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色,说了出来:“出事的是小林,已经被抓进去了,看架势这回是来真的,叶喜就算现在没事也快轮到,人已经失踪了。”,她听说了这事就立刻赶来找小小,只是她冷口冷面惯了,讲不出委婉劝慰的话。
“我去找他。”
林翠死命拉住了小小:“没用的,酒吧那边已经查封了,他手下的人一个都不见,call机不回,家里没人,你还能上哪儿去找?”
“于波呢?于波的电话也不通?蒜头的,我还有几个人的手机,一个一个打。”
小小焦急地摸着身上的ic卡,往街口的电话亭走过去,曹雯抿着嘴丢了支手机给她:“到车上来打吧,别被你妈看到了,你先冷静下来,心慌意乱地能办什么事?”
上了车,小小把自己知道的号码都拨完,还是没有回信,沮丧地靠回椅背上。
曹雯拍了拍司机座:“去三中。”
“去三中干嘛?”
“周周是三中的吧?”
小小眨眨眼,抱住了曹雯:“我怎么就没想到,小林出事周周那边总有消息的。”
曹雯翻着白眼把她推回到林翠身上,林翠被撞得吹气:“万一周周没上学怎么办?”
“找她的电话、住址,总有办法的。”被曹雯的冷静感染,小小的心也稍微定了些,她开始努力回想叶喜可能会去的地方。
见到周周时,仍是一贯的趾高气扬,倒是不意外小小来找她,靠在走廊边玩精心修饰的指甲,爱理不理的模样。洛小小被逼急了,火气上来扯住她衣领往下拽,周周才想起在小小手里吃过亏的,说你让我打几耳光出出气,我就告诉你怎么回事,三中是周周的地盘,她也不怕小小发横,林翠和曹雯无计可施,眼看着洛小小硬着头皮挨打,周周的巴掌居然没扇下来。
其实舅舅出事后,周周家也砸开锅了,她嚣张惯了,不过面子挂着没扯下来,心里一样慌乱,和小小有几分同病相怜。再者周周长这么大,几乎没在别人手里吃过亏,唯独叶喜和洛小小跟前一点便宜也讨不到,看洛小小横着眼憋着气的样子,她是又解恨又佩服,若论对叶喜的心,她的确及不上洛小小十分之一,且能把她轻松撂倒的女生实在不多,身手好的人她还是服气的。
“我只知道舅舅是被手下出卖的,也有传是叶喜做的——”
“不可能!”
“反正警察手里有真凭实据,这个跟头是载大了,也没事!他进去又不是一回两回,顶多呆久几天,钱砸够了加上下面有人顶罪自然能出来。叶喜应该也被盯紧了,逃得快去了外地就躲一劫,没逃得过是他自己衰。”
周周扭着腰往教室里走,不甘心又猛地转身一口痰吐在小小脚边:“我答应过叶喜不再动你,我周周说得出做得到,不过下次你再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你以后最好过三中都绕着走,不然有你好看!”
撂下狠话周周才觉得全解气了,不料被小小叫住道谢,她们两个人每回见面都恶形恶状,猛然对上小小的笑脸,周周又开始咬牙切齿,还真是——真是——碍眼!碍眼极了!
原本小小还存了一丝希望,叶喜又去了张菁那里,恰好张菁也玩起了失踪音讯全无,可第二天张菁主动有电话上门,问小小知不知道叶喜的下落时,她心底开始有不祥的预感,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照林翠的说法,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第三天,校园里谣言四处传开,小小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不断有各式的消息流传,她在言论漩涡中渐渐冷静,下午的数学测验再次最快交卷并做出了附加题,老师表扬的时候她正望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忽然放开了绷紧的弦。她想,叶喜大概是真的出事了,她不再自欺欺人。
没有慌张,连心痛都感觉不到,小小像个没事人准时回家吃饭、睡觉,她和妈妈都很有默契地将父亲的意外造访当作没有发生。报纸上出警方大力扫黄打黑头条的时候,她望着受访警察不断强调的加大力度等词呆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笑了出来。
周末,喝刘姨花四个小时煲出来的汤,因为小小反复的肠胃病,最近家里饭菜愈发清淡,她想起叶喜之前答应过炒罐哨子让她拿来拌面,才取了钥匙进到对面房子。不像她这样的懒人到处堆得乱糟糟,叶喜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卧室里被子齐整叠着,到处一尘不染,想找多一点痕迹都没有。
拉开冰箱,除了几个鸡蛋、两筒面,只有一大罐哨子立在那里。玻璃罐捧在手里冰凉彻骨,小小木然地接水、开火、下面,哨子拌进白水面中立刻香味四溢,她像往常一样用筷子尖挑剔地拨弄着,仔细嗅嗅。
喜呀喜,你记得肉要切得越薄越好,不能……
不能超过指头尖大,够小才入味。
对呀,对呀,还有不准放肥肉啊!
煮的时候有肥肉才香。
不要!白花花的肉,恶心死了!
煮完我帮你挑出来。
那还能考虑考虑,姜蒜就绝对不能放,别皱眉!说不准就是不准!一丝都不能!摇什么头、叹什么气呀?反正是我吃。
傻妞,这样哨子怎么放得久?起码让我倒点醋吧?
不要,坚决不要!我天天吃,抓紧时间吃完就好了。
也是,你那么能吃醋,不少这一点,唉——别磨牙,嘿!你真咬!洛小小,我逮着空就教你防身招数,你怎么从来不用?只晓得用牙?
那在你身上不管用!再说我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等着,肥肉、葱姜蒜我一样也不少你的。
“骗人!明明就选出来了,明明什么都没放。”大颗的眼泪掉进了汤里,小小慌忙抹着,呼哧呼哧开始吃面。没有妈妈,她也可以自己洗衣做饭、上下学,她记得生病了该吃什么药,难受了可以躲在哪里哭,不用拿笑容来假装,她已经学会了一个人应该怎样生活,只是……
喜呀喜,为什么你特别喜欢忽然就消失在我的世界——
这一次,你要我等多久?等多久,你才会回来?
第 125 章
五月的太阳直视着已经开始扎眼,叶喜抬手去遮,看到手臂上青紫的瘀痕,扯出个笑脸,这一回可比上次待遇好多了,不过抓的时候意思意思打了几下。放风时有生面孔凑过来,刚进来是同一个人给的信,说小林让他放心,不会有事,他听了也当没听。
“叶哥,林老大说问什么你就讲什么,都往上头推。”
叶喜诧异地挑眉:“他扛?”
“有人顶。”
那人交代完,飞快地窜走了,叶喜沉吟。都说小林对自己人特别讲义气,这还是出乎意料,他收到过风声,外面传言是他出卖了小林,小林这样做是真帮他脱身还是在试他?上回被冤枉他问心无愧,心里并没想太多,这次要较真,判刑倒不算意外,不该去找小小的,分手的状态起码能让她少受点闲言碎语。
哼,劳改犯,凭什么去和她在一起?叶喜拖着步子走到场子边缘,眼睛余光扫到栏杆外有眼熟的人,是那个傻大个,正跟在一个制服后面递烟,看守的态度很谦卑,烟也没接哈拉几句就放进来了,当然还是隔了铁丝网,看来他的来头不小。叶喜本来不想理他,但挂念小小,还是走了过去,傻大个拧着眉毛冲他摆摆手。
“小小知道了?”
“我告诉她的,这里有熟人,拜托他通个信。”
叶喜接了他的烟,点头:“麻烦你了。”迟早都会知道,不如早点收到消息。
“我是帮洛小小。”
“你们第二次模拟考成绩出来了吧?”
李欣永还在想该问点什么,不料叶喜问了这么不着边的话,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上个星期就出来了。”
“你在理科班?”
“做什么?”
“知不知道小小的成绩?还有文科班整体怎么样?”
“她考得不错,578,如果没受你这事的影响,上重本什么不成问题,现在是被圈定要冲刺名校的重点保护对象,至于文科班听老师说今年普遍都不错,比往届要好。”
“那就好。”叶喜把烟夹在耳朵上,插着裤兜准备走,被李欣永叫住。
“你就这样?”
“还要怎么样?”
大个子愣住,待叶喜又走了两步,才想起小小再三交代的:“她想见你,后天就这个时候,还在这里,我托人带她进来。”
叶喜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回来,眼神变厉:“你敢带她来!让她好好准备考试,管这里做什么?还有你,以后也别来了。”
李欣永被他气势吓住,半天没反应,回过神才哼了声,要不是为了洛小小,求他都不来这种垃圾地方,只是他人到底厚道,话没说出口。
“听到没!”
“我尽量跟她说。”
“那最好。”
叶喜转过身,李欣永看不到他的表情,想起小小哀求的模样,再问了一句:“你真不见她?她只想看看你。”叶喜站在那里不动,仰着头像想着什么,然后丢了句“用不着”,大步走远了。
李欣永出门就看到坐在路边的小小,金黄的阳光披在她身上,一张光洁的脸泛着蜜色,目光茫茫地落在远处,安静得似幅画。她把弄着手中的随身听,像是十分平静,见了他施施然站起来,微笑着等他先开口。
“我看到他了。”小小眼睛亮了几分,仍然静静地望着他,李欣永被盯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傻咧咧去摸头:“他进去的时候没吃什么苦头,听说里面的人也不敢动他,看上去还行。”
“你和他说话了吗?”
“他问了你的模拟考,让你好好准备高考……”
李欣永踌躇着,下面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小见他为难的样子,就替他说了出来:“他不肯见我吧?”
“我有告诉他——”
“我知道你问他了,”小小低头绞着指头,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我猜得到,他不想见我。”她长长吸了口气,笑出来:“体委,真是谢谢你了,我求人都没处求,害你要毕业了还分心来理这种事。”是林翠先去找的他,说都升值成了公安厅副厅长的公子,放着资源不用是浪费,可小小也没反对,连张菁都找不到,她实在走投无路。
“没关系,没关系,不影响。”
“我请你吃饭吧,叫上小翠她们,好像你考得也不错,顺便庆祝呀。”
“又不是高考,没,没什么好不好的。”
“都一样,考完就该庆祝。”
小小站直了就看得出瘦了许多,一双肩薄薄地撑起来,什么衣服挂在上面都嫌大,李欣永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拉住了她。
“怎么了?”小小轻声问。
“我,没,哎!”对上她清亮的眼,欣永的话就绕不出来,掌下的手臂却瘦得让他心痛:“你怎么这么瘦!”他一只手握全了仍有余,手腕的骨头咯着他掌心,易碎如玻璃,不敢用力。
“高三谁不掉几斤肉?小翠都瘦出瓜子脸了,美着呢!”
“不是的,我——”他心疼,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不是这样的,他认得的洛小小有用不完的活力,笑起来每个人都会被她照亮,为什么她现在对着他微笑,他却觉得心里在发酸,是叶喜的错,他没有照顾好她,不!他根本没有照顾她!
“洛小小,你不要再喜欢他了。”
小小定定地望着体委,那样憨厚的脸,所有关怀都写在脸上,她失笑,笑里到底透了些许苦涩:“我也想,真的。”
李欣永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她的手:“让我照顾你,小小,我想对你好,我不会让你难过、让你担心,你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地,好吗?”欣永从未说过情话,他甚至没有像这样流畅地在喜爱的女孩面前说过话,这些酸话平常就是打晕他、灌醉他也绝对吐不出一个子,可他握着她的手,心变得格外柔软,他只是不想再看她难受。
小小有一瞬间失神,然后淡淡地笑了,以前——叶喜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她感动不已,可现在她已经慢慢明白,能照顾她的只能是她自己。
只有自己。
她抽回手,踮着脚抱住了体委,最平常、朋友般的拥抱:“谢谢你,李欣永。”那样美好的话,几乎让人心动了,只是谁抵得过时间,谁回得到从前?她永远不会再成为当初的洛小小。
不然她会记得不要去跟小翠打那个无聊的赌,仅仅为了好玩就去逗李欣永说话,那么他现在还是那个因为害羞而对女生凶巴巴的体委,等着遇上一个真正简单、快乐的女孩,不用在她面前黯然神伤,更不用被利用来帮她看男友。
拦到车的时候,小小抬头看了眼围墙后的天,一样蓝得晃眼,叶喜就在那方天下面,他想着什么?做了什么?她自嘲地笑了,明知道他不会见,还要眼巴巴地赶来,像小翠所说你看多一眼并不会改变任何现状,何况连这一眼他也不让看。
越来越不懂,为什么每一次她那么努力地想靠近,而每一次,他都要把她推离。
第 126 章
下了晚自习,小小再三跟林翠保证不会胡思乱想,会好好休息,才在关切中逃脱,现在的她想做个隐形人,谁都不要理,偏偏处处都有要面对的人,善意关怀的、看好戏的甚至嘲弄的目光交织成一张让人喘不过气的网,她也不算弱呢,又不是第一次,瞧,她不是照样可以笑着和坐在床边的妈妈撒娇。
可是看到妈妈推过来的置房资料,小小还是僵了小会,后来懵懵懂懂听了什么她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