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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时光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分明,是找了熟人上重本线就能读复旦对吧?还有这些房子,妈妈要去上海安家吗?所以,考完高考她就该跟着妈妈离开这个城市,连反驳的话都讲不出一个字,妈妈说她不想再应付父亲,更不想在路上偶遇那个女人或者别的。

妈妈说,我们家都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是知道什么了吗?小小懒得去想,她理解这已经是最忍耐的安排。倒在床上等待夜晚过去,睡不着就背书,成打的资料、试卷,还怕熬不过晚上?白天困了倒头就睡,优等生的特权真是多,不是特别重要的地方老师都睁只眼闭只眼,就像她对流窜的传言都当没长耳朵。

朋友的担忧在看到第三次模拟考的成绩后慢慢散了,连唐兰维持了一个月的黄昏电话也渐渐变为两天一次、三天一次,五百九的分数能跻身年级前三十,一所好的大学摆在了面前,照妈妈那晚讲的,她一只脚已经跨进了复旦大门,上海呢!十里洋场,几十年前到处都是故事的地方,为什么感觉遥远得像加拿大一样?

六月中旬,小小去理了发,想起以前叶喜每次陪自己去剪完头发,回家她就会比谁的头发短,真用尺子去量,谁输了谁做青蛙跳一百下。他在那里面要不要理发?还是像电视里演的,剃个大大的光头,小小看着理发师手指飞舞,忽然喊停,那个,不用剪太短了,修一修就好,我夏天过了想留长发。

多少女孩的长发是为人而留,所以,她还在等,等那个进去后就故意杳无音讯的人,却一点期待的心都没有。

都懒得骂自己没出息,她连伤心都不会了,像被掏空了的人,七情六欲渐渐变成了奢侈。

有次在行人匆匆的街头,小小遇上了菠菜的车,见了她活像惊弓之鸟,踩着油门闯过红灯跑了,其实何必慌张,她没准备上前询问,明知没有结果的事她不想再做了。过了马路捧着手抄继续背,高考呀,大家都说没什么比高考更重要。

六月底,成浩回家,一个星期后才找上门,绝口不提期间忙了什么,妈妈貌似开明实则紧张,放他们下楼后开了窗看着,她干脆上楼拖了妈妈一块去成家老店。自然知道误会了,又听成爷爷说了当年救命的壮举,老人嘴快连着叶喜一块说出来,她和妈妈都选择性失聪,谁都没表示。

高考前一个星期,唐兰也放假回家,几乎要二十四小时贴身服务,小小见妈妈连关门都提着关,生怕声音响了惊动自己,暗自好笑,才觉得唐大美女回来得好。现在家里最紧张的是妈妈,其次刘姨,她这个正主倒被挤到了末位,唐美女多乖巧伶俐,和妈妈聊得特别投契,正好缓解高压空气,小小有坏心眼的想,如果告诉老妈唐美女因为谈恋爱被爸妈扫地出门,现在还在努力争取和父亲和平吃完一餐饭的情况,不知道老妈会不会大叹世道如何怎样。

唯一来发过飙的人是周周,大骂她冷酷、无情,居然像个没事人,连消息都不打探,然后冷笑着恭喜她金榜题名、远走高飞,说叶喜归她接收。她望着周周那头闪耀的红发,忽然觉得这是个很可爱的女孩,真奇怪,几个月以前周周还是她的头号大敌,她们彼此恨得咬牙切齿,现在她却想抱抱她。

林翠说,你觉不觉得她和你其实有点像?

小小摇头,起码现在不像了,我变了,她还是这样,真叫人羡慕。

周周说得是没错,她冷漠,默然到连自己都觉得奇怪,每天心心念念的无非还有哪些考点没复习到,下午背什么,晚上做哪科?脑袋里塞满了各种公式、笔记,不累就看书,累了倒头睡,连做梦都没空。其实自体委告诉她叶喜确定被抓后,她就静下来了,认命吧——像站在荒野里的人,老天心血来潮,雷劈过来就兜头盖脸无处可逃,她能怎样?

放学时,有看到小区里的孩子吹泡泡,她陪她们玩得很开心,那些飞翔的泡沫多像叶喜带来的幸福,出现了就在阳光下七彩斑斓,你永远不知道他在哪一个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六号那晚,小小还想看书,唐兰抓着资料就扔进了垃圾桶,拎了羽毛球拍两人在会馆里打得大汗淋漓,回家后洗澡、喝汤,躺在床上什么都来不及想,疲惫的身体直接进入休眠状态。第二天一早,小小严词拒绝了妈妈开车送去的好意,却和小翠被附中外人山人海的陪考家长吓了一跳,两个人商量着下午要不把自己家长也叫来“陪烤”,难得的体验呀!

语文、文综、数学、英语,小小掰着手指头算,两天考完,比前辈提前一天解放,和林翠约好考完狂欢就进了考场。铃声响起时,才突然发现这是236班的教室,以前叶喜就坐在最后一排,她过来的时候十次有九次他竖了书挡在前面埋头苦睡,旁边的土匪和浩子打牌已经打到白热化。不知道高考的时候他们仨坐在哪儿,接不到答案的两人会不会对着空白试卷皱眉毛,她呢?应该是挨着外婆坐在床边聊天,等叶喜考完,等他的巧克力,原来老早之前她就是在等的那一个,注定了吧?那个时候多好,外婆在,土匪在,叶喜笑起来还会像个小孩。

粗厚的手掌盖在手背,小小抬头,是发卷的老师,笑得很和气:“同学,别紧张。”她想说我不紧张,却看到手中的草稿纸被揉破了一角,她笑着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第 127 章

铁门在身后咣当关上,叶喜看到浩子、于波在马路对面扬手,被阳光晒得眯了眯眼,一辆奥迪的车子先一步滑到面前,车窗落下里面的中年男人看似陌生,直截了当地介绍了自己:“我是洛小小的父亲。”

叶喜礼节性地微笑:“您好。”听于波说办事过程中有人暗中帮忙,以为是小林的安排,原来“贵人”是他。

“上车吧,和你聊聊。”

叶喜拦住了欲阻止的于波,示意他开车送成浩回家,上了洛林的车。车内播放着流畅的音乐,两人像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开口,单张碟播放完,车子驶入熟悉的路口,停在附中后门。

洛林递了根烟给叶喜,没接,他也不介意,自己点燃了大吞一口才说话:“小小考得不错,五百九十八。”

“听说了。”

“她今天来学校交志愿表,第一志愿是复旦,我前妻找的门路,应该没问题。”

叶喜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沉默地注视着校门来往的学生,卸下高考的包袱大多看上去轻松惬意,偶有表情沉重的肯定是成绩不理想。女孩不再被校服束缚,打扮光鲜,三五成群,走过去欢声笑语一片,真正的青春无敌。

抽了两支烟,小小才踩了单车过来,慢慢骑着、心不在焉,在车棚处落了锁,将包甩到肩上往校园里走。因为学生多数离校,私家车准许驶入,洛林开了车远远跟着,叶喜近三个月没见过小小,目光贪婪地粘在她背上。

“她在学校一直这么独来独往?”

叶喜摇头,轻轻吐了口气,想起几年前每当他们自初中部经过,二楼的洛小小就跳着挥手,一把嗓子隔几十米也听到,笑得无忧无虑,那时的洛小小人缘好到不可思议,女生里扎堆,笑声最响亮的准是她,上个厕所要呼朋引伴,去小卖部是左挽右揽,体育课经常有男生拉她比跑步,篮球、足球她都能去凑热闹,羽毛球更是手下败将一片,逢考试坐她前后左右的全体受惠,对答案了却溜得比兔子还快,在学校里说33班的洛小小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提到初中部那个人来疯的刺猬头假小子绝对算个小名人。

现在呢?清瘦的背影,背微驮着,像有什么压在肩上,她一路上低着头慢慢走,不见她招呼别人也没人上来攀谈,什么时候开始小小在学校变成了这样沉默的女孩?曹雯从后面走过来,叫了几声她才回头,惯性的笑容挂在脸上,没落在眼底。

洛林先叹的气:“你看看宝宝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很抱歉。”

“要全怪你那是我蛮不讲理,我们这些家长在里面也狠推了把手,只她这样我心疼。”洛林自倒后镜里看叶喜,外形不算出色的男孩,但平和稳重,较同龄人算是出众,他素来是惯着小小的,撇开叶喜家庭、身份不讲,他也许能接受,但翻完叶喜的资料就是再开明的父母也不会同意吧?“你准备什么时候见她?”

“见她?”

反问的语气让洛林安心,就直说了自己的目的:“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见面。”

很简单的问题,在狱中叶喜想过无数遍,偏偏那个头点不下去。

“我舍得让她跟她妈去上海甚至国外,也请你放手,”洛林始终是极为疼爱小小的,深思熟虑后还是同意让王慧带女儿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这对她是最好的安排:“我帮你出来是想宝宝走得安心,并不是要你承我的情,今天也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只是单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请求你,让我女儿过回简单、平静的生活。”

让小小过回简单、平静的生活?叶喜目送小小消失在教学楼的楼道间,车内的空调让照射进来的阳光变得没有丝毫温度,他自嘲地笑了。

“妈妈,我们今晚想唱通宵,可不可以?”ktv包厢外,小小努力把发直的舌头转活,听电话那头在迟疑,就连忙接上去:“我们在红歌坊,3608,有唐兰、小翠,男生只有成浩一个,曹雯都难得被我约出来了,妈妈,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算了,你们好好玩吧。”

“谢谢妈妈,你最好了!”小小奉上马屁整箩筐,挂掉电话就靠进了林翠怀里。

“疯子,你还喝多点呀?”

“哼,不放倒浩子我不会罢休!怎么样,我刚才说话听不出喝酒了吧?”

“不明显,不过你妈那么精,不知道听不听得出。姑奶奶,求你了,你每天这样喝不怕酒精中毒?”

“不喝酒干嘛?考完了、分数出了、志愿填了,我还能干嘛?”她需要足够的东西来把清醒的每一秒填满,仅此而已。

“堕落!”

小小大笑着抱住了好友:“就是堕落了!小翠,我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也不晓得他哪天消失,我见他都要小心翼翼,心里会怕,下一次见面不晓得在哪里,现在又算什么?分手?没分手?”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不细听像是在呜咽,夹杂着破碎的笑声:“小翠,你告诉我,不喝酒、不玩,我怎么管得住自己不发疯?”

“别这样,小小。”

“那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怎么样了?出来没?还是判刑了?几年?”

林翠被她抓着逼问,简直想尖叫:“洛小小,你自己说让我们什么都不用讲,你不想听、你不要听,现在又借酒装疯来问!”

“我说不听你就不讲?我说话那么管用他怎么从来不理?我只是想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不可以?小翠,为什么不可以?”

小小沿着墙滑坐在地上,一遍一遍地问,林翠苦笑着推开了包厢门:“唐美女,又发疯了,救命啊!”

曹雯出来踢了踢晕沉沉的人,撇嘴:“我先回去了,懒得在这里陪她丢人。”

“雯雯不准走,你不是大家闺秀吗?怎么这么能喝?凭什么?”

“我不跟喝一瓶啤酒就发疯的人说话。”

“我已经进步了!以前可是一杯倒,一杯倒你知道吗?“

成浩和唐兰一左一右熟练地搀起了小小:“是,我们作证,你酒量大涨。”

“那继续喝,酒量是可以练的嘛!”

“喝,先换地方,吃宵夜好不好?”

“我要吃王记烧烤!”

“不去附中附近!”

“那香辣蟹,雯雯,这附近有家香辣蟹特别好吃,还是叶喜带我去的,我带你去。”

“不去!”

小小挣脱了搀扶的人,挂在曹雯身上:“我已经被人抛弃了,你也要抛弃我?”

曹雯嫌恶地推开她涨红的脸,不耐烦地说:“那走呀,在哪里?”

“不远,唉!雯雯,你晚上不回家爸妈不说?”

“我说在朋友家过夜,我妈忙着找我哥,没空管我。”

“土匪怎么了?”

“好像找了个女朋友。”

“是吗?厉害呀?外国妹妹还是中国美女呀?他还真是过得舒服呀,天天跟我哥来哥去的,现在理都不理我,你下次和他打电话记得告诉他,我又被叶喜甩了!唉——被甩好多次了呀,也没人给我出头。”

一行人全体保持缄默,随洛小小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说在附近的夜宵摊半天走不到,再过一个十字路口,成浩眼见地看到开来的车,赶紧拉了小小往回走。

“我没走错,是这边。”

小小不依不饶,任衣领被成浩扯开,扭着脖子往回走。路灯明亮,避无可避,和开车的叶喜打了照面,连唐兰都倒吸口气。

前一刻还在发酒疯的人神色一敛,走到路中央,站定,笑了出来:“这么巧。”语气稀松平常,攀到车窗边,已经把无懈可击的笑容都搬了出来:“你的事我怎么老是最后一个知道?出来了也不晓得?”

叶喜皱眉:“喝酒了?”

小小眉一挑:“和你有关系?你天大的事都与我无关,我这么点小事不劳你费心。”

“那我先走了。”

“等等,有个事想问你。”

“你问。”

“这样是算分手了吧?”

“是。”

“这样呀,”小小身子半趴在门上,笑嘻嘻地翘着右脚在地面点呀点:“说分手也该有个基本的礼貌吧?你在和你对面的空气说吗?”

叶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