一张脸。
“真计较上了？看来我是好心做坏事了！冤呀！冤到真的要去做水猴子了！”叶喜唱做俱佳，难得的嬉皮笑脸，逗得小小撑不住，笑开。
“说真的，小丫头，肚子还痛不痛？”小小皱着眉，也不知该不该说，叶喜就明白了：“还是不舒服，对不对？”
“肚子怪怪地，又酸又痛，头也晕，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我就说你怎么不去凑热闹？走，我陪你上岸，知道自己不舒服，脚还泡冷水！”叶喜在她腿上轻轻一打，自己先往前游，游了几米远回头见洛小小还在努力与不听话的浆奋斗，他笑着摇头，又调转回去拉着船游：“傻妞，你别两个手乱划，扔一只，帮我助助力就好，有点节奏。”
到了岸边，叶喜也没让她踏水上去，干脆将船推到沙土上，洛小小起身跳下船，转过身看到叶喜的表情有些古怪。
“丫头，你什么时候开始痛的？”
“今早上起来就有一点，不过刚才这阵厉害些。”
“以前这样过没？”不知为何叶喜的眼神有点漂移，上下左右就是不落到小小身上，还带点尴尬，好似更不舒服的是他。
“我常肚子痛呀！肠胃炎，拉肚子，都会痛，”小小揉着还在作怪的小腹，努力回忆：“不过这次是痛得有点怪——”才这么说着，小小忽然瞄到木盆底上有一小滩红色的印子，她下意识往裤子后一摸，脑袋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只觉得头轰地一炸，脸红赛过番茄。
第 16 章
上初中以后，每逢体育课，集合完毕以后就会有几个女孩站出来，和同为女生的副班长说一声见习就好。洛小小刚开始发过傻，去问什么叫见习呀？见习怎么就不用跑步，可以坐在树底下乘凉聊天？副班长支支吾吾，几个“见习”女生也颇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男孩子们的眼神都古古怪怪，还是林翠看不下去了，认认真真同洛小小上了一堂生理卫生兼俗语课，她才明白所谓的见习是什么？做好事、大姨妈是什么？“面包”、“蛋糕”又为何物？
最初还是神秘的，毕竟小小家中对她生活细节照顾相对疏忽，对此事至多有些模糊轮廓，小小弄明白后，一度对此事极为好奇，还在偷偷看过林翠的“面包”。可时间长了，尤其在班上女生大多都来潮后，大家都习以为常，连男生眼神都不再奇怪，小小旺盛的好奇心自然也平复。
当林翠佝偻着背掩饰自己逐渐发育的□时，又忍不住拍拍小小平坦的飞机场：“洛小小，你个子矮就算了，怎么连荷包蛋都还没出来？”
当洛小小赖皮地去拉扯曹雯，无意撞到她的胸口，痛得对方做不得声，小小愧疚道歉说：“要不我也让你打回来好了。”却只换来曹雯狠狠白眼。
当初一与小小能打打闹闹、劈腿就坐的同学忽然变得秀气，坐个台阶还要双腿并拢摆出一个淑女的姿势，被小小笑作鹌鹑时，小小心底又隐隐感觉怪异。
这一期的生物课本里有一章人体生理，男生们发书后就桀桀怪笑，上到这一课时刚毕业两年的女老师脸皮也薄，交代学生自己看书，有问题再问就罢了，其实小小私底下还是将善乏可陈的教科书仔细阅读过，连几张图片都以做贼的心态认真研究完毕。
某日下午，学校组织初二学生男女分开观看教育碟片，小小抱着凳子与林翠往多媒体教室走时，恰好遇到了曹斐三人，还被大肆调侃说假小子也去看之类，调侃到洛小小莫名其妙，直至进入教室才恍然大悟，看的竟然是生理“教育”片！也只有她学不来又想看又要装矜持，一副厚脸皮的样瞪大眼睛看完。打着学习的招牌，洛小小还特意在图书馆翻看了几本堆在隐蔽处却早被翻烂的生理书，自此理论上有了质的飞跃
因而，理论上来讲，洛小小的知识是足够的，生活中来说，小小在这一挂原本就迟钝得出奇，况且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对是另一回事。
当真正看清楚盆底不是旧渍后，小小反射性一蹲，将头埋在手肘里，不敢去看叶喜的脸。
叶喜也是尴尬的，可毕竟年长几岁，也总得有人先开口：“要不去问问唐兰她们有没有——”
“不要！丢脸死了！”
叶喜想笑她难得的害臊，又担心将气氛搞得更难堪，借着换衣服走开。听到脚步远了又近了，那踩在沙石上咯吱咯吱的声音让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