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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时光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小小抬头去看他,觉得眼前有点发黑,她自嘲的笑,都痛成这样还有心思去想,什么时候开始院子里的人不再称叶喜“书生”,真是能扛痛啊!

“他上班去了,我就是有点肚子痛。”

光头扶她坐好:“你这还叫有点?我打他电话去,你等等啊。”

小小去拉人,动得猛了,痛得要载到在地上,光头赶紧把她抱了起来:“这不行,去医院,叶老大也是,看你不舒服还要出门,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光头走出院子扯长了喉咙喊:“胖子!死胖子!”

“大中午的嚎什么嚎?让不让人睡觉了?”

“睡你个死人头!把车骑过来,小小病了,送她去医院。”

“啊?!等等啊,我穿个衣,很快!诶,叶老大呢?”

“不知道,打他call机,我们先走,手机带着啊!对了,拿点钱。”

胖子套了衣服冲出来,看小小的模样也知道不是开玩笑了,赶紧骑了车往医院赶。送到急诊室,检查完医生跌着脸出来:“急性阑尾炎,准备手术。“

“手术?”光头和胖子面面相觑。

“怎么痛成这样才送来,家长呢?现在先镇痛,不痛了才能开刀,你们抓紧时间把家长找来签字。”

小小躺在床上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家长?她上哪去找家长,就算父亲肯赶,等他从香港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她心里冷笑,阑尾炎,这个病生得好,她洛小小可不正是洛家的阑尾?丝毫用处没有,发作起来还不让人舒坦,一刀切了,一了百了。

外间的两人成了无头苍蝇,小小听他们嘀咕,叶喜怎么还不回电话?各个店里打过去都不在,也许是输液的作用上来了,人开始迷糊听不真切,她好像还捕捉了周周的名字。

医生在催了,小小叹气,她跟这家医院太有缘,每回过来都没好事!要找到叶老板可是件高难度的事情,就算把他找来又有什么用?不是监护人,照样签不了字,法律上和她有关联的人只有那几个,除了远隔重洋的妈妈,其他人正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洛家金孙,可没空理她这截破阑尾。

没有家人,连叶喜都不见踪影,小小眯上眼,不想去面对这些,她有悲惨到这样吗?动个手术连签字的人都找不到,要是有力气她该打个快板来段莲花落,无亲无故的人唱再适合不过,要多可怜就能装多可怜。

洛小小最会做的事情就是自嘲,靠着嘲讽自己来保持笑容,再用笑容来催眠自己,否则怎么去排解心中所涌上的,能称之为无助的感觉?睡觉吧,睡一觉醒来什么都过去了,难道她还能病死在这里?把头埋进被窝,小小响应了被药水催出来的周公的号召。

隐隐约约听到外面吵闹了,然后有人和她说了什么,似乎换了地方,眼前来来回回晃动着几个人影,后来她就睡得更香,再睁开眼已经在病房里。

小小笑,看!这样多好,睡着了醒来天下大吉。才扭动着脖子,小小就发觉脑袋不是普通的晕,简直晕得要吐,倒是床边的人看到了,先哇哇地哭起来:“醒啦?还有哪里痛吗?臭家伙,你吓死我了!”

听到小翠的声音,小小很失望,当然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一定被掐死,动动嘴又被林翠劈里啪啦一通话打断:“你别讲话,刚动完手术,麻药退了以后伤口会有点痛,忍忍啊,”她脸上挂着泪,又笑了:“死小小,这回你惨了,医生说要通了气才可以吃一点点流质,你先饿着吧,还有千万别咳嗽,否则保证你痛得死去活来,至于你忍不住吃了别的,要上大号,我估计你会死给我看。”

小小的脸马上垮了,想说话又不敢讲。

“虽然让你这个好吃鬼不能吃东西是件蛮残忍的事,也没那么恐怖,割阑尾是最小的手术,三四天就出院了,一个星期以后你又是条好汉。你那是什么眼神?不能吃会死吗?你想知道我怎么会来吧?点头?看我们两多有默契,这我都猜得到!”

林翠得意地坐了下来,小小想提醒告诉她脸上还有两颗耗子尿,特滑稽:“我妈不是一直叫我请你去家里吃饭吗?中午我给小洋送饭,顺便来问问你晚上有没有空,结果就听你们院子里的人说你来医院了,亏得我来了!不然你这个手术怎么动?我说洛小小你发牛脾气也要看时间呀,都等着签字动手术了还不肯给你爸打个电话?还瞪我!怪我找你爸了?你知道你爸急成什么样子?马上找人托关系,现在他人应该在飞机上了,你再晚点醒来睁开眼睛应该就能看到他。”

她该表示感谢吗?感谢他能抛下临盆的新夫人,回来看她这个女儿?小小只想笑,否则还能怎样?继续怒发冲冠,抑或感激得痛哭流涕?她已经渐渐麻木了,对于父亲,对于那些既定的事实。

“和你先串好词,你爸助理来的时候看到你那两个朋友了,我说你一个人在租的房子里,被邻居送过来的,别穿帮了啊。”

“胖子哥和光头哥呢?”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顺便找叶喜。

“现在几点?”隔着窗帘也看不到天色,小小直觉已经够晚,而叶喜……还是没有出现,连他都把她忘了吗?

“晚上了,今天我在这儿陪你,再睡一会儿吧。”

小小的觉睡得并不安稳,麻药退了后伤口连抽气都痛,要不是怕丢人,她真想哼哼几声。门开了,听到小翠起身,有手抚上额头,小小心头微颤,不肯睁开眼,然后听到父亲长长的叹息。

那一夜,父亲没有走,她也醒着,小小猜自己可能是太没用了,当父亲用棉签沾水替她润唇,仔细地擦汗,调着点滴,一次次测体温,她几乎就心软了,为父亲始终握着的手。

虽然总是嘴硬着自己并不在乎,但对亲情的渴望都是天然的吧?犹如本能。她与父亲曾有过太多个相似的夜晚,她病得迷迷糊糊,父亲则不眠不休地照顾着,很多时候,小小希望自己永远是那个因为肚子痛而趴在爸爸背上的孩子,任性地让他背着,从走廊的这头走到那头,然后在别的小孩羡慕的眼光中骄傲地宣布,长大后我一定要嫁给爸爸,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伤口似乎没那么痛了,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小甚至没有想过叶喜为什么还没出现,她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在生病的时候想握住家人的手,那宽厚的大掌让人如此心安,仿佛能替她挡去所有的风雨——

但,也只是仿佛……

手机响的时候那双手就离开了,隔着门板,小小分辨出“肚子痛”、“医院”等字眼,最后听到父亲说,好,我马上赶回来。他还和小翠交代着什么,她不想再听,默默收回了已经僵硬的手,一时间麻到痛楚,所以她绝不承认快掉下的眼泪是因为伤心。

只是因为手,只是因为手……

小小默念着,或许因为麻痹太甚,手心好似还有被紧握的幻觉,这就是她全部的温暖,只要旁人一时兴起,就能被打得七零八落。

她都能看到那个女人得意的笑容,老天呀,假如我诅咒她肚子里的孩子流掉,算不算恶毒?小小无声地问着。

第 100 章

叶喜直到凌晨才风尘仆仆赶了过来,满脸愧疚,小小把头蒙在被子里压根不看他,好说歹说只讲“我不想看到他”,还差点扯到伤口,林翠只能把人推了出去,却意外地见到另两人。

叶喜像没看到耷头耷耳的周周,径自从她身边走过去。

“我是来道歉的。”

叶喜视她如空气,在一旁椅子坐了下来,烦恼地抓着头发,昨天小林来商量事情时,他正接了别人寻呼要打回去,接着就没忙过来,只能嘱咐于波记得按点给胖子打电话,请他去照看一下小小,结果弄得一塌糊涂。

“我去和嫂子解释,是我没打通电话后,把call机顺手放在了吧台上。”于波瞪了一眼周周,要不是她多手取走,回了胖子电话知道小小进医院也不吭声,还将call机藏了起来,事情也不会这样糟糕。

林翠摆手:“没用,小小脾气多倔,现在说什么也听不进。”

“那我给她说。”周周伸手去开门,被林翠使劲推开。

“你回去!”周周对上叶喜阴沉的视线,竟然打了个冷战,如果她是个男的应该早被他撩倒在地了吧,还想再说些什么,刚抬头已经感觉背后不争气地有汗滴落。

于波半推半拉把周周往外带:“这种时候你就别添乱了,我先送你回去。”

“我好心来道歉,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样?”

“道歉还分好心不好心?”对于周周的刁蛮于波也只有叹气的份,任性妄为惯了的人,哪里真知道错:“你瞒住不说的时候就没安好心,还好意思讲!说句对不起就能把什么都一笔勾消?你也看到了老大有多紧张小小,她够不容易的,跟你不一样。”

“为什么你们都帮她?她哪里比我好?她只会拖累叶喜……”

“老大喜欢她,眼里只有她一个,这够不够?”

周周抿着嘴不说话,仍然不服气。

“大小姐,求你别再玩了,再这样闹两次我都会被你玩死。”

“我不信!我不信有我周周搞不定的人!”

只是十来岁的人,总觉得世界该围着自己转,不相信有人的目光能落到别处,她顶好的青春,上佳的样貌,最般配的背景,怎么会敌不过个洛小小?不过是比她早几年认识叶喜,她绝不服输!

洛小小这回是真生气了,别说跟叶喜说话,连他做的东西都不肯吃,熬了两个小时的粥整碗打翻在地,还放下狠话,见一次摔一次。两天后拆线出院,她直接回了校外的租房,还让林翠去南巷给自己收拾东西。

“你搞什么鬼?明知道有敌人候着,还拼了老命把你家那位往外推,心里不爽做做样子就行了,拿行李?当心做过头!”林翠掀起一角窗帘,望了望仍在楼下等候的叶喜:“未必你要学电视,看痴心男友通晚等在窗外,最好再来场倾盆大雨,等他淋成落汤鸡你再送把伞下去,两人抱成一团?”

小小靠着床,目光落在床边,夕阳映照下紫色的纱帘变成了怪异的烟灰红,压抑得一如她的心情,叫人透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他们都不在我身边。”

是他们,不是他,小小闭上眼仍然记得自己躺在急症室里无助的光景,她会忍不住想假如光头哥没过来或者小翠没有联系到父亲,她是不是已经挂了?仅仅为了一截可有可无的阑尾。父亲与叶喜,本来该是她最亲近的人,在紧要的时候却站离了一个不能触及的距离。

小小承认自己将所有的怨恨一股脑都发泄在了叶喜身上,父亲她已不肯去恨,叶喜就成了她最后的依靠。在她心底的某处,一直蹲着那个童年被遗落在家的自己,有一双渴望的眼,永远害怕寂寞,永远都在等待。

等那样一个人,能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任她无理取闹、予取予求,无论她做了什么都不会离开,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坚持爱她。

她太缺少温暖,更会渴求丰盛的关爱,得不到,将标准设立得反而高。被父亲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就变成别扭的小孩,用最恶劣的态度来试探心中所重视之人的底限,在他的包容中寻找些许心安,掩盖掉害怕失去的惶恐。

即使已经听林翠解释了事情原由,小小并不认为那值得原谅,甚至让人更生气。就算没有别人捣乱,他出门前已经知道她不舒服,怎么能整夜不归?唯一的理由只是忘记了时间?假如她没在医院,那天夜里也会生着病,独自捱过长夜,何况还牵扯到周周。

原本只生五分气,小小辗转想着,心里愈发过不去,就气足十成。

又或者她之前已经忍耐了太久,如今索性一次发泄了出来。

这是小小认识叶喜以来最持久的一次冷战,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冷下脸来对着他一言不发,也不知道自己会故意在他面前与别的男生态度亲密,当他不存在。

多幼稚的心态?只是为了表示给他看自己并不是非他不可,其实,她的确只想和他在一起。

林翠咋舌连连,发誓以后绝不真惹恼洛小小,平时在叶喜跟前简直就是尾虫,发起飙来居然强悍成这样,若是大吵大闹也还罢了,默然到冰冷的态度,连她看了都替叶喜难受,何况叶老板本人?回到家中她学叶喜瞪人的样子,说小小你信不信?我觉得他在用目光凌迟你旁边的人。

又是他!

叶喜眉心打结,掐灭了烟。他已经连续三天看到小小和同一个男生回来,她目不斜视打他眼前走过,笑容都对牢另一个人。

“要上去吗?”不大不小的音量,足够叶喜听清。

“不太好吧?”

“没事,小翠还说今天会从家里带好吃的来,一块吃晚饭呗。”

她当真就这样和男孩上了楼,叶喜明知道她在和自己赌气,也压不住冲天的火气,干脆骑车离开,省的呕炸了肺。他却看不到楼梯拐角那里,小小听到发动的轰鸣,气得要吐血,心里骂了一百遍,才回神有人在讲话。

“你说什么?”

“我上去林翠会不会生气?”吴振已经追了林翠快两年,这几个月才稍微有点起色,这样贸然进门,千万别前功尽弃。

“不会,我请的人,她敢有意见?吱一声我帮你把她人道毁灭。”

“刚才楼下那个……”

“捡破烂的。”小小鼓着腮帮子,噔噔噔地上了楼。

下晚自习时,林翠和小小挽着手回来,还在研究考场的事,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