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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时光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正五官本该有的秀气。

“炮哥,咱们好久没见面了,抽空出来喝喝茶。”

“别介,叫我张沛就行,小林老板叫声哥我可担不起。”小小在后面撇嘴,张沛这声音听起来就虚伪,小林?这名字打哪听过?张沛不愿意和小林多打交道,随便哈拉两句就进店了,却没留意叶喜要他把小小也带进去的眼神。

“喜子,又见面了。”

小小头次听人这样叫叶喜,不禁探头,被叶喜用胳膊挡了回去,小林兴味地转到小小面前:“哟!早知道有个妹子在,我就带份见面礼了。”

他笑容和善,目光却是冷的,小小咂舌,真是和妈妈的眼神有得一拼,说到妈妈,这学期也不知怎么了,对自己成绩反常地表现出关注,昨天还亲自打来电话说期末考试完一块吃晚饭。和老爸吃餐饭,一年之中着狗屎运了还能踩几回,单独和妈妈吃饭简直比拣黄金还难,闹得她心惊肉跳。小小想着自己的事晃了心思,拧着眉头计较小算盘去了,小林从来属于难以被忽略的人,鲜少有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走神,一时难免尴尬。

“林老板别介意,她就这样。“叶喜心里闷笑,把小小往店里推:“你先去做物理。”

“说了吃冰的!”

“没见这儿有事,待会再去。”

“那再加份红豆糕,算利息。”小小抓紧时间讲价,被叶喜两串栗子赏下来,乖乖捂着脑袋往回走,还不忘抱怨两句小气。

“洛小小。”

小林笃定地叫出口,嘟嘟囔囔地女孩果然回了头,一脸诧异:“你认得我?”

“听说过。”张菁喝醉了酒,咬牙切齿吐出来的名字他当然记得,小小却当是叶喜说的,也就把他当成了叶喜的朋友,回以明亮笑容。她的笑脸极招人喜欢,真正年少才有的清新剔透,无忧无虑地干净,莫怪张菁认输,就是他见了这样可爱的笑颜也拉不下脸来。

察觉到叶喜在瞪人,小小耸耸肩,笑得鬼灵精怪:“不能和你说了,不然别说红豆糕,连刨冰都没了。”狗腿地冲叶喜一笑,小小迅速地冲进了店里。

“小女朋友怪好玩的。”

“丫头片子不懂事,”叶喜并不愿意小林注意到小小,说得漫不经心:“林老板来修车?”

“叫什么林老板,听着不顺耳,给面子就喊声小林哥。喜子,和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很少对一个人这么有耐心,跟着我你不会吃亏。”

“谁都知道南区是你林老——”

“喜呀,我想起他是谁了,那次你出事曹斐提……”

刚进屋的小小叼着笔又冲了出来,满脸愤怒,若不是被叶喜拉住她得直接冲到人面前去拿笔戳,也不知她最近跟谁学的坏毛病,逮谁不顺眼就甩笔戳谁。即使被拖进怀里,小小还是用自以为很凶恶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小林两眼,被叶喜扭着脑袋往回赶。

“洛小小,你再不老实今天就不是一张物理能打发的了。”

“可是——”小小一步三回头,踌躇半天,还是屈服于物理淫威之下,耷头耷脑地转身——找张沛逼问去了。张沛那里自然是问不出什么实际内容的,小小在里面磨来磨去也是白费口水,只能不断伸长脖子去看外面的情况。

“小子诶,你家那位自己有主意,不用你瞎操心。”

“那个小林是坏人。”

“其实小林人倒不坏,还是个讲义气的。”

洛小小要跳起来:“还不坏?上回就是他手底下的人欺负唐兰,才害叶喜受伤,还……”进了警察局。

“手底下人多了,难得都管教到,这事之后大家都各退一步,已经是小林给面了。反正哥给你担保,小林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他来干嘛,找叶喜聊天话家常?打招呼还说‘又’见面了,他常来对不对?你们都故意蛮住我!”

“不会,怎么会!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闲?”

“真的没事?”

“能有什么事?”已经谈完的叶喜从后面捏住了小小探长的脖子:“你多花点心思到课本上,期末物理及格,我就请两天假陪你出去玩。”

小小倏地来了精神:“你说的啊,到时候别反悔!那我考了80,是不是就有四天?”

“就你那物理还想大跃进?”

“你早说呀,早说我就是把物理书吃了也得考好它。”

小小没空再发牢骚,箭一样射回桌前看书去了。叶喜瞧着她埋头苦读、完全转移了视线的模样才舒了一口气,只是他看不到小小藏在书本后的面上满是担忧。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任何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他分心。

第 56 章

家,在很长一段时间对小小而言,是个上学时拿钱、放假时睡觉的地方。有时候见父母相敬如冰或短兵相接,小小很想问一句,这么难处还是离了吧?当然是不能离的,除却婚姻,共同的关系网,息息相关的利润,父母的事业早藤蔓枝节纠缠在一起。

据说,他们是爱过的。据说,他们年轻时为了在一起曾经闹得轰轰烈烈。据说,母亲也曾是温柔的小女人,父亲也曾做过完美丈夫。

可所有的据说在小小的记忆之外,徒增恐慌,若是父母没有爱过,她或许对婚姻还能如所有少女一般怀有美好憧憬,可如今婚姻对于小小不过是一张纸,无比脆弱的纸,它可以用很多东西来维护,独独不能用爱。这是十五岁的洛小小,为爱情甜蜜着,却从没想要结果,可以在和林翠闲聊时理直气壮地申述,我洛小小不需要结婚,两个人在一起不在乎多不多张纸,因为婚姻对她毕竟太遥远,遥远得给人以幻觉像青春永无尽。

十五岁的洛小小也是脆弱而缺乏安全感的,喜欢上一个人就越发地奋不顾身,因为要的爱太多,得到的太少,自父母那里缺失的她都祈望在叶喜的笑容里得到安抚。

父亲是忙碌的,但是在小小读书后的事,还留下了许多被疼爱的记忆,而此后或许是因为亏欠,他对小小的溺爱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只是小小懂事之后已经渐渐放弃了开口要求,她最需要的“陪伴”他挤不出时间来。

母亲对于小小几乎可以称之为陌生,若不是还有一些童年的照片为证,小小几乎会怀疑自己曾有过的那些幸福画面不过是梦中的片断罢了。她未及周岁,母亲就出国进修,两年以后回来开始忙于事业,幼年时间或还曾给予过关爱,自上中学她对助理的熟悉远远胜过母亲。

这样的关系到今年后才略有改变,隔三岔五,小小在住房里竟能接到母亲的电话,可彼此已到了无话可说的境地,不过问两句生活成绩,即使这样小小也是高兴的。

外婆走后,她才忽然意识到家人的重要。外婆是叶喜的根,她曾看到叶喜望着路边摇蒲扇的老人露出依恋的目光,然后空茫一片,她的心疼到绞起来。而父母何尝不是她的根?年幼时,想要的温暖太多,得不到干脆赌气不要,或许是恋爱之后对凡事心境都柔软许多,这一年来才渐渐去珍惜,叶喜说能得多一点就是一点,没有谁天生该对谁好,在身边就是福气。

“哼,自己还不是不理老爸,就知道教训我!资本主义革别人,共产主义对自己,万恶的剥削阶级!”小小考完试,在张沛店里赖到五点,被赶上的士之前还上了一节家庭、亲情教育课。小小在后座“吧嗒”着人字拖,想象母亲的脸色,可她总顶着反骨不由自主地与母亲唱反调,其实究底不过是极幼稚的心态,从责骂中感觉少许重视罢了。

“一棵树”只是家普通餐厅,位于东河区,父母没有发达之前小小在该区度过了童年,对这个店名依稀还有些印象。母亲的选择让小小很困惑,因为实在不符合妈妈素日苛刻的高标准,小小记得家里的矿泉水牌子不对她都不喝,怎么肯来这种小店?

即使在电话里已经强调过“单独”吃饭,小小还是做了看到一桌人的准备,这也是有先例的。小小十岁生日时,缠了老爸一个月,才得到了吃餐家庭饭的承诺,结果她穿了老爸送的新衣裳兴高采烈被接到餐厅,发现已经来了数位叔叔阿姨,个个笑盈盈塞完厚实的红包,又开始和爸妈谈论她听不懂的话题,席间她独自出门玩了一圈回来都没人发觉。

这回却是真正的“单独“。清静的包厢,装潢朴实,母亲不似平常高档套裙的打扮,着休闲装束,笑容满面地拉小小在身边坐下。

“考得怎么样?累不累?”

这样的母亲让小小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挪开了些,一时母女俩都无话,冷了场。亏得菜上得快,香味四溢的汤一端进来,小小鼻子就竖起,洛母示意服务生退下,自己取了小小的碗替她装汤:“你小时候最爱啃这里的筒子骨,有一回自己溜到厨房去求厨师伯伯,说要肉多的,肉多的骨头才好吃!后来再带你来,老板都笑,要肉多的小妹妹又来了。”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原来小时候就在这里丢过人了。”小小贪恋地望住妈妈的笑容,那样温柔,像她曾无数次渴望过的一样。

“你哪还能记得?才四岁不到,这么一点高,厨房里又是油又是火,吓得厨师菜都不做了,把你抱出来你还搂着他脖子闹要那个最大的骨头,”洛母比划着身高,笑得更开:“可能还没这么高,你呀从小就不长个,五岁的时候带你去外婆家,你在屋子里打伞玩被小朋友吓唬说这样会长不高,你哇哇地哭哄了两个小时才哄住,晚上就跑到我屋子来说妈妈,你帮我拉拉腿吧,每天拉一点我就长高了。”

“这事老爸和我说过。”小小呵呵傻笑,呼噜呼噜喝完汤,若是平时她在妈妈面前这样喝得呼呼响绝对被骂,可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她索性放肆些将碗又递过去:“妈妈,我还要。”

洛母又装了满满一碗端给她,自己并不动筷子,好像看女儿吃得这么香就很高兴,然后像不经意地提起:“小小,你好久没看到外公外婆了吧?”

“嗯,他们去加拿大以后就没见过了。”

“今年暑假我们过去陪陪他们好不好?”

小小愣了愣:“去加拿大?”

“顺便玩一玩。”洛母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她注视着面前的女儿,曾经那么小一点蜷在她怀中,纤小的手紧紧抓住她逗弄的手指,而现在——她将女儿的手握在掌中,什么时候小囡囡的手已经和妈妈的一般大?

“妈妈?”

小小茫然地面对着母亲的亲近,却被她忽然拉进了怀里:“小小,我不是个好妈妈吧?”

“妈妈……”

洛母摸着女儿的发,又细又软,还是剪得那样短:“我记得你幼儿园时也留过长头发,每天早上叫你起床都来不及,永远爱赖床,我忙得连早餐都顾不上吃,你还非得磨住我织辫子。”

妈妈,妈妈,王蒙蒙的头发可多花样拉,昨天她织了蜈蚣辫,用绸带缠着的,大家都羡慕死了!妈妈,你也给我编个那样的头发吧?

妈妈,今天严小冰顶了一头小辫子来上学,十来根,橡皮筋都是七彩的。

妈妈,就织两个小辫子,两个小辫子就可以了,我天天扎马尾,都被同学笑话死了。

妈妈,你帮我梳会头发吧,又打结了,我自己梳不通。

可是她却被女儿闹得心烦,带了到理发店,对小师傅说了句有多短就剪多短,最省事的。那以后小小就再没有留过长发。

“小小,把头发留长吧?十来岁的女孩子,一头长发多漂亮。”敏锐地感觉到怀中的女儿缩了缩身子,她眼睛一酸:“小小,以前是妈妈忽略了你,以后再不会了,你相信妈妈。”

小小伸出了手,紧紧环住这久违了的温暖,眼泪先落了下来:“真的吗?妈妈。”她果然是幸福的呵,像叶喜所说,是她太不知足,才看不到家人的关爱。

洛母数年的坚硬已让自持成了本性,她按耐住激动,微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暑假我们一块去看外公外婆。”

“好,就像过年时一样,我们一家三口集体行动,加上外公外婆,呵呵——”小小已经沉浸在幸福中了,虽然要小别叶喜,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对于亲情小小渴望得太久,一度已经认定这个家迟早要散伙的,忽然得到了,像踩在云端做梦一般。

“爸爸不和我们一起……”

“为什么?他又是忙对不对?放心,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他拉去,哼!”

小小踌躇满志,在心底开始计划“缠老爸十八招”,却听到妈妈口中吐出一句话,将所有的美好都断在瞬间。

“小小,我们准备离婚了。”

有一刻小小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还带着笑,唇角先僵了,她眨着眼问:“妈妈?你是说……”

“我跟你爸要离婚了,本来想熬到你上大学,只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

洛母看着女儿的脸一点一点黯淡下来,不忍地侧开了脸,她以为小小会激动地大叫,甚至发怒,可她只是趴在了桌子上,靠着自己的手肘,轻轻笑了出来:“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一遍一遍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在说服自己。

洛母要靠近一点,去抱抱方才还在怀中笑逐颜开的女儿,手机突兀地响起来,她心思不在上面,想赶紧接了再与女儿细谈,丈夫暴怒的声音传出来:“王慧,你和宝宝在一起是不是?你以为你这几个月对她假惺惺花点心思,宝宝就会跟你了——”

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