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骑车回。”
“这样怎么骑?”
“你一个手就能骑?”
“能拦车。”
出了门口,叶喜刚好看到小小飞快地自后门跑出来,远远见到他了就跳着挥手,明媚的阳光照在她脸上,亮澄澄地,可这熟悉的笑容还是沉淀了些别的东西。他忽然想起自己大学报到那天,小小坐在行李上啃巧克力的光景,那才是真正的快乐无暇,两个豆沙包就能叫她开心得跳舞,停她一天巧克力天都会塌下来,如果他继续当他的大学生,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没有他,洛小小现在该是什么模样?仍然是初见时的,因为心思简单,笑容甜得流蜜,一双大眼能直直望到她心里去,只要看着她就觉得很快乐。
如果——没有他……
看着小小的笑脸,叶喜忽然觉得有些难受,心像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来。乐海不明就里地拉了他继续走,小小追上来,被乐海的酒气薰得捏住了鼻子:“是谁呀?”最讨厌这种醉鬼!大白天的都喝成这样,有病!
“朋友,”叶喜避开她来拉的手,笑容很浅:“我送他回家,晚饭你自己吃吧。”
啊?小小挂着笑愣在那里,她好说歹说才求了小翠帮她擦剩下的窗户,就是为了再和他多呆一会,现在是什么状况?他准备把她丢这儿?
“你开玩笑吧?”
“他喝醉了。”
“你总有理由!”小小要发怒,想起开学后见面的时间就少了,又软下来:“我陪你一块送他行吧?你手也不方便。”
“不用这么麻烦。”
“那我等你——”小小没说完已经看到他拒绝的表情,飞快地偏开了头,她不想让他看到委屈的眼泪,逼回去了才抓着包狠狠往叶喜身上砸:“明明答应今天陪我的,又食言!你说话是不用算数的?还是只对我不必当真?你这里也有朋友,那里也有朋友,个个朋友都有事,个个朋友的事你都要管,只有我不用理!你以为我稀罕!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再信你我就是猪!”
待她跑远了,叶喜才扛着乐海往前走,两人都异常沉默,直到上了车开了老长一段路后,眯着眼的乐海才长长叹了口气:“我们——这都是何苦!”
洛小小一路走一路骂,脚却不争气乱走都走到了南巷,当然不肯回家,于是去老店拖了“私奔”二人组去喝酒。别人能喝她也能喝!要比醉谁怕谁?当成浩终于趁小小喝得七荤八素,溜出去通知叶喜的时候,几乎不碰酒的唐兰都被她硬灌了大半杯,叶喜赶来的时候肇事者已经倒在唐兰的床上睡得呼噜噜。
晚自习当然上不了,回都不肯,叶喜试了几次要叫醒她,迷迷糊糊的小小仍然火冒三丈连推带打地招呼上,还是唐兰下了决定,一个醉鬼一个伤病,回去了也弄不好,于是小小头一回在南巷也没回院子睡觉。
第二天小小抱着唐兰醒来,伤心事丢一边先乐呵上,说唐美女呀唐美女,你就在浩子家住下嘛,这样我就有娘家拉!和叶老板吵架了也有地方去。唐兰只管笑,叶喜哪会和你吵?
这本来都是两个女孩的玩笑话,后来小小想起来才觉得像是预言。她其后真在唐兰床上赖了不少回,唐兰上学后房门钥匙还给了她一份,后来只要回想起自己的高三,小小都觉得乌烟瘴气、糟糕透顶,好像有些什么在他们自郊外回来后就遗失了,或者是被刻意地摒弃掉。
以前她要是缠着问,叶喜偶尔还是会跟她说些那边店里的小事情,好玩的、新鲜的,现在绕着弯去提也别想听到分毫,不光他不肯说,几个常到这边来的手下更严守口风。像书里一样,他从归家愈晚演变到整夜不回,开始还交代两句,后来就不再讲了,要开口也是让她周末别过来,弄得小小差点去参考什么婚外情十大疑点,自己都觉得好笑。他身上间或有伤,也不再小心地掩藏,更不解释缘由,小翠小心地提过叶喜在大学城这边名气很大了,小小猜得到,因为那些八卦先锋已经很久没有新料爆出来,望着她的眼神里多了畏惧。开学的时候好像有人跟着她,没有恶意的那种,后来她还没试着和叶喜提就撤了,可南巷里几个小混混见她挽着唐兰的时候连口哨都不敢再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小小不知道,那些转变都极细微,因而尤其锋利。
有时她看着叶喜给于波他们打电话的样子会觉得害怕,那是他吗?她已经越来越难自叶喜目光中找到些许温柔神情,那双眼总是太过凌厉,像刀锋,无意割到都会痛。先头她安慰过自己,这是好事,代表叶喜肯在她面前展现真实的一面,到事情发展到她无法再做鸵鸟时,他们已经克制不住无休止的争执。
怎么会有那么多争吵?回来晚了吵、被放鸽子吵、她打十次电话,他难得回复一次,见到了当然会算账,去外地三五天她都最后知道,还是因为到周末回南巷找不到人。每回她想听小翠的,不要争、争得伤感情,可面对面了又气不过叶喜漠然的态度,火气蹭蹭地往上窜。其实唐兰没说错,他们之间都不算起争执,始终都是她在吵、在闹,叶喜都是沉默的,被念得烦了顶多闷头睡觉,可这样的沉默更叫小小心惊,像被甩入密闭的房间,再嘶喊都只有自己的回音,空洞的恐惧。
第 114 章
唐兰只在电话里察觉到这两人不妙,讲给成浩听他还说她多心,期中考后成浩回家看爷爷时,才发现事情真的大条。明明回家前两天就通知了上铺一块吃个饭,等到八点也不见叶喜人影,以为会火冒三丈的小小平静地盛了饭大口大口吃:“不用等,他什么时候能准时了才稀奇。”
“那晚点宵夜吧,上回你灌唐兰酒的仇我还没报。”
“希望你运气够好,能找到他人,而且还得祈祷夜宵不要变成早餐。”
“他几点能回?”
“我不知道,反正我有一个多月没和他吃过晚饭,再过一阵子大概见他要开始预约了,不过——现在也差不多。”
“你和上铺……”
“怎么?”
面对小小眼中明显的嘲讽,成浩又问不出了。
“开学前你们还好好地。”
“是吗?我以为很早以前我们已经不对劲了,原来你们觉得还好。”小小咬着筷子,咧嘴笑:“我有算过,这个月我对他喊了三次分手,厉害吧。”
“怎么会!”
“我想想啊,第一次是因为有个长腿美女来找他,去了修理店还不够,找到家里来了!刚好我在,他说不认识鬼才信!第二次是为什么去了?忘了,不过我吵得挺凶,还把他被子扔出去了。第三次就前几天,要不是你回来我才懒得和他讲话,正冷战呢!”
“你别跟唐兰学,一斗气就冷战。”
“是他太过分,蒜头出了事,喔,你不认识蒜头吧?和菠菜一起开始跟他的,虽然我不喜欢他们那群人,但快一年了总有感情吧?他不肯帮手,菠菜他们求到我这里来了,我才开口他就让我别管,说他没有朋友!哎呀!我不是指你。”
成浩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小小撑着额头又想起叶喜那时的冷笑,他说我和他们谈感情谁和我谈?你不觉得和我讨论义气这件事很可笑?我还被卖得不够?
“小小你别介意,上铺只是去年被伤了,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懂。”她只是受不了叶喜现在待人的冷漠,让人心寒,明明出面说句话就能解决,他宁可放任蒜头被打折手。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玩通宵被抓了,班头看他成绩好想放一码,免得扣操行分影响评优秀学员,他自己站出来陪我们受罚。”
“你们的检讨还是我帮忙写的,怎么不记得。”
“你是检讨大师嘛。”
“这算褒还是贬?”
“还有高三有次段考数学特别难,他自己两道十五分的大题没做,也出场把答案送给我们,结果滑坡十名,被班头连续三个晚上叫去做思想教育。有一年暑假我们跟人抢球场被打了,他知道后第二天就带了家伙和我们去逮人报仇。”
“对呀对呀,你们特阴险,专等人落单了从背后下手,结果有个家伙的哥哥是街上混的,带了一群人到校门口堵人,你们半个月没敢从正门走。”
“何止!走后门都是翻墙出去的!”
“真孬!哈哈!”
“去年老头逼我学炒菜,我绝食抗议,还是上铺晚上爬水管到二楼给我送吃的。”
“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要是我能天天在老店呆着肯定乐死了,你居然不肯接手。”
“你和土匪一个样。”
成浩话音落,两人都顿住了,小小垂着头缓缓说了句:“那时候多好。”
五个铁打的死党,加上土匪流水线样的女朋友,随谁一呼喝就大帮人,时时刻刻都那么热闹,院子里专给自家留的桌都常常坐不下。土匪曾说做不了老店的继承人就立志当国家蛀虫,带着大伙公款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掏公家的钱来给成大老板赚私活,还指定了帮忙洗钱的经济师叶喜、带出去赚口水的高级文秘唐兰,洛小小能干嘛?当然留守老店来安慰成爷爷受伤的心。
曹斐的拳头一砸,雄赳赳气昂昂地说着,总而言之我们要黑白道通杀,一手抓权、一手抓钱,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有福大家享,难嘛——我们一群牛人,哪里会有难轮得上?兄弟们,好日子多着呢!每回都这样,三杯黄汤下肚,牛皮就吹上天,再往下讲什么财政部长、军委都如探囊取物,一桌人笑得东倒西歪,那个时候快乐太多,多得想不到要去珍惜。
“下回带唐美女一块回来吧,这么宽敞的院子、这么大的桌子,坐我们两个真有点凄凉。”小小轻悄的笑声落在院子里,转瞬无声,一时静得出奇,成浩好像看到有水光在她睫下闪过,再看又只见她寻常的微笑。
“洛小子,别这样,我都不习惯。”成浩坐到她旁边揉着她的发,想要哄哄她都不知怎么开口。
“没关系,慢慢就习惯了,习惯了,就好了。”
小小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说给自己听。
饭吃完的时候,于波回了电话,听到他声音小小就接了下去:“你们叶老大又没忙过来是吧?没事,跟他说声我们吃完了,我今晚上回学校去睡,他也不用大半夜再赶回来。”挂上电话,小小耸耸肩,调侃着跟成浩说:“看来你只能约他明天吃早餐。”
“这样不行!我去找他!”
“找也没用,你还不一定找得到他。”
“你也去。”
“我才不去,去了又吵架,再吵下去没准哪天真分成手了,我不哭死去?”小小笑嘻嘻地摆手,好像开玩笑一样说着:“我是太喜欢他了,舍不得!”
第二天,成浩和叶喜见面的时候将原话学给了他听,叶喜沉默地喝着酒,脸上看不出悲喜。
“我晚上送洛小子回去的时候还被讹了顿宵夜,她什么时候会喝酒的?”
“你又让她喝酒?”
“她酒量见长呀,差不多也喝了快一瓶,有点犯晕,不过没像以前一杯就能耍猴戏。”
“她肠胃不好,别让她喝。”
“好笑了,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自己的老妹让请客我还说不?其他可不关我的事,你们俩到底怎么搞的?”
“她和你说什么了?”
“就是没说什么才不对,洛小小的性格,肚子里面什么时候藏得住话?我以为我起个头她会倒豆子一样全倒出来,都做好了当垃圾桶的准备,结果她才提了两句就不讲了。”
两人闲聊着,于波带了个小个子进来,低眉顺眼站在叶喜跟前,听他哼一声大气都不敢出,等叶喜慢悠悠把杯里的酒喝完了,挥挥手,小个子才哈着腰退出去。
“威风呀!”
“早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小林的一条狗,跟在我这儿看风的,最会察言观色,看到就恶心。”
成浩了然:“叫蒜头?”
叶喜点头:“人不算坏,就是见风使舵,案底也多,年前我进去的时候他就呆隔壁,没少使力。”
“为这种人何苦和小小闹矛盾?解释清楚就行了。”
“她提过?”
“告诉我你们为这正在打冷战。”
“蒜头资历老,对自己兄弟还行,于波和他感情好找小小说情,我松了这一次以后大家都去找她,她怎么脱身?再说很多事我不好讲,就算我解释完,小丫头知道我进去的时候被蒜头黑了,以她的脾气不把蒜头给吃了?”
“这件事放开不说,你现在对小小的态度也不对头。”
叶喜苦笑:“说实话,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对她了。”
“像以前那样就成。”
“以前?多久以前?浩子,你觉得从去年我出事后,小小有真正快乐过吗?”
成浩没有搭话。
“我要是狠心点,早该离开她,有多远走多远,跟着我小小不会有好日子过。你看看我身边这些人,有谁谈得了固定的女朋友?还是说要小小变成周周那种小太妹,这样才跟我的生活有交集。”
成浩的声音有些迟滞,像是哽着什么:“昨晚,洛小子喝醉以后,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你已经对这段感情自暴自弃了,原来没说错。”
自暴自弃?真贴切,叶喜不能去想小小说这话时的表情:“她本来该找个简单点的男孩,牵牵手逛逛街,谈最普通的恋爱,她需要的我都给不了。”
“那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
“分手?继续这样拖着?”
“她决定吧,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