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手长脚长,几步就追上了小小,才拖住手又被她甩开,小丫头竟撒腿跑了起来。
“喂,洛小小,算我错,我道歉好不好?”叶喜把她强拖进了怀里,用力箍住,低声笑:“你哪有这么大的火气?我本来以为会看到你大大的笑脸。”
“谁要笑给你看!”
“或者拥抱?”
“谁要抱你!”
“洛小小,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谁要做你女朋——”
小小倏地瞪大眼,脸刷地红了,也看不出悲喜,她忽然挣开了叶喜转身就跑,跑了十几米,再次被叶喜拉住带回怀里,他似笑非笑:“我说让你做我女朋友,你不用逃的吧?你到底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要,我当然要。”小小抬起头,咧嘴笑,大声地应着。
叶喜把她抱了起来,大笑着吻上她的发:“傻妞,你还真是一点矜持都不讲?”
小小把脸埋在叶喜肩窝边,一边偷笑一边面红耳赤地去瞪后面已经笑背了的三人。
在其后的岁月里,小小问了无数次为什么,为什么你忽然回来,为什么你会这样讲?某一次叶喜喝得半醉被套出句真话,说离得远了才觉得你最好,小小就傻乐,说早知道我就自己快点跑,你就能早一点知道我最好。
叶喜当然不会告诉小小,这十几天他的想念。
平日数天不见,他也视作寻常,原来是因为她在很近的地方,只要想见就能见到。这次真的离了而去,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竟陷入魔咒,到处都是洛小小,买她爱吃的早餐,做她爱喝的甜汤,想起她甜滋滋地含着巧克力,想起她唱着跳着喊我最爱豆沙包,这样一个吃比天大的傻丫头却赶不开、骂不走、打都打不怕,确定张菁的伤没有大碍,就再也呆不住,一刻都耽搁不了。
“喜呀,我差点弄丢了你,别再扔下我,好不好?”小小挂着他的颈,轻声讲。
洛小小,我抱住了,就不会再放掉。
气腾腾杀入修理店的张菁踢飞了一堆轮胎,仍旧火冒三丈。亏她昨夜穿着纱一样的睡衣在叶喜房间找尽借口晃,只差跳脱衣舞,那死小子居然蒙头大睡,还提醒她记得关门,说她伤要是没事他就要回了。
今天一大早,果然不见人,竟然真去赶了早班车!
摸不清状况的张沛将众人都支出去,自己躲在屋内,宁死不去招惹“母夜叉”,正心疼着轮胎,听到洛小小的声音:“张大哥?”
他眼翻白,大叹天要亡我,硬着头皮出来。
张菁就拦在小小面前,穿着高跟鞋的她足足比小姑娘高个头,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洛小小,用挑剔地上下打量张菁更是气到冒烟,她不会就输给了这样的黄毛丫头?
小小不知道满脸火气的女子是什么人,礼貌地报以微笑:“您好,我找张大哥。”
“小丫头,又来拉?问再多次哥哥也不知道呀!”张沛打着哈哈,自妹子眼中的火光看出端倪,唉,蓝颜祸水。
“我是来道歉的,这阵子真的烦到你了。”
“你也知道反省?天下红雨拉!”
小小笑眯眯地去拉张沛:“是我错,中午请你吃饭赔罪,叶喜已经去点菜了。”
怪不得!怪不得不该来的来了,该吵的不吵了。
“张沛!”母夜叉发威。
张沛摸着头,苦笑:“来来来,小丫头,我来介绍,这是我妹子——张菁。”
小小这才认真去看张菁,越发地喜笑颜开:“可以叫你菁姐姐吗?我是洛小小,和你说过电话的,你记得吗?原来菁姐姐这么好看呀!”她的声音甜得流蜜,花一样水灵的笑容,连几颗小雀斑都可爱得像会跳舞,她赞得那样诚心实意,让人很难再冷着脸。
“菁姐姐也一块吧,我最喜欢和美女一起吃饭,特别地香。”小小不由分说,一手拉一个往外走,张菁抬头挺胸展开笑容,想着去就去,还要光彩照人地去,难道还怕了个小丫头?
才出门小小就看到叶喜在马路对面,她跳着跑到叶喜跟前:“你怎么来了?”
“又不看车过马路!”
小小这厢吐吐舌头,狡辩:“这不是没车吗?”那厢已经去抱头,刚好躲开叶喜的“栗子”,她嬉皮笑脸地抱住叶喜的手臂晃呀晃:“喜呀喜,点了粉蒸排骨没?还有——”
“口味鸡,萝卜皮炒牛肉,你就知道吃!”叶喜朝这边两人略点头,又开始教训乱过马路的某人,小小被念得捂住耳朵要跑,已被抓住了衣领,只能苦着脸挨训。
张菁抱手站定,看青衣少年逗着他鲜花样的少女,柔情如许,是她没见过的温暖模样。他们站在一处,你就知道他们正爱着,一如天正蓝、风正轻,自然得天经地义。
她正摆足了姿态,斗志昂扬,却是场没有对手的戏。不是被小小看轻,而是小丫头的眼中只有叶喜,那样一心一意。
她一直自豪于自己的美丽,且有正好的年轻。
可这一回,她输给了小小洁如栀子的年少。
轻而易举,一败涂地。
第 43 章
亏得曹斐的殷勤缓和了张菁的低沉,见了这等美女曹大帅哥当然使出全身招数,只为博美人一笑,早把为成浩饯行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知情的人都将叶喜的去处缄默成过去,小小的心思也不在这上头,除了大吃就只知道咬筷子望着右手边的人傻乐,逗得众人都玩笑要把她眼睛粘到叶喜身上去。
“粘就粘,正好不怕他又跑了,”小小磨牙:“死叶喜,你要再这样……”
“让你咬死。”叶喜认命地再接一遍话。
“哎,你右手有伤,要什么菜我帮你夹。”
“早没事了,刚才抱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担心了?”叶喜难得调侃,羞得小小一口茶呛住,趴在他腿上猛咳,他笑呵呵地替她拍着背。”
“哎,你们两也太肉麻了吧?可怜可怜我这孤家寡人,是吧美女?”曹斐拿腔捏调,还是挂念讨好佳人。
原来他也会罗嗦、会说笑。
原来他也有这么多的表情。
这才是十九岁的少年,张菁黯然低头,不得不承认洛小小面前的叶喜才是真的叶喜。
就像饭后,大家拖了椅子开牌局,因为有张沛顶位,叶喜就拉着小小坐到葡萄架下,不过三两局,张菁趁着空档回头看一眼,吵哄哄的环境里叶喜竟然枕在洛小小腿上就睡着。
她记得他的警醒,可现在他放松地躺在并不舒服的长椅上,显然已经睡死。小姑娘垂着头,一只手被握住,空出来的手在替他扇风,她看不清小小的表情,可知道一定是在笑。
那是他们的小世界,有人安睡,有人微笑,别人插不进分毫。
因为心当真在痛,她迟钝地醒悟,自己已不是简单心动,更不是斗气,不过是十数天的相处,她居然真的爱上这个大男孩。可到底晚了一步。
喝了酒,大家打牌也晕乎乎地,夏末的蝉鸣吵得人心烦,牌局就散了。午睡的去找床,恋爱的去过二人世界,叶喜仍在睡,大家好像习以为常,只交代了小小吃晚餐的地方。
张沛要带妹子回,被拒绝,他自己歪歪斜斜地先走了。
张菁放轻脚步,朝葡萄架那处走去,小小被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菁姐姐,没事的,他睡得像猪一样。”怕她不信,小小还在叶喜脸上捏了把,被扰了清梦的人不过哼哼两声,又继续酣睡。
走近了,张菁才听到叶喜居然已发出鼾声,她很有些郁闷地在一旁坐下。
“菁姐姐,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他。”
张菁诧异地望着小小,她居然都知道。
“上回通电话的时候我就猜是,今天才确定。”
“那你真够放心了。”要是她早十八般刑具拷打。
“他不想我知道,那我就当不知道,因为我相信他。可还是要谢谢你,他脾气有些别扭,有时候真能把人气死,可能惹到你,你不要介意,我替他道歉。”她语气诚恳,绝没有言下之意,全心在为叶喜着想。
张菁只当小小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却是低估了她,原来还有颗玲珑剔透的心,敏锐而情深。定是看了席间自己待叶喜的冷漠,以为他做错事,才会背着来道歉,只是小姑娘还太单纯,她的小情人是惹到了自己,却不是她所想的那种惹到。
她不着痕迹地挑衅着:“难得看他睡得这样沉,在我家一点声响他就会醒来。”
小小全不接招,只是笑,笑里还带着心疼:“那是外婆病重时养出的清醒,他夜里守床知道外婆怕他累,有事也忍着不叫,就从来不敢放下心睡。今天是真的累了,才会睡得踏实。”
说到外婆,小小的眼圈又红了。张菁彻底没辄,哄也不是,话也接不下,只能随便问点其他将话题拉开,心底叹气,这样伶俐乖巧的小女孩,她都想疼爱,何况叶喜?
夜里,男生都玩疯了,叶喜不知又从哪找来两箱烟花,拿到南湖边上去放。现捉的鱼烤,踩车买了三次酒都不够,张菁伤未痊愈先抗不住,醉醺醺地拖着张沛回家,曹斐想去送被成浩死拉回来:“你别太见色忘友,我明天就走,今晚上你还要溜?”
当然要被罚酒,喝完一瓶,曹斐对着湖面打出一串嗝,往地上大字躺,人事不醒。
叶喜拉着小小去划船,将岸边的空间留给了分离在即的恋人。
窄窄的船随意漂流,幽蓝的湖面映着银色月光,波光粼影间山水静默如画。小小觉得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她抓着自己的手狠咬一口,痛得叫唤,然后傻笑:“真痛。”
“傻丫头。”叶喜拉住她的手,连人带进怀里,船身摇晃,小小紧紧依在他怀中,不敢去看他。
叶喜把小小的手拎到嘴边咬,轻一下重一下,原是为了逗她玩,可察觉她在怀中微颤,血忽地往上涌心跳开始加速。气氛变得很怪,小小脸滚烫,偷偷去看叶喜,在他眼中闪着异样的光牵住她视线,让她惊惶又含着丝期待,动弹不了。
还是叶喜将身子稍退,红着脸别开头,撑住额头长叹:“我的天!你居然只有十四!我觉得自己在——”辣手摧花四个字被他咽在口中,怕说出来两人更尴尬。叶喜深呼吸,笑着去敲小小的头:“你才比我低三届,怎么小了这么多?”
“我读书早,读书早。”小小像犯错的小孩,答得唯唯诺诺,看他说笑如常,安了心却又隐约有些失望,为什么失望她自己也说不上。湖面拂过轻风,将小小发丝吹乱扎得眼睛痒,她去拨刘海,叶喜像才发现她已将头发留到齐耳。
“为什么留头发了?以前那样不挺好的?”
“是你说喜欢长发的女生,”小小撅着嘴,含混地说,怕叶喜听清楚了被笑:“你们男生真会变。”
“你不是最怕热了?那个挺个性的刺猬头其实也蛮可爱的。”叶喜伸手去揉她的发,细细的发丝穿过手指,像温柔水草,透过清凉水面吻着手心,他觉得掌心在发烫。
“真的吗?你真的喜欢,那我明天就去剪,”小小嘀咕着头发长了的痛苦,转过头撩起头发给他看:“瞧,后面就像个锅盖,热得要命!”
她乌黑的发尾因汗湿蜷卷着,贴在颈上,衬得指尖莹白如玉,叶喜喉头开始发紧,想跳到湖里去洗个冷水澡,苦笑连连。又不是没有独处过,怎么正了名,他就头昏脑胀变成饥不择食的狼?
饥不择食,若是小小知道他用这个词,非得跳起来弄翻船不可!可是十四岁的小丫头都要下手,不是胡来是什么?不敢再独处了,将船划到岸边,成浩正安慰窝在怀里抹眼泪的唐兰,看到两个不识时务的人,扯脖子瞪眼也无可奈何。
小小回到宿舍已经超过十一点,还是翻墙进来,林翠正在床上翻来覆去,见她蹑手蹑脚要上铺就把人拖进了被窝。
“姑奶奶,不是说出去吃中饭?怎么一天就不见人?”
“老师发现了吗?”
“废话,我怎么替你圆谎?都不知道你晚上回——”
窗外一声呼哨,小小光脚跳下床跑到窗边,路灯下的人像是知道她在看,又打了两声呼哨,挥挥手才转身离开,月光下拉长的影带着入梦的甜。
“这么甜蜜?”林翠揶揄地去推好友肩,压低声音咬耳朵:“他送你回来的?”
“嗯。”
“快给我老实交代,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抱了没?打kiss了没?”
“要死了你!”
“洛小小!你踩了地板又上我床,洗脚去!其实你也真是霉,刚好今晚查房特别严,你要记得想好说辞,准备检讨!”
检讨?谁还去管检讨?心就像窗外悄然舒展的花,瓣瓣绽放,馥郁芬芳,梦里都在笑。
怎么会霉?没有什么能比这更美好?
第 44 章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美好?
幸福织成了密密的网,拢住的日子每一个都是晴天,云是彩色的,梦是蜜酿的,小小将她的欢喜都溢在脸上,让每个见她的人都想要跟着笑。
“小女人!重色轻友的小女人!死洛小小!”
再一次被抛弃的林翠啐骂,被小小搂进怀里重重地亲:“好小翠,我得陪他去注册。”
她守着大包小包,在男生宿舍门口啃着巧克力等交钱的叶喜,望着每个来往的人微笑。叶喜进宿舍时,室友都来招呼:“原来是你家的小不点,我们都在猜谁的妹妹这么可爱?”手长的还要来捏她的脸,小小被妹妹二字激得跳起来,被叶喜箍住脖子,带进怀里哈哈大笑。众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