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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时光 佚名 5017 字 3个月前

“没说过,不过我也不喜欢回家。”

“我小学的时候,成绩再好,别人都会指着我骂乔山的烂仔,就像是贴在身上的标签。乔山还是棚区的时候我们家就在这里,两三代人,到我父亲只知每天守着这栋房子,靠房租过日,打牌喝酒睡觉就是所有的生活。有一回我和同学打架,双方家长都被叫来,我父亲喝得醉醺醺,扯着嗓子喊谁欺负我儿子了?因为错不在我,老师还是放我们回去了,可他们目光中的鄙夷我到现在还记得。说我虚荣也好,自卑也罢,我一直和我自己说,我不要一辈子困在这里,走他们走过的老路,我要走出去。”

当叶喜说这些的时候,小小一直看着他,她头一回见到叶喜如此认真的表情,而不是平日懒散的模样。关于理想,关于目标,对小小还是很模糊的概念,就像小时候写作文《我的理想(梦想)》,她写过糖果店,写过游乐园,连幼儿园老师都有过,但仅仅是对这些行业的美好畅想,并不能视为目标,也没有为此而努力过。

这是小小头一回认真地问自己,洛小小,你的将来该是怎么样?

第 13 章

自从保管小小的病历后,叶喜就揽下了陪小小去医院的活,照林翠讲也只有他有本事将讳疾忌医的洛小小拖去医院,这才发现小丫头身体是真的不怎么样。按理说她爱跑爱玩,体育堪称出色,应该后天已经有足够的锻炼,那么就是先天不足。

可据小小自己称,自己生下来七斤半,白白胖胖,几乎做了医院的明星宝宝。年幼的时候虽然父母没有贴心照顾,物质条件却无一丝匮乏,连吃喝都按营养配置,这样长大的小孩居然会身体不好?连叶喜都不懂。

她精力旺盛到强过初二的男生,她的身体也差到不似十二三岁的女孩,连个头都较同龄人矮得多。

也就是初二那年,洛小小遭遇了求学生涯的克星——物理。

往往使女生畏惧的数学小小也学得顶好,可自物理书发下来的那一瞬间,她直觉地抗拒。第一学期期中考试物理成绩平均分都没到,小小还当是意外,可强迫自己多做练习之后,期末居然破天荒跌破及格线,将整体成绩足足向下拉了一个档次,曹雯头回越过了小小。

下学期开学,校园中又是一番热闹景象,教室后面是忙着抄寒假作业的,中间几大群围着谈论寒假见闻红包多少,讲台边围着老师的多是“得力助手”优等生。

那会已经不时兴用旧挂历包书,小卖店里卖的都是透明彩纸,连合页都做好只需往里一套,小小骨子里是极其念旧的,硬是寻来一套旧挂历,一个人抱着一堆书跑到红楼上仔细包。

正包得起劲,忽然听见墙角朝上开的玻璃窗咯吱咯吱响着被推开,阴暗的角落,悬空的窗外,一条腿先迈进来,那画面不是不吓人的,可小小还来不及恐惧,叶喜的头跟着探了进来。

“你也在呀?”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学她盘腿而坐。

小小爬到未关死的窗台探头一看:“两层楼呢!你爬上来的?”

“有钢架。”

小小又将身子探出去些:“这得多高呀!”可心底却有些跃跃欲试,脚才往外伸,衣领已经被拉住。

“不想活了?”

“你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我已经爬习惯了。”

“那也总有第一次,让我试试嘛!”

“不行!”叶喜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拎起她的衣领往后一拖,脚尖一踢,玻璃扣上了,连拖带拽拉她回到书堆:“包书?”

“对呀!我问老板娘要的旧挂历。”

“这么包多麻烦,你们女生不都去买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套的?”

“那多没意思,自己包的才好。”小小嘴里说着,手却没停,她包书只用雪白的背面,一本本包起来都是一个模样,白花花一片,叶喜嘴里还想玩笑几句说像钱纸包,又觉得不好,干脆也坐下来帮她。

包到最后一本物理书时,小小拿的扉页,叶喜刚巧也抓住中间,一扯那新书的封皮就脱离了故乡,叶喜看着小小手里那张纸,把书一放举双手投降:“我道歉,可不是故意的。”

“我又没怪你,反正我也不喜欢这本书,这么老气的颜色,看着就碜人。”

“果然是不喜欢物理呀!听说你在这科上光荣了?有笔吗?”

小小从兜里掏出笔递给叶喜:“嘿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学不好,班上平均分都七十几我居然没及格。”

“难怪土匪说他的严肃妹在寒假居然带着春天般的暖意,是你的功劳?”叶喜说的是曹斐的原话,他本身很有模仿天赋,每每学人都学得惟妙惟肖,只是难得展示人前,又似乎每次都用来逗洛小小。

“我也是有自尊,会生气的!”小小故意把脸一板,眼中都是笑。

“为了赔罪,带你看幅画好不好?不过你胆子得大些。”

洛小小的牛气上来了,下巴高高一抬,鼻子里哼气:“笑话,我洛小小什么时候胆子小过了?”

叶喜走到角落窗边,打开暗梢钻了出去,小小跟着迈了过来,却被叶喜捂住了眼睛,只听见他带笑的声音:“当心,脚别乱踩,滚下去就麻烦了。”

“你刚才怎么不让我爬?”

“刚才是刚才,现在我护着你,要掉也是两个一起掉。”

叶喜不过随口而出,小小却听在心里,风很大,她只能紧挨着叶喜,等他扶着自己稳稳坐好。松开手时,因眼睛被捂得太久,眼前还闪白光,小小揉揉眼才看得分明,这一看却是目瞪口呆。

漫天云霞,树梢顶是灿灿的黄,高高低低地铺展而去,连屋顶都沾染了丽色。小小从不知道在附中还有这样美的夕阳,可看着这一片浓墨重彩,她却觉得心中堵得慌。

他们正靠着窗,边沿刚够小小盘腿而坐,叶喜的长腿还有半截探出在外。小小伸长了脖子,这才见到侧面有一级一级“︼”形的钢架,不禁砸舌:“你就靠这个爬上来的?”

“恩。”

“真厉害!”

“你想都别想去试!否则饶不了你。”

小小吐吐舌头,想,不让你发现就是了:“可你为什么要爬?舒舒服服从楼梯走上来就是了呀!”

“我比较喜欢这样。”

叶喜站了起来,靠着墙,暮色渐重,小小抬头望着他,想起前几日看的小说中形容男主角的侧脸“有着寂寞的轮廓”,当时她捧书看得哈哈大笑,这一刻注视着叶喜的脸却忽然能够体会。

她憨憨地笑,说:“叶喜,其实你挺帅的,长大后肯定也会迷死好多女人。”

叶喜看都不看,一个“栗子”赏过来:“什么话!”

到夕阳隐落后,叶喜护着小小爬了进去,还嘱咐小小:“你要是敢爬,我逮一次打一次!”

“知道啦!”小小朝他鼻头一皱,做出个极丑的鬼脸。

收拾书时,小小才发现叶喜在每本书的封面与书脊上都写上了科目名称与自己的名字,字体清峻挺拔,空白单调的书立马醒目别致几分,也免了日后因一样的包纸而难寻书的麻烦。摆在最上面的物理书,右下角不仅有“洛小小”三字,旁边还画了一个捏拳加油的手势,小小手指按着叶喜的笔迹描过自己的名字,开心地笑,似能触及墨迹之下的温度。

叶喜第二次与洛小小在一处看夕阳,已经是期中考试后的事。他攀着铁架才爬上来,猛地见一团身影缩着,还真是一惊,定神看清楚了,才发现是小小。

“小丫头,你怎么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叶喜习惯这样叫小小。

显然是没料到有人,小小连头都不抬,身子一震,就拼命扭头,只看见她头顶的发旋晃呀晃,叶喜生怕她将头都摇晕了,笑着上前扶她,却有温温的水滴落在手上。

是眼泪!

“嘿!你怎么哭了?”

“谁说我哭了?”小小自衣袖间抬头,嗓子黯哑,一双眼通红泛着血丝,还倔强地扬着脸。

不知道为何,小小总会让叶喜联想到小动物,就像此刻,他脑海中自动幻出竖起满身尖刺的小刺猬,还是一只鼻头都哭红了的小刺猬,低笑着耸肩,他不与她争执。

“你来这干嘛?”

来干嘛?他需要向她交代的吗?叶喜苦笑摇头,女生惹不得,心情不好的女生更加惹不得:“我经常傍晚来这里坐坐。”

“看落日?”小小推开窗,与他并排站着,发现脖子仰到一个发酸的角度:“你长这么高做什么啊?”

长得高也是他的错?叶喜眉毛一挑,刮了刮小小的鼻子:“你自己矮冬瓜,成了根号二,还不快点长?”

“长豆角!”

“矮冬瓜!”

“长豆角!”

“矮——呲~~~~~我怎么陪你幼稚?”

“谁幼稚了?”

“我幼稚行吧?心情不好?”

“谁心情不好了?”小小翻翻白眼,偏头要擂叶喜一拳,却见他低头望着自己,还是似睡非睡一双眼,深处却因夕阳染色溶出暖意,那般的温柔几乎让小小觉得正被宠着,捏紧的拳就打不下去,泱泱地收回低下了头看自己的脚尖。

“你也会不开心?”习惯了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叶喜见不得她的黯然,用指头弹上她的额头,引得她呼痛猛抬头。

果然是用力了,小小的额心隐隐泛红,叶喜轻轻揉着:“和土匪他们打闹多了,手不自觉就重。”

指尖轻柔的力度自额上传来,说不上是痛还是痒,小小傻傻站了半天,只吐出一句话:“你手真好看。”叶喜一愣,小小自己先不好意思了,粗鲁地拉开了他的手。

“心情好些没?”

小小跳上窗台一坐:“我本来就没有心情不好。”

她硬是不认,叶喜当然不会深问,干脆将话题引开:“周末我们去南湖摸鱼,你去不去?”

“摸鱼?现在水还是凉的!而且南湖不是禁止钓鱼了?”

“土匪家一个亲戚搞了承包,还有小船,筏子什么的,你和唐兰也有得玩。水冷倒不算什么?我们仨还打赌要比游泳,你去不去?”

“为什么不去?真是稀奇,平时都曹斐他们约我一路,头一回是你叫我。”

“我不叫你过两天土匪也会来拉,这么好玩的事哪能少了你?就这么说定了,反正南湖离这里不远,到时候我载你去。”

事实却是出乎叶喜的意料,当他把洛小小加入行列的事与曹斐一说,对方表情有些怪异,似笑非笑:“你叫了洛小小?”

“平时有什么活动少了她,我提前通知了。”叶喜想了想,并未将小小哭鼻子一事说出,那样倔的女孩非得躲到一处去哭,说了怕是会引以为耻。

“那到时候你好自为之了。”曹斐笑得更加诡异。

第 14 章

到了周日碰头时,叶喜才明白曹斐的深意,成浩与唐兰一处站着,曹斐带着他的新女伴,可一行人还多出个面熟的女生。得唐兰暗示,叶喜想起是低一年级的宣传委员,前两个月为着出校板报来央过唐兰帮忙,唐兰那一阵正忙,写得一手好字,偶尔也涂鸦的叶喜就被成浩出卖。

赵筱鹭自叶喜骑车来时就呆住,一个小个子女孩坐在后座,巴住他的腰正睡得迷迷糊糊,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他连刹车都是慢慢捏,溜了一小段距离才停住。她知道这个小女孩,初中二年级的洛小小,连从不多看别的女生的成浩提起她时都是形于外的喜爱,唐兰说她是大家的小妹妹,可真的是妹妹吗?

简单与赵筱鹭打过招呼,叶喜弯着腰逗小狗般一下一下敲着小小的头:“小丫头,回魂了,回魂了。”

小小眨着迷瞪瞪的眼,直觉地冲面前的人笑:“打铃了吗?”

“打铃了,都第二道了!”

“呀!又迟到了!怎么不早叫我!”小小下意识去掀根本不存在的被子,往下一跳,差点扭到脚,这才醒了,反脚就朝叶喜踢去。

“丫头,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叶喜向后一跳,躲得刚刚好。

这些都落在赵筱鹭的眼里,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叶喜。

在没有打过交道之前,筱鹭以为这是个极难相处的人,当初因为没有出过板报去求助同在学生会的唐兰,却被唐兰推给叶喜时,她还胆怯过。唐兰再三保证叶喜只是不爱笑人却很好,她还将信将疑,但赵筱鹭知道自己是漂亮的,兼之能说爱笑,这样的女孩在男生中都有好人缘,她相信叶喜最后也会一样。

美丽女孩的通病,总会不自觉地将男生为自己做事视为理所当然,心里也是以此为荣。当然筱鹭不会吝惜自己的笑容与赞美,这一招对女生未必有效,男生却很吃这一套。

叶喜除外。

从一开始,叶喜就没有注意她,除了必要的讨论他连话都不怎么说,筱鹭甚至怀疑他压根没有看清自己的脸,而今天不过脱下校服散开长发,他初见时的茫然就证实了这点。

可叶喜越是如此,她越不甘心,寻着借口往236班跑,跑到连唐兰都发现她的异常,他还是毫不在意。有时候筱鹭会怀疑在叶喜眼中的人是没有五官的,都是标签,而她标的就是——唐兰朋友,一度怀疑过叶喜喜欢的人是唐兰,如此反而罢了,对唐兰她输得心服口服。直到前些天被她极其偶然地发现了唐兰与成浩的事,惊讶过后是迷惘,不是唐兰又是谁?

不仅仅是疑问,还有因这个发现而雀跃的心。

疏淡的男生,太过沉默还总带着睡意,全不扎眼,可仔细相处过就觉着他透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