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吃了药再睡会,我守着你。”
“刘姨你就回去吧,要不我给我同学打个电话,让她过来陪我。”小小呼噜呼噜把粥吞了,扑到床另一头抓起电话,噼里啪啦一通按:“喂,小翠呀,你过来陪陪我?……是呀,生病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你不会是怕被我传染吧?……我最爱看碟的人,肯定都有!打的过来……我报帐,当然我报帐。”
小小把电话一扔,跳下床,把刘阿姨往外推:“我同学马上就过来了,你赶紧回去吧,家里有人我们不自在。”
其实在小小昏睡的时间里,家里已经打过几次电话来催,刘姨听得也有些心动:“那我等你同学来了就走?”
“等什么呀,她快得很,我刚和同学说一个人在家,她过来看到你肯定觉得我骗她,刘姨你就行行好。”
“那你记得吃药,我都帮你分好了,粥锅里还有,你们别玩太晚,不能乱出门……”
“行了,行了,你看我声音脆邦邦,早好了!”小小从抽屉里抽了张钱,推着刘姨往楼下走,拿起玄关挂的包往她怀里一塞,钱一递,打开了门:“刘姨,我请你打的,过节加班费。”
“这钱我不要。”
小小把塞回来的钱又推了回去:“说了是加班的士费,外面还下雨呢!早点回,节日快乐!”小小敬了个不标准的礼,笑眯眯地半关上门:“我可不送你了!”
刘姨在门口站了两秒,笑着把钱揣进兜里,她在洛家做钟点工已经十几年,这一家人出手都极大方,有时一个月这种零星钱都能好几百。摸摸钱,她当然不会打的,省下的钱也给丫头买点什么吧,她家丫头一年到头零花钱可能都不到小小塞的这一张,真是同人不同命,只是小小这娃也挺可怜,有钱人那——
小小跑上楼,见电话没挂,伸长了手去按,还听见里面机械地重复:“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
倒在床上,小小两眼发直地望着墙上的全家福。
良久,大叫一声,听空荡荡的屋子里嗡嗡回响,小小大笑起来,笑得过了,一阵猛咳胀得脸通红,眼泪都咳出来。
第 22 章
偌大的房子里,电话铃是唯一的声音。
是爸爸,问退烧没,然后扯两句闲话就说晚上还有事,可能不回家。
再响,是林翠,追问身体好点没,家里有没有人,小小好声好气和她聊了二十分钟,挂上电话咳得几乎断气。
半个小时后,妈妈的秘书打来,询问病严不严重,是否需要去医院,小小第三遍重复,我没事,烧已经退了,吃了药,喝了粥,阿姨在准备晚饭,然后忍不住问妈妈,被告知已经在去深圳的飞机上。
放下话筒,小小愣了许久,然后一把扯掉了电话线。
电视打开,音量调大,小小坐在窗台上把自己包进被子,只露出一双眼呆望着窗外的雨。
下雨呢,晚上应该没有星星了吧?小小想起小的时候看《小龙人》,迷得着魔,天天做梦要去故宫拣木头娃娃,最后爸妈实在被缠得受不了,就带她去了北京。也是国庆节妈妈才抽了三天假,人多得不得了,她骑在爸爸肩膀上,得意地唱“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买一串冰糖葫芦,自己咬一个,爸爸一个,再喂一个给妈妈,红溜溜的山楂含在口里都不舍得咬,一直甜到心底。
小小的指尖顺着玻璃窗上雨丝的痕迹游走,轻轻地哼:“天上有无数个星星,哪个最小的就是我,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我要到哪里去,我就在妈妈的怀抱里,走遍天涯去找她,我就在妈妈的怀抱里……”
妈妈的怀抱?小小搂紧了被子用力微笑,妈妈的怀抱是什么样的温度,她已经忘了。
“叮咚”的门铃声拉回小小的思绪,她从被子里探出头,看到大门外站了人,手里还拎着类似蛋糕盒的东西。是来送礼的吧?逢年过节都有许多这样的人,她试过在别人送的芭比娃娃礼盒里翻出一万块的红包,小小把脖子一缩,拉上了窗帘,就当家里没人吧。
躺回床上,门铃还在契而不舍地响,小小火了,生病已经很郁闷,还有人这么烦,掀开被子跳下床,居然听到有石头扔窗户的声音。
“谁呀!”小小推开窗,烦躁地问。
“喉咙这么响,看来是小毛病。”
小小怔怔地看着楼下退开两步仰头望自己的人,附中的校服扎在腰间,半长的发遮着脸,笑得露出雪白牙齿,又一个小石子扔上来,正中小小额头,也不怎么痛,只是打醒了呆头鹅。
“好在以前给你扔面包扔得多,准头好,还真担心打破你家窗户,你准备什么时候下来开门?”
窗户“砰”地一关,小小大叫着跑下了楼。
叶喜微笑着等门打开,看到小小红扑扑的脸:“慢点,”眼一扫,他眉头竖起来:“又不穿鞋,洛小小你难道是野人,一双脚收不到鞋子里去?”
小小死命拽衣角,咬着下唇也收不回咧到耳边的嘴角,只能低下头傻笑,蜷着脚趾头左脚踢右脚。
叶喜笑着摇头,大手一捞,半抱半扛住她,闪进院内用脚把大门踢上。他们平时就打闹惯了的,嘻笑起来小丫头跳到背上扯耳朵都是常有的事,这一抱也没有太在意,触手是一片柔软,等进到屋里放下小小发现她满脸通红,叶喜忽然意识到手放了不该放的地方,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小小胸口看去。
蓝色的睡衣藏住了少女的曲线,却看得到两个微凸的小点,如细小的花苞绽放于衣裳之下,叶喜觉得喉头猛地一干,手心在发烫,他头一回意识到站在面前的不再是懵懂的野丫头,在他不察间小姑娘已悄然成长。
气氛变得尴尬,小小觉得脸要烧起来,假装低头去找拖鞋,随口乱问:“你怎么来了?”
“耗子和唐兰送了个大蛋糕,可除了你没人爱吃甜的,我们吃了点,就想给你送来,顺便探病。”
“我没和土匪说我病了呀,怎么知道的?”
“上午听他说你不来就打过电话了,还以为你闹什么别扭,一个女的接的,说你发烧了在睡觉,下午再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我就过来看看。”
叶喜换好鞋,拎着蛋糕走进去,长叹一声:“小丫头,不错呀,居然比土匪家还强!”然后随手卷了本杂志敲上小小的脚:“还不去穿鞋!”
“家里又不凉,你自己不是也没打伞?头发都湿了,我给你拿毛巾。”
“不用,马上就干了,你穿鞋去。”
小小扑嗒扑嗒跑上楼,穿了双大头狗拖鞋出来,抱膝坐在叶喜对面的沙发上,也不晓得开口说什么,粉红的脚趾头一起一伏地翘着玩。
不知为何,叶喜总觉得视线没处放,到小小轻轻咳嗽两声,他才想起自己是来探病的。叶喜站起身,用手背去贴她额头,冰凉的手引得小小微微一颤,也分不清是他的手太冰还是她的额头太烫。
“还在烧,看来这蛋糕你是不能吃了。”
“不可能!”小小扑到桌上护住蛋糕盒,亮晶晶的眼可怜兮兮望着他,像讨好的小狗:“这是我的,送来了就是我的。”
叶喜觉得自己能看到她身后拼命摇的尾巴,失笑:“你还真是要吃不要命。”
“都没得吃了,还要命做什么?”小小掀开盒盖,咽了咽口水,欢呼:“巧克力的呢!我最爱的巧克力!就知道唐兰对我最好!”
蛋糕只被切走了四分之一,大概花样还在,小小飞快地拿出两套碟叉,也不理会叶喜摆手拒绝吃甜蛋糕,细心地切分好,把留有“生日快乐”四个字的一块往他手里塞,自己偷笑取走了“叶喜”两个字。
“我不吃这东西。”
小小嘴里已经含着大口蛋糕,口齿不清:“你先吃,吃不完我帮你,生日蛋糕怎么能不吃?生日快乐!”
“你的生日快乐听起来实在不怎么诚恳。”
小小努力吞蛋糕,嘿嘿地笑,看她吃得那样起劲,叶喜也尝了两口,还是受不了奶油就放下了:“还没吃晚饭吧?”
“刘姨给我煮了粥,厨房放着呢,你要吃不?”
叶喜走进厨房,果然电饭锅里温着粥,还备了几样爽口的小菜,也算精心。
“你晚饭总不能只吃蛋糕吧?甜腻腻地吃多了也不好。”
“我不要喝粥,一点味道都没有,有蛋糕就管饱。”
“要不——”叶喜拉开橱窗,看到有面粉:“我给你做面条吧。”
“我不喜欢吃面。”
“给你做手工扯面,连面带汤喝完出一身汗,比药还管用。”
自己做面条?岂不是很高深,小小听得心动,想到又是叶喜生日,该吃长寿面的就答应了。
叶喜把需要的东西都找出来,手下娴熟地揉着面粉,小小捧着蛋糕溜进厨房,跟着他转:“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我外婆是北方人,看她做得多就学会了。”
“外婆她好不好?”小小小心地问,听说他最近回家的次数变多,高三课业那样紧,他有时下午都翘课走人。
叶喜手顿了顿;“有些小毛病。”
“是怎么了?我家里什么乱七八糟的药都有,补品也多,大包小包地堆着,你去选选吧?冰箱里好像还有燕窝盏,给我吃多浪费——”
叶喜扯着小小衣领把她的头从冰箱里拽了出来,手掌一带,面粉把她糊成花猫:“得了,洛小小,我又不是上你家来抢劫的,客厅好好坐着去,别给我添乱。”
客厅里,小小坐在叶喜刚才坐过的沙发上,总觉得上面还有余留下的温度,闭上眼,听着厨房里的锅碗响,真实而温暖的声音。
这是第几次,你拣到了被遗弃的我。把我从孤零零一个人的世界里拉出来,许我以温情。叶喜,我喜欢你,喜欢你——
小小无声地在问、在说。
第 23 章
看着小小把碗吃了个底朝天,还伸长了手晃着碗讨,叶喜先望了眼茶几上被消灭了近半的蛋糕,再盯着小小吃得汗涔涔通红的脸,感叹:“洛小小,你是不知道饱吗?吃得这么多,肉都长去哪里?”
小小也不说话,眼巴巴看着他的半碗:“是你小气,才做这么点,哪有人生日寿面都不给吃饱的?”
“我怎么知道你是非洲难民?”叶喜无奈地将自己碗里的又倒了大半给她:“我吃过的你也不嫌脏?”
“你要是有病不正好以毒攻毒?又不是第一次和你共饭吃,怕什么?”
对于洛小小某些时候的粗神经叶喜是没辙的,可开始隐隐觉得真与小小太过亲近,超越了朋友的界限,似乎萦留于掌中的柔软触感不断触动神经,提醒他,他们的亲密并非理所当然,他与她,毕竟男女有别。
等小小吃完,叶喜收了碗筷去洗,小小抢不过只好拿了抹布去擦饭桌,回头看叶喜哼着歌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觉得很温馨,就像……就像电视里的小夫妻。
“我煮了姜汤,休息一下就来喝。”
“我讨厌姜!”
“名堂怎么这么多?让你喝就喝,生病还讲条件!”
小小抓着帕子站在门口,撅着嘴沉默抗议。
“我陪你喝,行了吧?”叶喜装了两碗,递一碗给小小,看她苦着脸喝完,五官都皱到一处,就笑:“哪有那么难喝?看你这么乖,赏块巧克力。”
叶喜像变魔术一样,从兜里又掏出一块巧克力,小小的眼果然濯濯发亮。
“洛小小,你还真是容易满足。”
小小含着巧克力也不说话,美滋滋地样子。
叶喜把厨房收拾完,看天色晚了才顺口问一句:“你爸妈呢?”
“不知道。”小小低头看脚尖。
“会回来吗?”
“问这个干嘛?”
“万一他们打开门,看到我站在这里,不会当做小偷吧?”
叶喜本来是玩笑话,小小却接得很顺口:“就说你是我男朋友。”倒是很想看看他们听到这话的表情。
“笨丫头,这也能瞎说?”叶喜推推她的头:“该吃药了。”
“药在楼上,”小小想起要送叶喜的生日礼物:“带你参观我房间,机会难得哟,女孩子的闺房。”
没有娃娃,没有蕾丝,没有小女生的情怀,干净、高档,可小小站在屋子里像个客人。窗台边的书桌上摆着电脑,叶喜眼睛一亮,好家伙!还是品牌,他下意识走近,看到脚边拉开的抽屉里一叠叠的钱。
“真是小富婆呀!”叶喜调侃,抹去心中腾上的不自在。
小小冷冷一笑,指着抽屉说:“可不是聚宝盆!取不光用不尽,它们用来代替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家,它们会讲故事、会送礼物、会治病,会骂你不乖不听话,会对我说小小你真棒!”她不想说得如此嘲讽,可心底对父母不是不怨的……
气顺不上来,引得剧烈咳嗽,叶喜拍着她背帮忙顺气,却自宽松的领口看到一片白皙肌肤染上病恹的红,他的手如同被烫到般撤了去,调转开头。墙上挂着全家福,叶喜不免多看几眼,妆容精致的女子与小小有五分相象,可目光过于犀利,穿透了微笑。
“我见过她。”叶喜认真自脑海里搜索,略一沉吟已有了答案:“是了,你入校的那天,是她送的你。”
纵然知道他记忆极佳,小小还是不得不惊叹,更多的是窃喜:“那时你就认得我了吗?”
“可不是每个女孩都会在校门口被家人骂到狗血淋头。”叶喜因回忆而微笑,并不知她欢快弹动的手指,她的小平头,还有脚上那双人字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