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这可是好机会，我要广撒网，重点捕捉。”

“这么一大堆都是要送男生的？”

“当然不是，那多明显，要有目的地均匀分配。贺卡不比写信，有一点暧昧又不够火候，要是对方对我有那么点意思，这贺卡就刚好做了桥。”

“其实班委人挺好的，要不是他，我们俩的物理都有苦头吃，刚还来问我作业做完了没，要不要‘参考’他的，上回听说你没吃早餐，立马就买了两块蛋糕。”

“你是看上别人顺便给你的豆沙包了吧？你这个死女人，一个豆沙包就把你收买了？要是对我好就可以，我不得交一打男朋友？他人不帅，讲话还有口音，n、l不分，h、f不清，多要命呀？”

“那些都不重要，对你好才是真的！”

“就是说你家叶喜对你特好？”

“我觉得挺好的。”

“那叫挺好，洛小小，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他有没有主动找过你？他送过你什么东西？圣诞节他有没有表示呀？”

小小低头，喃喃地：“他事情多。”

林翠伸出手指去戳小小脑袋：“说你是死脑筋你还不认，没见过你这么好打发的女朋友，小小你可得盯紧点，大学里面花花女生那么多，当心叶喜——”

“他不会，”小小甜甜地笑，没有一丝猜忌：“叶喜不是那样的人，在一起干嘛要想这么多？我不要他送我什么，做什么表示，他心里有我，我知道。”否则不会明明周末打工的两个地方相隔很近，他宁愿骑二十分钟车回来，做了饭和她一起吃完再又往回赶；不会嘴里骂她是馋猫，吃零食是恶习，家里面堆的吃的却越来越多；不会穿她赞过的衣服，听她喜欢的歌，做她爱吃的菜，陪她看他觉得闷到会睡着的电影。

“小翠，我告诉你，他炒菜真的很好吃，你看我肚子上长出的肉，哎——你丢掉的肥膘都长我这儿来了。”

“洛小小，你这笑容真是贱！”林翠嘴巴里骂着，可她知道，好友的笑容是因为幸福，那样的满足让林翠也有点蠢蠢欲动，或许谈场恋爱也是好的，是不是答应高二那个文学社社长的邀约？

“你都想好要送哪些人了吗？我帮你参考参考？”

“一早圈定了，用不着你。”

“哼！”

“少哼哼唧唧，说真格的，今天你们都不一起过？”

小小踢着小石子玩，还是有些黯然：“上回我去的时候，他没提，再说明天就周五了。”

“那不一样，今天是平安夜呢！”

“你以为我不想呀！但他七点有家教，晚上去ktv，我有什么办法？”

小小的语气到底带了抱怨，虽然她也笑过洋节没什么意义，但在周围甜蜜气氛浓重的包围下，还是有些落落寡欢，林翠掐了她两把：“你这个笨女人，他不来你不知道去找他？”

“他要上班呢？”

“我说你脑袋是怎么长的？别人都双双对对的，你以为只有你眼红，你家那个就是木头？我保证叶喜见了你绝对特高兴！”

小小眼睛一亮，拖长了音：“那晚上——”

“放心，我帮你掩护。”

“小翠，我最喜欢你了。”

林翠已有准备将头偏到一边，还是没躲开小小的强吻，她用力抹着脸说风凉话：“洛小小什么时候你把这股狼劲用到叶喜身上，把你纯纯的初吻献出去？一年四季对我们神勇有什么用？瞎饥渴！”

279班的班主任上半年新婚，娶了才分配到初中部的英文老师，圣诞节也是要应景的，晚自习来教室转两圈就回家了。他前脚跟走，小小后脚跟已摸出了教室门口，猫低了腰看到林翠正和探头的班委抛媚眼，咯咯直笑一溜烟跑了。

林翠下了晚自习就走，得去屋子里把热水器放好，再将小小事先录的音也准备着。鉴于小小入住后素行“优良”，洛母那边查得越来越松，有时三两天不来电话也是常事，就算来电，说小小在洗澡，又听到有她“远远”答应的声音也不会怀疑。

为了答谢她的掩护，小小将随身听也贡献出来，林翠听着歌嘴巴里还在埋怨：“洛小小呀洛小小，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重色轻友，瞧瞧我就牺牲了约会来帮你放烟雾弹——”她耳尖地听见呼哨，打着卷上扬的调，在某个夜里叶喜送小小回宿舍时曾听过的。

林翠摘下耳塞，揉揉眼，目瞪口呆：“你怎么在这？”

“小丫头呢？”

林翠彻底傻眼了：“她找你去了。”

叶喜皱眉：“什么时候走的？”

“上晚自习不久就走人了，哎呀！这回是我做错事了，早知道你会给她个惊喜，就不撺掇着她开溜了！完了完了，回来非被她灭了不可！”

叶喜低声骂了句：“又翘课，真是欠打！”然后才对林翠安抚地笑：“没事，我去找她，你先上楼吧。”走了两步，他又转过身说了句：“圣诞快乐！”

“你也一样。”林翠走到一楼转角听到摩托“突突”离去的声音，微微笑，她总骂小小是爱情白痴，说她非得吃亏不可，看来却是错了。若不是借了小小的面，叶喜怎么会对别的女生和颜悦色，“圣诞快乐”在别人口中说出来是稀疏平常，从他口里吐出绝对是奇迹！她想起昨天在书里看的话，一个男人对你好未必是真，对你的朋友、家人都好，那才是真的好。

一楼住户家的电话铃惊醒了林翠，她先是一呆，然后惨叫着往上跑，上帝保佑，查岗电话还没打来！若是穿了帮，她会死得更惨！

第 49 章

又一对情侣牵手走过，女孩手里还拿了枝花，甜甜笑着去嗅，小小用力搓手哈着气玩，第一百零一次诅咒林翠。身后有摩托车响，她已经懒得回头，已经不记得今晚被这声音骗了多少次，空欢喜！有娇媚女声在撒娇“我不管，我走不动了”看吧！果然又不是，只是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她调转头，被榕树挡住视线，再拉长了脖子，看到抓狂的一幕。

是张菁，那个异常风情的漂亮姐姐，捧着大束红玫瑰，媚眼如丝，面泛桃色，倚着车不肯下，站在她对面的正是小小等了两个多小时的人。

叶喜察觉到视线，回头，看到小小的目光刀一样射向自己扶住张菁肩膀的手，他好笑地摊开了手，做出无辜表情。

“你娘的连扶人都不会——”忽然失去支撑的张菁差点跌倒，张口就骂，却看到后面的小丫头，于是讪笑打招呼。

小小咬紧嘴唇，在心里挣扎半天，还是气不过，掉头就走，叶喜追了上来从后面抱住她：“傻妞，不是吃醋了吧？”

小小吸吸鼻子，不说话，用力挣扎，叶喜脱了手套来捂她的脸：“呵！这么冰，等我很久了？”

“没有！”有人嘴硬。

“你在这我就放心了，先进屋，我把张菁送回铺子，回来再和你讲。”

小小还来不及反应，身后的怀抱又抽离，她望着塞进手里的钥匙发楞，摩托车已经发动。小小望向张菁清凉诱人的打扮，短皮裙下修长的腿被黑色长靴衬得愈发动人，现在那双腿就快要贴上叶喜，她止不住翻白眼，张菁的手又环在叶喜的腰，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在她怔忡间，车子已骑远，在别人看来，那该是多相配的一对？

她一直以为后座是她的专利，当她抱着叶喜的腰，听风吹过，她觉得那就是幸福，原来人人都一样——

小小想潇洒一点，将钥匙扔了就走，可……她舍不得，两人的第一个圣诞节，她不愿过得这样难受，都怪小翠出的馊主意！

都怪小翠！

小小目露凶光，杀到路口电话亭，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抹着二十五岁的妆容，正在和情人通话，语气里满是娇羞，自成熟打扮下透出的纯真与少女并无二致。小小听着她的轻言软语，心又软了，女孩的情人或许在另一个城市，只能用电话来联系温暖，而叶喜就在她身边。

女孩终于依依不舍挂上了电话，她该在风里站了很久，脚已酸痛，边弯下腰去揉，边歉疚地朝小小笑：“等很久了吧？”

“没事。”

“圣诞快乐！”她笑着送出祝福，缓缓走开，背影有些落寞。

“圣诞快乐！”

小小握着话筒，听到远处有烟花绽放的声音，抬头去看，却是幽深的天，暗得连星子都无，女孩的身影已隐没在巷中，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冷冷清清一个人。

握紧了手中的钥匙，小小深呼吸，拨通了电话，铃响了许久才有人接，林翠迷迷糊糊的声音：“喂，我们已经睡了，要我叫醒——”

“小翠，是我。”

那边的声音立即脆起来，小小都能想象出林翠跳起来的样子：“你有毛病吧，吓飞我半条命！我以为是来查岗的，万一非要你接电话我不是想死？蹲在电话旁边胆战心惊不敢接，酝酿好久才酝酿出睡蒙蒙的声音。”

“我没和你算帐，你先和我算上了？”

“你算什么？小样！幸福死了吧？怎么样？有什么进展没，快说给我听。”

“我吹了快三个小时的冷风，看到他载了个美女，抱着大束花回来了，然后和我说不上两句话，丢串钥匙给我又带着美女跑了。”

“什么！怎么可能！不可能！”这回林翠是真的跳起来了：“他来找你的时候，明明是一个人，哪来的女人，哪来的花？“

“他来找我？”

“对呀，下晚自习他就等在你家楼下。”林翠气势瞬间弱了，最后几个字轻不可闻。

小小磨牙：“林——翠！”

“我又不知道他会来找你，小小，先说重点，怎么又是美女又是花的，你家那位有病吧？”

“我哪知道！”

“女的是谁？你见过吗？漂亮吗？”

“就我上回和你说过的那个菁姐姐。”

“传说里的大美女？呼——你麻烦大了，她说什么没？”

“没什么，挺大方和我打招呼。”

“那你现在在哪？”

“路边的电话亭，小翠，我想回来。”

“那叶喜呢？”

“我不要理他了，反正他有人陪。”小小不承认自己连花都嫉妒上。

“强敌当前，你居然掉头就逃？”

“连花都送了，两个人贴着身骑车跑，我还要怎么样？怪不得平时不让我过来，我还自以为是，以为怕我难走，却是排了一三五七，二四六，我只能分到周末。”

“哟哟哟，洛小小你这酸味都漫到我这来了，别幼稚了好不好，你不想要叶喜了？”

小小沉默。

“真不要了？你舍得吗？先不说事情到底怎样还没弄清，真有什么了，你不是更该表现得体点？都知道说别人美女大大方方，你这个时候使性子不是把叶喜往人家怀里推？”

“我气不过！”

小小骂一句，打了个大喷嚏，马上有大衣罩上头，厚厚地，暖暖地包裹住她身子，回过头叶喜就站在身后，也不知已经听了多久，做手势凉凉地示意她继续。

“小翠，我不和你说了。”

“喂，你这人，话都不说清，怎么了……”

“他回来了。”

林翠更干脆，一句“拜拜”就挂上了电话。

“怎么不说了？”叶喜似笑非笑。

“没什么好说——阿嚏！”

叶喜揽着人往家里走，被小小挣脱，跑了十几米远又被拖了回来：“不是说得挺起劲？和你的军师商量出对策没？还是要酷刑逼供？”他用力揉她的发：“你这小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进到屋里，温度与室外相差不大，只是挡住了风，叶喜倒了热开水让小小捧着暖手，然后站定：“问吧！我随你处置。”他态度太过坦然，让明明有理的小小反而弱势了，埋头喝水不说话，露出了小狗般可怜兮兮的表情。

叶喜叹气，把人抱进怀里：“我去你们学校才知道你过来找我了，赶回来时经过张沛店子，想你或许能聪明一点，不会傻呆着吹冷风晓得换地方，就进去看看，刚巧张菁在酒吧喝醉酒和人闹事，不好不管，我可一刻没敢耽搁，张沛他们还留在酒吧处理，我拎了张菁就跑这来了。对，还有花，你动动你的猪脑袋想想，我哪有钱在圣诞节买那么大束花？”

小小张嘴想反驳两句，开开合合，还是没底气地只说句：“我不是猪脑袋……”

“是，猪都比你聪明。以后要过来，先和我说，找不到我就去张沛店里等，他那里有火有吃有喝，看你冻成什么样子了？”他刮着她通红的鼻头，惹得她呼痛，又好气又好笑：“那现在你是不是可以给我解释什么叫一三五七，二四六？”

小小睁开大眼，哑口无言。

“什么叫又是美女又是花，两个人贴着身子骑车跑？”

“我，我那是随便说说。”

“你可叫我开眼了啊，原来我的傻妞也会吃醋的呀，醋劲还不小，扯都扯不住，小小你这个掉头就走的习惯一定要改。”

小小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头，心思全在那句“我的傻妞”上，他的，她是他的，她开心地笑，把头埋进他怀中。

第 50 章

“你今晚上怎么办？”

“啊？”

“这么晚了，要不就别回，在这里睡算了。”小小鼓着眼，傻呆呆望住叶喜，被他用大掌盖住了眼睛：“别摆出一副小羊羔的表情，我可一点歪念头都没有，还怕我吃了你？”

“可是……”小小扫向屋子里唯一的床，叶喜发誓自己本来绝没有邪念，但小小双眼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