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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时光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彼此的声音,两人的喉咙都有点发干,沉默了一会,叶喜轻声问:“出了什么事?”

“我和体委,就是李欣永吃饭,遇见蒜头他们了,在闹事。”

短暂的安静,叶喜语气很平稳:“让蒜头接电话。”

或许是他说话的声音太云淡风轻,小小被堵得气撒不出,火气又蹭蹭地上来:“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管好你手下的人,别到处乱发神经!只晓得用暴力!”

“好。”

连多说几个字也不肯吗?小小扔掉话筒,钻进人堆里揪住蒜头衣领就往外拖:“叶喜让你接电话。”

本来在挣扎的蒜头老老实实跑到电话边,说不过两句已经诚惶诚恐,点头哈腰,连串的“是”应下来,还讨好地问要不要跟小嫂子说话,然后一愣放下了电话:“嫂子,对不住了,哥几个给你们赔罪,你大人有大量别介意啊。”走到暗角,蒜头招呼众人走,还帮忙理了理李欣永被扯歪的衣领,压低了声在他耳边说:“小子,给我当心点,老大的人你不要去招惹!”

“没事吧?伤到哪里没?那群疯子,气死我了!”

小小把体委拖到路灯下,紧张地查看,李欣永笑笑,拉住她的手:“没关系,倒是你——”

“我什么?你是被打傻了还是怎么?自己肿着眼睛反而管我?”

路边有匆匆走过的行人,撞在李欣永肘边,他往旁边一歪,小小伸手去扶,靠近的一瞬间俯身或抬头,有什么自小小脸颊擦过,两人都愣住。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小嘴角扬起:“你怎么和我说话老结巴呀?带着我都快结巴了。”

“我是说,我的意思——”大个子的声音因为小小垫脚亲在脸边的吻而消失。

“扯平了。”小小利落地拍拍手,转身就走。

书上说忘掉一个人最快的方法就是重新投入一段新的恋情,她想过体委,有冲动试试当被爱的那个人是什么感觉,还带了报复的快感,她要叶喜知道洛小小并不是没人要,并不是非他不可,离开他她照样可以过得很好,在被像垃圾一样丢开后她可以有更愉快的恋情,可是,理智在警戒的边缘响铃,体委的喜欢不该成为被利用的理由,否则她比叶喜还要残忍。

接到张菁电话的时候,叶喜已经开始吃晚饭,拗不过张菁的脾气还是骑车赶去见面的地方,美女都是习惯晚到的,他先在张菁定的卡座呆着,纸质的屏风做了帘幕,能静心考虑约见的目的,也许小林的事有了新进展?

“菁姐姐,我行李还没收拾完呢,后天就要走啦,我可不能陪你太久。”

熟悉的声音跳进耳朵,叶喜整个人僵住,进退两难时,张菁已经带人进了前一个卡座:“要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吃饭你还要讲条件?”

“别呀,我可推了两个长辈的饭局来陪你呢,还有唐美女、小翠都被我扔下拉。”

“你也不想去吧?”

“还是菁姐姐了解我,最怕跟伯伯、阿姨吃饭了!”

“你真要走了?”

小小的声音沉了几许:“是的。”

“小姑娘,你变了好多,我过去老觉得你是我认识过的最快乐的人。”

“不是的,我从来就不是,只是太多人喜欢看我开心的样子,那我就保持我的笑脸让大家看到,菁姐姐,快不快乐这种事除了自己,还有谁知道?”

“小小——”

“真好,美女皱眉都这么好看,羡慕呀!”

“顽皮!后天走?”

“后天。”

“要不要通知叶喜送你?”

话音没落,小小已经激烈地反对:“不要!绝对不要!”

“你们俩,唉——是真分了?”

“分了,他说分我还能怎么样?菁姐姐,被甩的人是我呀,可得请我吃好吃的。”

“死丫头,别跟我嬉皮笑脸,你们俩什么感情我还不知道?难受就别装。”

“我们两的感情?”小小冷笑的声音像砸在叶喜身上,他想走,偏偏挪不开脚:“我猜他对我没什么感情。”

“别这样,小小,你得理解叶喜,他是身不由己,而且他现在……”

“我知道他怎么想,觉得我们两不合适,觉得拖累我,会害到我嘛。”

“你都懂,可不可以不多体谅他一点?他是为你好。”

“为我好?谁都是为我好!爸妈忙于工作赚钱是为我好,离婚是为我好,他分手也是为我好,个个都有理由,样样都为我着想,我就该像个没有选择、没有思想的人光接受就可以了,对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喜欢就在一起,说不要就分手,我也有感情,我也会伤心!不停地捡起又丢下,反反复复我受不了。”

“起码叶喜还是喜欢你的。”

“喜欢吗?他从来没说过!都是我一头热在追着跑,菁姐姐,我会累的,就算是跑马拉松,也不是永无止尽地跟在后面赶,我看不到头啊。”

“你别想得那么偏激,叶喜的心大家都看得到。”

“多可笑,只有我看不到,我算什么?他喊开始我们就开始,他觉得不好就要散,为我好,都是为我好,我的感情、我喜欢的人、我的人生凭什么由他来做主?”

“小小,你现在是伤心,所以冲动地要走,想想你们这么几年多不容易,你舍得断了?”

“我不走怎么办?”小小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音:“晚上我哭的时候、做噩梦的时候谁来管?我拿着电话拨完号又按掉,连听听他声音的勇气都没有的时候谁来安慰我?这个地方到处都有回忆,和他坐过的公车、走过的路、吃过的小摊,哪里没有他的影子?我以前以为喜欢一个人是很幸福的事情,为什么我喜欢他这么痛苦?”

张菁沉默着。

“就算这一次好了,以后呢?万一他再出事,他是不是又要把我扔下,我只要喜欢他这一个理由就可以留下来,他却有几百几千个理由要把我赶走。不是这样子的,菁姐姐,我已经到极限了。”

张菁想起自己第一回见小小,她站在叶喜身边,把所有幸福都写在脸上,落在他温柔的眼底,他们年少如画,风特别柔软,阳光尤其明亮。是什么让小小与叶喜眼中的光芒都黯了?连他们都走到离散,谁还敢相信真有所谓的爱恋?张菁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了,也许根本不该把他们都找来,无非在伤口上再撒把盐。

她手一摊,叹息:“我没想到离开的人是你。”

小小笑:“大家都觉得会走的是他对吧?我没那么贱,站在原地让他丢开一次又一次。”

“我不拦你,但有些事还是想告诉你,这个劫叶喜本来是躲得过的,他有离开小林的机会,我找他去n省做事,所有的人都点了头,他跟我说no。”

“为什么?”难道他真爱上这样的生活?

“他说不知道能陪你多久,走远一点怕回不去。”叶喜始终是清醒地,明白这段感情走不下去了,清醒地等待最后宣判,在那之前他想多留一点回忆。

小小目光有些呆滞,喝完杯中的水,笑开:“我很难再说服我自己,我值得他为我做什么,其实……我连他喜欢过我没有,都没办法确定了。不过,都不重要了,爱没爱过,结果是一样的。”

第 130 章

回到家中,唐兰和林翠还在等,虽然吃不下什么东西,在她们还有妈妈关切的目光中还是谈笑着咽下一大碗饭。睡觉时,唐兰也没让小小放单,挤在一个被窝聊了些闲事,各自睡去,小小在梦中像局外人般见到自己在附中后门边的坡狂奔,似乎追赶着什么,来来往往的人都淡成灰暗的背影,跑到最后自然而然醒过来。

三点五十八,小小放下表,心想今晚不错,睡了四个多小时,离天亮不用太久。很多人视失眠为畏途,其实对她而言,如果在恶梦中熬睡眠不如睁眼到天亮,发发呆听着唐美女斯文的呼吸,天边开始蒙蒙白,小小轻声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出了门。

她还有一个地方要单独去,无论和叶喜的缘分到何处为止,外婆曾给予的慈爱她始终珍惜。清晨的长岭空气清新,在这里长眠的人应该睡得比较舒适,凭着模糊的记忆兜了两三个圈后,小小终于找到外婆的墓地,爬得气喘吁吁,靠着墓碑就坐了下来,被满地的湿气沁得跳起。

她蹲下来,笑呵呵地和外婆打着招呼:“外婆,我明天就走了,去上海读大学,你说大学生都是状元,小小也当状元了,你是不是帮我放一串又长又大的鞭炮?”她的手指在地面画着圈:“外婆,这次我走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以后清明可能就不能来看你了,叶喜是个闷葫芦,肯定不会说笑话给你听,你要是闷了就到小小梦里来,我们说说话……”

有眼泪砸在手背上,小小也不去抹,她有太多话要说给外婆听,到了这里却什么都讲不出来,只能说对不起。

对不起,答应过你要留在叶喜身边,对不起,说好了会帮你照顾叶喜,对不起,选择了离开。

在外婆这里,她必须不断地提醒自己别心软,可望着外婆的墓碑就会想起叶喜唯一的落泪,她有多喜欢这个人?那一颗一颗的眼泪都烫到了她心里,他痛楚的,她和他一起痛,他寂寞了,她用全部的自己来陪。

“外婆,我真的尽力了,我没有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你别怪我好不好?”小小原本还想忍着,眼泪流着流着,就觉得越来越委屈,最疼人的外婆呀,如果她在——“外婆,小喜子是个混蛋,是个大混蛋!你为什么要走?如果你还在,你就会帮我教训他,帮我出头!看他还敢不敢欺负我!外婆,连你都不要我,连你都不管我们!”小小把头埋在膝盖里,呜呜痛哭起来,她通共只在这个老人怀里感受过无条件的和蔼,没有血缘、没有关联,却能当亲孙女一样疼爱,她对幸福的定义里一直有老人长茧的手拍着头的温暖,弥补着她对于长辈的全部向往,可那双手她也只牵住了少少的时间,是不是所有她爱的人都要离开?有如中了魔咒。

“你要保佑叶喜,保佑他平平安安,还有我妈妈,外婆,你多操心一点,也帮我保佑妈妈好不好?”她爱的人,她都希望他们安好,如果有诅咒都让她来承担。

张菁说,叶喜为她留了下来,现在,她因为叶喜而离开,这个世界为什么这样离奇?如果她永远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些烦恼,会始终相信幸福是守候的青鸟,随流年吟唱,只要用心聆听就能够找得到。

回家的时候拦不到的士,小小想了想选择转两趟公车,经过南巷。当大榕树远远站立,小小像受了蛊惑,到站下车,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树下。小小很相信老榕树是棵温柔的树,当她在树下等叶喜的时候,当最懵懂的孩子都被爷爷奶奶拉离不准近她身的时候,只有老榕树陪着她,让她依靠。

可是再温柔的树也比不过会变的人、难懂的心,她的爱恋,走到最后,穷途末路。

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院子里看,院门外站着个中年男人,脸色蜡黄双眼浑浊,看上去似曾相识,认识吗?小小低头在想,那人已经先走了过来,踌躇着:“我们……我们见过面。”

是吗?糟糕!小小最不善记人,先呵呵地装傻,望着他身上泛灰的衬衣——啊!对了,外婆立碑的时候,她见过他!在山下面,也是穿了件灰衣服,连忙点头:“想起来了,清明那天遇到过,这么巧,你住这边?”

男人搓着手,很为难地开口:“我姓叶……在,在乔山我们也见过,有几年了。”

小小花了半分钟才消化完他的话,脑袋炸开,瞪大了眼睛,他的意思是……

“我是叶喜的爸爸。”

爸爸两个字已经让小小敏感地跳了起来,叶喜的爸爸!她和叶喜的生活里几乎没有出现过爸爸这个词,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吧?叶喜的爸爸!!!

叶父尴尬地笑笑,从兜里摸出一个旧存折递到小小手里,小小狐疑地接过,打开,眼睛瞪得更大,是叶喜的名字,不算小的一笔钱呢!

“这是叶喜小的时候我替他开的,里面是他妈妈每年寄回来的钱。”第二个炸弹扔过来,小小几乎不能思考了,是怎么回事,忽然间消失的人全都出现了?

“我不想叶喜知道,就存了,一分钱都没动他的,听说他现在手头紧,麻烦你帮我给他。” 叶父飞快地说完,掉头就走,很快就消失在深巷中,如果不是手里的存折小小会以为自己做了场白日梦。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喜的爸爸?妈妈?!

钱!

给叶喜?她上哪儿去给他?

小小苦笑着翻看手里的存折,不知道把这个交给小翠行不行?她乱哄哄的脑袋忽然灵了一下,叶喜的爸爸到这儿来是要送钱,碰上她是意外,所以说……小小心虚地往院里张望,时候尚早,静悄悄地,她走近几步注视着自己曾住过的房间,门就在这时打开了。

叶喜端着漱口杯走出来,还在忍受宿醉的头痛,眯着眼看到院中央的人,愣住,半天挤出个“早”。

“早啊。”小小清醒过来,边摇头边笑,今天巧的事太多,该去抽个奖看运气了。

“你到这儿来——”

“你现在住这——”

两人同时开口,又止住。

“你先说。”

“没什么,路过这里进来看看,你住回这里?”

“嗯。”

“习惯吗?”小了很多,不方便很多。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