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太杂。”
“那为什么她能过来?”
“哪个她?”
“你别装傻!”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周周是老板的侄女,她要过来我怎么拦?”
“沾花惹草!”
“洛小小,成语用得很溜啊?再乱讲!”
“木要掐唔催趴!”(不要掐我嘴巴!)
“道歉!”
“木道!痛,痛!”小小挣扎了半天终于从叶喜的魔掌中救出了自己的脸蛋,揉着发红的腮边,她狠狠地想,她就是不喜欢那些人!就是不喜欢周周,怎么滴?不过……看在要去凤凰的份上,她什么都不计较拉!
边城凤凰,在沈从文的笔下,那是一个时光留驻的地方。行前两天,小小已经翻来覆去、不得安宁,见人就傻乐。我要去凤凰了,对,就是那个凤凰!成浩开玩笑说要一块去玩,小小就急得跳脚,说我们过二人世界你去凑什么热闹?要是唐大美女在我还考虑考虑,两千五百瓦的电灯泡!
“小小,你再这样乐呵下去,谁都知道你要出门了。”
“怕什么?”她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个追着你要礼物,你不挂了?”
“呀!对喔!还好你提醒我了。”
“晚啦!现在连卖凉皮的阿姨都知道你要去凤凰,还问我是什么地方?反正你大包小包往回带就是了,尤其是我那份可不能少。你们几点的火车?”
“九点。”
“上铺呢?”
“应该快回来了,我们还要买点吃的。”
“那是,你小子少什么也不能少吃的,你不怕上铺又放你鸽子?”
小小眉一竖:“他敢!要再放我鸽子,我就剁了他包包子。”
成浩看着门外的人奸笑,嘴里仍然逗着:“你敢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谁呀?这世上只有你不敢说的,没有我不敢做的。”
“这么说你们俩是你做主?”
“当然是我做主,我说一,叶老板绝不敢说二。”
叶喜站在小小身后,猫低了腰,在她耳边问:“真的?”
“绝对是真的!啊——”小小弹起来还是被揪住了衣领,她立马狗腿地抱住了叶喜的腰,只差伸舌头摇尾巴:“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有人都要拿我做包子馅了,我敢不回?”
“谁呀?谁敢!”
“小丫头,我怎么觉得你更兴奋了?”昨晚上就没消停过,行李包收来收去,一会儿忘记带伞,一会有缠着检查票放好了没,清早六点他睡得正香又被推醒,居然问他沱江是不是能游泳,要不要带泳衣。
“还兴奋?整一亢奋,看把洛小子给憋的,多久没出远门了?激动成这样,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丢人呀!”
小小要去踢人,被叶喜按住了头:“说吧,又有什么好事了?”
“还是叶老板了解我,我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一块说吧,都跟你妈妈有关吧?”
“神了啊,叶半仙,哎哟,说了别敲头,你怎么猜到的呀?”
昨天听她在算上哪儿打国际长途划算,怎么猜不到?
“叶老板,你太牛了,跟我太心有灵犀了!我今天打去外婆那儿,坏消息是老妈听到我上回留的信儿,知道要补课果然不让我去找她了。”
“果然是坏消息,本来以为能清净一阵子,泡汤了。”
“喂!”
“接着说。”
“好消息是——”小小瞬间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线:“妈妈说等她去完非洲,争取年底回来看我一趟!啦啦啦,啦啦啦,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儿吹向我们……”
叶喜看着手舞足蹈,唱着歌的小小也笑开,这对小小的确是最好的消息。
第 104 章
“你确定东西都带齐了?快想想,再想想,等上了火车就来不及了。”小小背着双肩包,坐在台阶上努力回想,叶喜的call机又“bb”地叫开了,她鼓着腮帮子瞪过去。
“没事,几个朋友,应该是知道我要出门问一声。”叶喜用手指戳着小小的脸,笑吟吟地说。
“吵死了,听得人心烦。”
叶喜把call机解下,电池取出,扔到小小怀中:“这样可以吗?”
小小美滋滋地塞到背包最里头,点头:“这还差不多……哎呀!电池!我忘记买电池了!听不了歌岂不是很郁闷?待会过小卖部的时候记得提醒我啊。”
“我现在去买,顺便带两瓶水。”
“我陪你。”
“你歇会吧,转来转去看得我脑袋晕。”
“兴奋嘛,我头一回和你出门。”
“傻妞,好好坐着。”
好好坐着就好好坐着,小小捡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叶喜说他们就住在江边的吊脚楼,吊脚楼、小背篓,听着就很带劲。忽然面前多了一双脚,讨厌!没见她画画呢?小小抬头,愣住——
“周——周?”
“叶喜呢?”
站起身,小小再次为自己窜上来的个头快活,高半个额头也是优势呀!气势上先不输人。她和周周已经打过几次照面,但回回都在较劲,多半装出姿态刻意忽略此人,现在面对面瞧仔细了,小小不得不承认,还真是出奇俏丽,即使染了红发,画着不合年龄的浓妆,也盖不住蔷薇花般的光亮无瑕,尤其那双灿烂的眼,望着你就像有许多话要说给你听,叫人看不够。
小小叹气,臭叶喜,死叶喜,上哪招惹来的人?一个塞一个的好看,有个菁姐姐就算了,这周周再过几年又是个不得了的主,如今是怎么了?美女都不爱帅哥,尽捡叶老板这种长相平庸的?
“你找他干嘛?”
因她不善的语气,周周要发作,硬生生忍了下来:“我有急事。”
“他不在。”
“我真有急事!我舅那个木头脑袋……哎,我跟你说这个干嘛?”
周周把小小拨开,往屋里走,小小闲闲地抱胸等着她失望地出来:“我说了他不在。”
“他去哪了?”
小小正要说不知道,忽然心念一转:“好像去那边店里了。”
“他不是从店里回来的?”
“我哪知道?刚才接了个call机就走了,我这还等着他坐车呢。”
周周略一沉吟,应该是于波,可能他跟舅舅走之前通知了叶喜:“你不早说!”
“你又没问我,再说你这态度……”
“我懒得跟你废话,”周周扫过她背上的包:“哼,还想去凤凰!”
小小靠着门框,等人跑远了才吐舌头:“敢诅咒我不能去凤凰,真是坏!活该被骗,谁让你上回瞒着我生病不说,这叫一报还一报!”只是心里变得很不安呢,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叽里咕噜什么?”才进院子的叶喜把电池丢给小小,立刻被她无尾熊般攀住了手臂。
“喜呀喜,能走了不?”
“急什么?九点的火车,现在七点不到。”
“还要吃饭呀,我饿了,想吃车站旁边那家酸辣粉。”
“我看你不是饿,是馋。”
“走吧,走吧,我都等不及了。”
直到吃完粉,坐在候车室里,小小的心才定了下来,她靠在叶喜的肩上,听着四周吵吵嚷嚷,心里像有歌在唱,她呀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恰好坐在旁边的也是双情侣,大学生,目的地同样是凤凰,小小很快和他们聊上,两人听说小小已经十六,千百个不相信,逼得她拉了叶喜做证才勉强接受,又笑话叶喜找了个小女朋友,然后还将自己在网上找的图文路线拿出来给小小看,叶喜见小小叽叽呱呱兴致颇高,干脆去买份报纸打发时间。
“哎,小妹妹,你男朋友挺酷的。”女孩推推小小,揶揄。
“别叫我小妹妹,我已经不小了,你才大我三岁。”
“看着小,其实也小,你男朋友也蛮可怜的,肯定老被人误会。”
“哪有!他找了我幸福着呢。”
“他比你大多少?”
“四岁多一点。”
“就是五岁嘛,看上去挺老成。”
“那都是装的。”
“你们这样出来玩,家里批准……诶,你男朋友碰上熟人了。”
小小回头,心倏地往下沉,是于波,行色匆匆,说不上几句话就要拉着叶喜往外走,小小飞快地跑了过去。
“你们去哪?”
还在矛盾的叶喜很为难地望向小小,才张嘴小小就捂住了耳朵:“我不听!你答应过我的,你不准再放鸽子!”
“是急事,我也没有办法。”
“周周有急事,你就有急事,你们俩那么好?”
“你怎么知道……她下午来过?”叶喜的脸沉了下来:“你怎么不说?”
“我为什么要说?她的事就是急事,你答应过我的就不用算数?”
小小的大嗓门引来许多观望的目光,叶喜拉着她往外走:“我们换个地方说。”
小小用力挣脱他的手:“为什么要换地方?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清楚的?我不去。“
“你别闹了。”
“谁和你闹!”
“周周是什么时候来的?”
小小偏开脸:“不记得了。”
“洛小小!”
小小咬着下唇,死死盯着地面,头都不抬,叶喜烦恼地拍拍额头,狠下心转身:“你自己打车回去,我先走了。”
“你不能这样的,”小小声音轻到听不分明,还有眼泪蓄在眼眶边,她吸着鼻子不肯落下来:“你不能骗了我一次又一次,你怎么能和爸爸一样?”
“小小……”
她拉住了他的手:“我不让你走,你说好带我去凤凰,去看沈从文故居,带我住吊脚楼,去沱江边游泳——”
“老大……”于波小声地提醒,点了点手腕上的表。
“小小,你先打车回去,等我办完事我肯定再陪你去。”
“我不要,说了是今天去就是今天。”
“今天真的不行。”
叶喜下意识去拨小小越掐越紧的手,小小直勾勾看着他:“无论如何你都要走?”
“我保证,这件事办完我们马上出发。”
小小摇着头,松开了手,她的面上变得淡淡地,一如她的语气:“我不相信你了,下一次又会有别的事情,结果是一样的。”她轻轻笑起来:“每次都是这样,我觉得很开心很幸福,你就会泼我一身冷水,喜呀,你觉得我不会伤心的吗?我一定要求着你、巴着你,非你不可吗?”
“我不是……”
“都是你要走,我在等,这一次我不等了,要走也是我先走!”小小从包里取出妥善安放的两张车票,通红的票面刺得眼睛生痛,她努力地笑着,把票丢到了叶喜身上,转身就走。
不能哭,妈妈说过、书上也说过,微笑就是最好的武器,她的软弱不要在这里展示给所有瞧热闹的人看。小小挺直着背,慢慢朝前走,心里其实还有着微弱的希望,只要他追上来,只要他追上来她就能把所有的都忘掉。就这样走过了车站人流,一直到了肯德基对面的立交桥,身后还是没有熟悉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抱着最后的幻想,在大年夜叶喜曾等待的地方只看到寂清的街灯。
抱着膝盖蹲下来,小小觉得自己有说不出的疲倦,真想回家,想要可口饭菜、柔软大床、温暖笑容,然后一夜无梦到天亮。可是……她能去哪?她的家在什么地方?曾经叶喜捡到过没有了家的自己,现在,她缩在这里,还有谁能带她回家?
“洛小小呀洛小小,你真是笨,为什么永远学不乖?我早告诉过你,希望越大,只会失望越大。”她蹲在地上,笑着笑着眼泪就淌了下来。
第 105 章
西桥边的茶馆,质朴敞亮,八仙桌、竹背椅,唯一的包间也仅用纸门隔开,更没有香炉之类来破了茶香,只是——小林推开门扇,里面的人多得有些拥挤。
“如何?在这里见面合不合你心意?”
“地方是好地方,人多了点,没意思。”
谢家运示意身后的人别动,递了杯茶给小林:“我没想到你真会一个人来。”
“我们以前是生死之交。”
谢家运笑容模糊,也忆及些往事:“是呀,生死之交,想不到会有今天。”
“没人猜得到。”
“小林,我们多少年的兄弟,为一个叶喜和我翻脸,有必要吗?”
“你心里清楚,叶喜只是个借口,我早想抽手,劝你也别再碰,这个钱不好赚。”
廊外的亮光透过纱窗格子打到桌上,四方晕黄,谢家运把茶杯放下,搁在正中央,咚地一声闷响,荡着的茶水像要震出来:“我也不跟你绕弯,把师大、理工大那一片转给我,事情就算结了。”他要大学城里师大、技专,是因为附近k丸最好出手,抢理工大就纯粹是因为在叶喜身上载的跟头,事情不大,主要是耳光直接扇到他脸上来,面子太过不去。
“交给手下去做的,我从不收回来,也不会改口,而且做兄弟才劝你一句,车夫那个杂碎你最好别和他合伙。”
“到底是小林哥,消息够灵通,没得商量?”
“没商量。”小林气定神闲地靠进椅背,暗红的绒布、金线团花衬着,头顶纱灯的光幽幽射在他脸上,倒像旧时商贾的气派。
“那我也不勉强……”
“给我面子,就不要去动叶喜。”
“还是这幅臭脾气,是你的人都要顾,死不变通!最后遭殃的是你自己,现在早不像我们出来那阵,什么义气都是狗屁,什么叫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