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看清同伴的脸色已经发青，努力收敛住笑容，只是嘴角还在抽搐：“洛小小，你什么时候学会避……噗哧……求你，再让我笑会……哈哈哈。”
洛小小抡起枕头就往林翠头上甩：“你都不知道大家传成什么样子了！我上个厕所都听见有人在背后嘀咕，这就是打篮球那个叶喜的女朋友，我拎着裤子脱不下去，被盯得毛骨悚然。”
“让她们传呀，多精彩的故事呀，平时都闷得要发霉了，你这是在造福大众。”
“可她们胡说！”
“让她们说去呀，小小，你难道不知道？许多人都是这样传来传去就成真的了？十八岁生日呢，你这做女朋友的居然不去！”
“你要死了！什么女朋友呀！”洛小小又是一枕头甩去：“我不知道送什么。”
“我一早帮你想好了，外套呀！上学期你第一次来那个的时候，他不是借了你外套穿？也不知道是谁拿了就不舍得还。”
小小脸微微红了：“那是因为蹭了点血印子，没洗得干净，多不好呀。”
“所以就还他件新的，刚好天气要转凉了，实用又贴心，以后还能常常见他穿着，多甜蜜呀！”
“我不会选……”
“我帮你！过两天就是教师节，肯定放假，逛街再好不过。”
林翠很有义气地拍拍胸脯。
第 20 章
说是说帮忙，到真买时林翠才知道小小有多挑剔，以前每次逛街小小都有气无力恨不得十五分钟结束，这回却选得无比精细，到最后连号称“shopping王“的林翠也崩溃了，坐在路边石礅上死活不走。
“再看完这条街，好不好？”
“我死了。”
“是你说要帮我的！”
“那你也要求太高了点！……小小，那件怎么样？”林翠指着正对着两人的专卖店橱窗里一件棕色外套问。
小小自己也买得泄气了，并不抱什么希望，懒懒地瞄过去，眼神定住了，脚步开始移动。
“洛小小，你不是吧！我也就是见衣服不错随口说说，”林翠将手里袋子高高拎起，甩得哗哗响：“我买左丹奴还要买打折，对面那可是耐克！耐克耶！洛小小！”
“那件真的不错。”
小小坚定地走了进去，找到衣服、挑码、出钱、打包，三分钟后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林翠还是目瞪口呆：“洛小小，我头一回觉得你家到底有钱。”
这是小小最不爱听的话，看她沮丧的样子，林翠伸个大懒腰，转移了话题：“终于完成任务，去哪吃晚饭？”
“不知道。”
林翠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有下定决心的表情：“要不上我家吧？就在这附近，你从没去过我家哪。”
“你家？不好吧？”
“我爸妈不到十二点不会回家的，只有我弟一个人。”
小小也的确太累，听到家长都不在就同意了：“都没怎么听你提到你弟。”
林翠低下头：“我弟他……他是自闭儿，连我爸妈都放弃了，不是我不愿意说，一讲总难免有人好奇把他做怪物看，小洋其实很乖很漂亮。”
“要不我就不去了吧，省得你担心。”
林翠笑着拉住了小小：“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我相信你不会，一个人回去也怪寂寞的，对着我弟像对空气一样。”
“那他是病吗？”
“带他看过医生，但他很讨厌医院，还没进去就开始尖叫、咬人。不过你放心，平时他只是不爱说话，有电视或者书看就可以了。”
对于有自闭症的弟弟，林翠感情是很复杂，小时候因为他的病她也没少被人欺负耻笑过，就渐渐不愿让同学知道有这回事，可她心底还是疼他的，总记得他生下来小耗子一样，她抢着要去抱又抱不动，只能成天地在他小床边望着他傻笑，伸出手指去让他含的光景。
在去的路上小小的脑海中已经刻画出一个孤僻小孩的模样，还在心中再三告诫自己即使他做出什么怪异举动也要保持平静，所以当林翠打开门，坐在电视机前的男孩让她直接呆住，才发现自己忽略了林翠之前所说的“漂亮”二字。
出奇美丽的男生，比女孩还要精致几分的五官，白皙的皮肤的小小想伸出指头去点两下，他显然不是小男孩了，小小心底比了比，嗯，站直了应该比自己还要高。
“小洋，我回来了，中午吃饭了吗？姐姐今天带了同学回来，晚上我们吃炒饭好不好？”林翠蹲在男孩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再把沙发摊得乱七八糟的纸笔收拢，才招呼小小坐下：“你随便吧，我去给你做饭。”
“小翠，我觉得我要重新认识你了，简直就是贤妻良母！”小小捧着下巴，一脸的崇拜，眼睛的余光看到男孩自始至终都放空的眼，待林翠进了厨房以后，她还是忍不住用指头轻轻戳了戳他的脸，哇！嫩嫩软软地，像豆腐脑儿。
男孩也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电视，不时用笔在纸上乱划，很快又摊了一茶几。
“你叫小洋对不对？”
……
“林洋？林小洋？林洋洋？”
……
“我是洛小小。”小小也拿过一张纸，写下自己的名字，递给他。
……
“我是你姐姐的好朋友，都在附中上学，你知不知道附中？”
电视似乎告一段落，男孩低头对着洛小小写的名字发呆，小小就坐在他右手边，看到他垂下的睫毛又浓又密，似两扇羽翼，就想叶喜也有这么漂亮的睫毛。
“你喜欢看电视吗？我超爱，最喜欢躺在床上看电视一直看到睡着，第二天起来接着看。”
……
“你猜我最讨厌什么？”
……
“我最讨厌物理，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用，我告诉你个秘密，上学期期终考我物理只打了36分，很菜对不对？然后我就躲在红房子里哭，我要是不高兴，就会躲到那里去，结果我又碰到他了……他、他叫叶喜，是我喜欢的人，我最最喜欢的人。他很爱睡觉，爱吃辣的，他物理学得一级棒，字也很漂亮，我的字就丑，你看我名字写得还不错对不对？我再告诉你个秘密，这是我照着他替我包书时写下的名字描的，洛——小——小，我描了一整天，才一摸一样。”小小试探地碰了碰男孩的手指，见他没有抗拒就盖了上去：“呵，你的手也好漂亮！”
林翠自厨房里探头，看到这一幕，就笑：“小洋喜欢你呢，要是有他不喜欢的人碰他就会生气，抿着嘴一动不动。”
“生气？”小小下意识将手一松。
“安拉，小洋喜欢你才会让你握他的手，你们俩慢慢玩，要不陪他画画吧，小洋喜欢，我煮汤拉！”
“去吧，去吧，煮饭婆，不要打扰我和漂亮弟弟。”小小冲林翠做了个鬼脸，回头看到小洋已经趴在茶几上开始画画，就也拿着笔和他一块涂：“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天才型的，原来你画得也挺难看，画什么呢？先画小翠，小翠就是你姐，她是只鸟，唧唧喳喳的肥翠鸟。”
小小在纸上画了只肥鸟，大笑：“你可不能说她胖，她会生气的，虽然她的确有点胖，初二以后越来越胖了，怪得了谁呢？一口气能吃六个蛋糕。”小小又在鸟嘴巴前加了四个大蛋糕：“少画两个吧，省得她看到抓狂。”
小洋的笔动了，依着小小的模子，在后面加上两个一模一样的蛋糕，小小愣住了，过了十几秒抽出那张纸叫着冲进厨房：“小翠，你看，他会和我一起画那！他听到我说话！”
“死白痴小小，我弟又不是智障，当然听得懂你说话，他只是不爱讲话！”林翠眼睛扫到画上的内容，柳眉倒竖，目露凶光：“洛小小，你找死是吧？画的是什么？”
小小一步一步向后退：“没，没啥，就……就乱画，那个小翠，你手里可是菜刀，真菜刀！”
林翠举着菜刀走过来，却是抱住了小小，带了点鼻音：“小小，你真好，除了家里的人，好久没人亲近小洋了。”
小小拍了拍林翠的背：“我当然是好人，我从来就是大好人。”
林翠从鼻子里哼气，用力推开了她：“你真是夸不得！陪我弟去，少到厨房来吵我。”
“哼！让我做伴玩，那是要收费的！”
小小骂骂咧咧回到茶几前，看到小洋已经画了七八只一样的肥鸟，每只前面都是六个大蛋糕，连忙收了起来：“快别画了，你姐看了会发疯的！我们接着画别的，画你吧，小洋是……”小小咬着笔头看他被林翠乱揉而集成一撮的额发，灵光乍现：“洋葱！你就是个洋葱头。”
大大的洋葱画在了“肥翠鸟”的后面，小小咧开嘴巴笑。
“从今天开始，我命名你为洋葱！漂亮的洋葱弟弟！”
第 21 章
到叶喜生日前几天，小小还拖着林翠在念，你怎么能有这么漂亮的弟弟那？你怎么就不像他呢？小翠呀，你真的要减肥了，连洋葱都觉得你胖你能吃了！你们家这么好的基因，你要是减了肥没准也是个美女！
林翠听到脸都变绿，再三威胁不果之后终于使出了杀手锏，说洛小小你要是再提这事，我就把你喜欢叶喜的事做成海报贴宣传栏去，脸也跟着变绿的小小终于识时务地闭上了嘴，两人才开始讨论叶喜的生日。
依照林翠的剧本，叶喜生日正好是国庆放假的第二天，大家一起吃完饭肯定计划玩通宵，小小到十一点就提出要早点回家，叶喜绝对不放心她一个人会送，成浩他们有女伴不会多事，这样就争取到独处时间，赶在十二点以前说一声“生日快乐”，再把礼物拿出来。
“小小，说不定他一感动，就给你个温暖的拥抱，月色正好，你仰起头——”林翠已经沉浸在自己构思的情节里，在幻想中替小小设计完诗情画意的初吻。
“神经！”
洛小小骂归骂，还是屈服于林翠的淫威之下，难得假日回家过，为第二天晚上做铺垫。
可计划在生日当天清早就被打破。
林翠八点就兴冲冲打电话叫小小起床，过了半天才听到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喂？”
“死小小，把你所有的漂亮衣服都翻出来，今天一定要美美地去见人。”
“我已经和土匪说我不去——”
“什么？你有胆再给我说一遍？”
“小翠，我好像发烧了。”打死洛小小她也不说自己是因为昨晚上在窗台上胡思乱想想到睡着，一直到半夜才冻醒来，之后就头重脚轻浑身发软。
“发烧！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居然给我发烧？”林翠眼睛咕噜一转，奸笑：“发烧也好，我这就想办法找叶喜，让他陪你去医院。”
“哪有人过生日还跑医院的，多不吉利？你别乱来，我会翻脸的！”小小语气很认真，说完一阵猛咳，在电话里听起来更是严重。
“你别着急，听你的就是了。家里是不是又没人？我过来陪你，早知道我就不逼你回了，宿舍好歹还有人照应。”
“没事，我吃了药，待会阿姨会过来给我做饭，晚上爸妈就回来了，你多陪陪洋葱吧。”
“什么洋葱呀！难听得要命，那你自己注意点，记得吃药，多喝水，我下午再打电话来。”
“知道了，管家婆。”
挂上电话，小小又迷迷糊糊睡了，再听到电话响，做饭的刘阿姨已经到了，接了电话说的什么也听不清，就翻身继续睡。到下午小小发了身汗觉得清爽些，才知道肚子饿，看到床头摆的清粥还有冰覆的帕子，刘阿姨歪在床边打瞌睡，就抱着被子又发了阵呆。
有两个月没有看到妈妈了吧？本来以为国庆回来也许能一家人吃个饭，也是奢求，倒是昨天半夜在阳台看到爸爸醉醺醺地进屋，早上也是爸爸看到她脱在门口的鞋，特意来看她才发现她发烧了。
她闭着眼睛听见爸爸打电话，没三句就吵了起来，关了门在过道里也是越打越大声：“王慧，你还知道自己是做娘的吗？……我这有急事，谈了两个多月才有点眉目……我不和你吵，现在是宝宝生病，你就不能回来陪陪她？……我知道她常发烧，没什么大事，可孩子生病了总是要人陪的……刘姐！刘姐！刘姐能当她妈吗？……”
有拼命告诉自己要忍住、忍住，可眼泪还是流下来，把头埋进枕头，爸爸进门隔着被子抱住自己，说“宝宝，爸爸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走不开，你乖乖吃药，刘阿姨马上过来，有什么事就给爸爸打电话，要钱的话第三格抽屉里面有。”
第三格抽屉、第三格抽屉，小小披着被子跌跌撞撞走到书桌前，从笔筒里掏出钥匙打开抽屉。最面上十几张百元的显然是新放的，下头和往常一样，一块、五块、十块都有一叠，手指扫过冰冷的纸币，小小自嘲地笑，还真是细心！
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身后的刘姨动了动，小小连忙把眼泪抹了去。
“小小，你醒了呀，好点没？”刘姨长着老茧的手贴上额头，有刺刺的温暖：“还有点烧，肚子饿了吧？你睡着了也咳得很凶，不好吃别的，喝点粥，病好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嗯。”小小拖着被子蹦回床上，笑嘻嘻地捧着碗：“刘姨，你对我最好了。”
“这孩子！”
“我要是没回来，你国庆就能休息了吧？”
“我总要来打扫卫生，家里呀又来了一堆客人，忙都忙死了，我是劳碌命哪能清闲？”
“那刘姨你回去吧，我病都好了，你回去招呼客人。”
“不行，还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