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偷偷地往墙边瞄,心往下沉,他竟没有来。
林翠也看到了,摇头:“终于把人逼急了吧?你也真是的,耍性子该有个限度,拿别人做什么幌子,是个男的被你这样子打击都受不了。”
“不来就不来,谁稀罕!”
“你也够不讲理了,明明是你自己说没事让他去上班,结果病倒了又要怪他。”
“不怪他难道怪我自己?”小小神色一黯:“除了他,我也没人可责怪。”
“所以说,你是把他做出气筒了。说真格的,你到底还要不要和叶喜在一起?要是不想掰,闹到这个地步差不多了,别弄出不能挽回的局面来。”
“谁还要和他好?”
“那就赶紧说清楚,断得干净点,我这儿恭喜你了,天涯何处无芳草?眼前风光正好,任你挑随你选,只要你放得下。”
断了?小小怔住,她从没想过这个字眼。
“嘴硬吧,我看你能硬多久?到时候别来找我哭。”
“你只顾着和吴振卿卿我我,有空管我?”
“洛小小,我发现你嘴巴真不是普通贱呢!还好意思提吴振,今下午是谁没经我允许就把人带来了?”
“你敢说你对他没意思?哎,哎,别啊,我可是伤员!”
“要死了你!仗着动了手术就逞大,以为我不敢打你?医生说了适度运动能帮助伤口愈合,再说了割个小阑尾出院都两星期了,还把自己当老爷?我可不像叶喜那么好性格,随你来,你今晚上不给我说清楚了,别想睡觉!”
“明明自己春心动——”小小话没说完,已经落入一个怀抱。
“呵,叶老板,乌漆抹黑躲在角落会吓死人的!”林翠看清了人,拍拍胸脯,恢复了老神在在:“你们俩慢慢聊,明天只领准考证算是放假,有的是时间好好说清楚,洛小小你别动手啊,要注意伤口,不回来给我说一声,我就不留门了。”她把还在挣扎的小小又往叶喜怀里推了推,扇着手上了楼。
“伤口还痛不痛?”
小小闭紧嘴,表示自己不想理人的坚定态度,也不正视因他出现而冒出的暗喜。
叶喜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看上去异常可恶:“不吭声我就当你好了。”说完,他把人横抱起就往外走,按到车上后捡了个石块敲上二楼的窗,等林翠探出头才招呼:“人我带走了,锁好门,晚安。”
“谁要跟你走——”
叶喜的唇突兀地压了下来,封住了所有声音,小小瞪大眼,尝到一点淡淡的酒味。
“我最讨厌满嘴酒气的人!”
“你不介意在林翠面前表演,我就亲到你同意跟我走为止。”
“流氓。”
再不耍流氓,他只怕会被活活激死。
第 101 章
到了南巷,被抱进屋小小仍然跌着脸,叶喜在床边坐下,故意皱眉:“你怎么又胖了?”若是平时小小非跳起来不可,可现在保持沉默,眼底的火光偏偏露了馅。
“晚上睡这边?”
“你都把我扛过来了,我还能怎样?”小小看了眼并排的枕头,把叶喜的扔到沙发上。
“还生气?”
“我不能生气、不该生气?我不是个小把戏,你想起来了玩一玩,没空了就扔边上,你说出去就出去,要回来就回来,就是养条狗你也得想想它还有没有吃的,会不会寂寞吧?我连条狗都不如!”
“终于肯跟我吵架了?”
好贱!小小翻白眼。
“对不起,小小。”
“对不起,对不起,我听够了对不起,下次我说声对不起是不是就能玩失踪?我说了对不起就能和别的男生拉拉扯扯?”
叶喜有点委屈:“我没和谁拉扯。”
“还不承认!怎么就那么巧,每回你忙起来了那个什么周周就在?她是你什么人?能拿你的call机,能替你回电话?”
“我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鬼才信你!”
“确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她和你没关系能够呆在你那儿,什么事都知道,我就像个傻帽一样只能坐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连你人在哪里我都不晓得!”
叶喜发现和吃醋的女人讲道理,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抱住脑袋做忏悔状由她数落。
“你咳嗽几声我都特紧张,上学了还挂念你感冒好没好,可我痛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动手术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爸跑回来不到五个小时,又被那个女人召回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小小说着说着,真伤心起来:“你说你会陪着我,会照顾我,可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们只会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就不会痛?不会怕?反正你们来了也是要走的,到最后都是我一个人,那就趁早走,都走!”
叶喜看着泫然欲泣的小小,心中五味陈杂,他没想过有一天伤她的人会是他,假如小小心口的第一道伤口来自她父亲,无疑他在上面划下了第二道,而且更深、更重,因她对他毫不设防。
小小没有料到在她劈里啪啦说完后,叶喜只是沉默,她实在怕极了他的安静,像厚重的茧,层层裹着她,不能呼吸,没有光亮。
被拉来做说客的浩子在电话里问过,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原谅上铺?小小说我不知道。其实不过想他好声好气来哄,说些最寻常的动听话,让张惶的心安定下来,而不是如木钟般守在楼下,一言不发。
他们曾在彼此最寂寞的时候依靠过,她有多害怕一个人,叶喜怎么会不懂?小小怕的是,在叶喜的心中已经塞了太多她无法感知的东西,将他一点一点隔绝到她靠近不了的地方。,她怕这次只是起点,终于有一天他也会离开,像已经走远了的爸爸妈妈一样。
为她做再多事,她还是想他开口,仿佛说出来了的才真的算数。她不过是借着他的愧疚,想讨一个承诺,一个能让她心安的承诺。
他却什么都不说。
小小望着叶喜,语气里已经有了哀求:“你知道的,我在气什么,我要的到底是什么?”
叶喜垂下眼帘,他当然懂,小小真正渴望的是能预期的未来,有相守的安稳,可这些他偏偏给不起。那些虚幻的谎言他无法当诺言说出口,他甚至不能讲一句,洛小小,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他什么都保证不了。
也许,他不该自私地把她留在身边,把她强留在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在叶喜回避的目光中,小小的眼一点一点黯下去。明明只要他给一丝信心,她都能继续,可他还是选择了缄默,每回都是这样,她拼命在追赶,他却在退缩,她撑得有些累了。这条路假若只有一个人在走,怎么坚持得下去?
就是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小小也没有像此刻心灰意冷,她站起来,奇怪自己竟然笑了:“我知道了,该走的人是我。”
叶喜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样最好,放手吧,在没有给她更多伤害之前,可是身体并没有服从指挥。小小挣脱了手,衣袖却被拉紧,狠劲去甩也没用,他抬起头,眼里有着孤注一掷的强硬:“如果我说舍不得,你肯不肯留下来?”
小小怔住。
“留下来。”叶喜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很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再自私再丧失理智都好,他就是松不开手。
小小原本要去拂落他的手顿住了,她笑着,心底一片荒凉。为什么会这样?他是叶喜呀,洛小小最喜欢、最重要的那个叶喜,那个寂寞到连背影都冷冷清清的叶喜,他没有了家,没有了外婆,连朋友都一个个离开,要是连她都走,余下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水珠滴到手背上,小小才意识到自己哭了,去抹眼泪的手被叶喜拉住,用亲吻代替。他极细致地含着她的唇瓣,轻柔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小小的心一下紧似一下,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腰,手臂环上才觉出他的清瘦,忽然间,她对自己的思念投降了。
怎么能不想念?
常在夜里被楼道间的脚步惊醒,分明不是,仍然凝神聆听,她只是不肯在光亮的时候摆出期待的姿态,因为被伤了,伤到她会畏惧。
走过他曾出现的街角,就会驻足守望,想起曾经的某天,他就站在那里,笑得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周末时习惯地到了南巷,停在路边,呆呆地看人来人往,不知何去何从,没有他,就失去了归属,只有一颗无所依的心,该如何安置?
越是和他较着劲,越发觉自己满心都只有这一个人。
这一个人,就成了她眼中所有的风景。
第 102 章
他说,要去t市办事。小小做完最后一道题,趴在桌子上咬着笔头发呆。她听到办事两个字,就觉得心惊肉跳,但还是忍住了,起码叶喜现在出门会说一声,她只差学旧式女子替他收拾行装,倚门附送一句路上小心。
等你考完,我差不多刚好回来,送份礼物给你,准高三生。小小皱皱鼻子,她讨厌高三,听着活像个密闭空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有苟延残喘的份。在回温了所有高三过来人给予的诸多生不如死的评价后,小小又开始烦恼暑假就开始补习了,前天在传达室收到妈妈的明信片,居然已经跑到乌斯怀亚,她终于知道世界尽头处的灯塔在什么地方,她的伊瓜苏大瀑布啊!她的春光乍泄呀!她看得口水都要出来了,结果回到教室就听到补习的传言,答应妈妈去澳洲的事该怎么办?依妈妈的性格肯定不让她去,哎——
在她重重的叹息声中,铃声响了,小小检查了名字、学号,就利落地出了考场。走不到三步果然被曹雯逮住:“你又在考场上走神。”
小小叹气,为什么她们俩总在一个考场?每回都被抓包,害她都养成习惯,考试的时候不敢朝左手边看:“我考完了,想休息休息。”
“是懒得检查吧?”
“我早说过,我一检查就会对改错,还是相信第一直觉的好。”
“考试凭的是实力,怎么能凭直觉?你还把试卷大开着,明显随人抄,这样对自己对别人都不公平。”
“好了,亲爱滴雯雯,怎么说都考完大试,放轻松,放轻松啊!”小小去抚老友的眉心,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哎,雯雯,你怎么变矮了?我好像能和你平视了呢!”
曹雯丢给她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
“小小,你考得怎么样?我愁死了,英语是我唯一的强项,怎么都考得不理想?”另一个考场的林翠攀过来,垂头丧气。
“她就算愁也是愁要读高三了,不能再偷懒。”
“还是雯雯了解我,”小小拉着林翠上看下看,比划来去:“小翠,你好像也没以前高了。”
“大姐,你上个月体检的时候已经比我高四厘米!看我当然矮了”
“我体检多高?”
“你自己量了不知道?是心早飞到叶老板那里去了吧?体检完我交个表就不见你人影,一六一!”林翠一直对自己身高耿耿于怀,本来还有小小陪她号称一六零,这下老伙计都投奔正式队伍而去,郁闷过后她记得格外清楚。
“161?”小小怪叫起来,继而大笑:“奇了啊,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就窜上去了?”因为叶喜个高,小小对自己的矮冬瓜个头不爽得很,成老厨房的门框上还有她量身高的刻痕,以前隔段时间她就会逮着叶喜替她量,每回他都笑着用大掌压她头顶,说你别自欺欺人,垫个脚尖当我看不见?算算是有好久没和叶喜去老店吃饭了,恩,今晚上就去记录这历史性的突破,顺便庆祝考试完——哦,不,为未来苦难的一年默哀。
“晚上逛街吧?再不抓紧时间玩,以后都没机会了。”
小小咬着嘴巴不吱声,露出“你了解的”笑容。
“死小小,又要去找你那位吧!受不了你了,你就不能立场坚定点,前几天还当人是我们楼下一颗草,正眼都不肯瞧,现在又给我玩一日三秋的把戏?”
“我先和他约好的呀!”
“切,当心被放鸽子,你家叶老板多忙呀?”
“不会的,他答应过我的,好小翠,你就放我一马吧?”
“算了,有你这种有异性没人性的,还不如去接小洋。我就不懂叶喜有什么好?让你像吸鸦片一样?”
“林翠这话我同意,洛小小,你是走火入魔,吸毒成瘾了。叶喜那种人,是我八百年前就断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
“哪有那么差劲?”
“一无是处。”
“那我物理还是他教的咧,直接从二开头拉到及格线以上,多厉害!”
曹雯冷着脸不说话,心里明白小小她说得没错,的确只有叶喜能让畏物理如虎的小小肯静下心来学,勉强……算功德一件,不过也抵不过恶行累累!
“对了,雯雯,土匪有没有信呀?他也会放暑假吧?回不回来?过半个月浩子、唐兰都放假了,就缺他了。”
“没问,应该不会回,我有听妈说要飞过去看他。”
“死土匪也太不够义气了,被金发美女迷花眼了吧,连信都没一封,重色轻友!”
“你好意思说别人重色轻友?”
“小翠!别在我发泄情绪的时候拆我的台好吧!雯雯,下次土匪再来电话你一定要记得告诉他,再不给我吱一声,我洛小小就不认这个朋友了!嗯,不光不认,我还要扎小人,下蛊!”
“我告诉你电话,你自己和他说。”
“不要!国际长途超贵!”
“叶喜会缺这点小钱?”
“我们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