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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时光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要不要进来坐会儿?”应该是最后一次见她了吧?以后会做多久的梦,期待每天打开门就看到她站在艳阳中。

“不了,谢谢。”客气到疏离,小小觉得心在抽痛,赶紧把存折递给他,想快点离开这里。

叶喜接过折子,没来得及看仔细,见了总数脸沉了下来,声音变得硬邦邦:“你这是做什么?”

“是……”小小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好,却被叶喜误会成了另一种意思。

“临走了拿点钱来接济我?洛小小,我再没用也不用你拿钱来贴。”

“你说什么!”

叶喜恨不得将手里的存折扔出去,他从没想过,小小会做出这样的事:“你可以随时回去过你原来的生活,我不会拿你的钱。”

“这不是我的——”

“当然不是你的,你哪来的钱?我有落魄到这个地步吗,要你用家里的钱来支援?还是这算你们洛家人打发人的常用伎俩?你要走就走,把钱也带走。”这是第二次,他接到洛家的钱,叶喜不得不承认这触痛了他的敏感神经,当洛父平静地将大额支票放到他手中,他的自尊有被伤到,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洛小小也会做同样的事,即使出发点不一样。

小小在伤心中也忽略了叶喜关于洛家人的那句话,连怒气都升不起来了,只感觉无力:“你这样拼命地把我往外推是为了什么?我消失了,你会好过一点吗?”到现在,连钱也成了他们争吵的理由,他和她只隔了三步,这三步的距离小小觉得自己再也走不到了。

叶喜看着小小苍白的脸,捏紧了拳头才能忍住上前拥抱她的渴望,他的眼,居然还能保持冰冷的温度,叶喜在心底笑着自己,任目光流连,刻下她每一个模样。

“喜呀,我明天就走了,我们连好聚好散都做不到吗?我不是来缠着你,钱也不是我给的,你连解释都懒得听?”要很用力才可以忍住到眼边的泪水,这是小小为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余地,已经够糟糕的告别,她不要再用眼泪来划句号。

“如果说错话,我道歉。”

“不用这么客气,”小小深呼吸,硬是挤出了笑容:“我经过这里,有个伯伯让我把存折交给你,说他姓叶,里面的钱都是你妈妈例年寄来的,他刚走,往南巷那边,如果你现在去追应该还追得到。”小小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人,那句再见说不出口,摆摆手算是告别,挺直了腰杆转身就走,没出院门强忍的眼泪已经留了满面,她昂着头对自己笑,很好,洛小小,没有在他面前哭出来,这样很好。

第 131 章

手中的存折被捏到变型,叶喜还是迈不出脚步,小小,他不能追,父亲,他不肯追。

多陌生的名称,妈妈,他以为已经从他的生命里永远消失的人,原来她还没有把他彻底遗弃。如果刚才看仔细一点,会发现开户日期已经是数年前,差不多隔三五月存一笔,居然还冤枉了小小,叶喜颓然地坐在了门框上,他的生活从什么时候变得乱七八糟?

年幼时,最怕开学,别人都是父母牵着来报名、交钱,他可能要提前一个星期开始堵早归晚起的父亲,直到讨到学费为止。家长会同样要命,有耳疾的外婆去了也白去,父亲更是恶名远扬,他习惯了自己做代表,一个孩子坐在成人中间,板直了腰听老师评点各家表现,不会有人为他皱眉,也没人表扬。所有小学、中学的作文课总会轮到那几个写了数年的题目,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家,交了白卷老师不让,只能写外婆,外婆是爸爸、外婆是妈妈,外婆在才有家。

他说外婆,以后我给你买大房子,外婆,我以后开着车陪你把没去过的地方都走到,外婆,我会赚很多很多钱,不会有人再看不起我们,不会有人听到乔山就鄙夷地冷笑,外婆,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会安享晚年。

可是外婆没来得及等到,他甚至连一天舒心的日子都没让外婆过,那以后才真恨了父亲,望着外婆空荡荡的床铺就会想,假如父亲能够早点发现中风的外婆,假如父亲能够在他上学的时候稍微照顾一下老人,他不至于连最后的亲人都失去。

是的,外婆走后,叶喜就再没有亲人,再也没有!扬起手想把存折扔进水沟,叶喜想起了外婆在病危中流着泪叫女儿名字的脸,还有年幼的自己躲在橱柜中哭泣着喊妈妈,她的女儿,他的妈妈,手中这笔钱就是她留下的最后关联。

叶喜抱着头,痛苦地大喊了一声。

小小,连洛小小也走了,他还有什么?

离开了南巷,沿着小路走,就会到附中,小小茫然地游荡着,去了上海会不会把这里的一切都遗忘?忘了好吧,忘了就不会痛了,不像现在被所有的回忆填满。

第一个街角,有麻辣烫的摊子,老板娘很胖,嗜辣如命,叶喜每次和她经过闻着辣味就咋舌,她买了大碗边走边吃,第二个街角,叶喜已经买了奶茶等在那里。

再上个小坡,那里有她爱逛的礼品店,无数的七彩折纸,她编了999颗星星,情人节高高兴兴地捧去店里,结果被放鸽子,叶喜回来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摔得满地开花,星星洒落一地。

隔壁那家店的黄色绢纸特别好看,织过365只纸鹤,在他进去的时候用来许愿,叶喜说分手那晚,她一只一只冲进了下水道。

听到音乐声,就知道到她最爱的音像店,老板人很好,喜欢放老歌,有时候会把包装胶纸破损的正版磁带半价卖给她,每回进了新碟就会引诱她,说爱看她眼馋的可怜样。可叶喜讨厌他,小年青最爱耍花招吊女生,洛小小你是猪才会觉得他好。瞧,他明明就是吃醋,还死不承认!

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小小在音像店外蹲了下来,埋头哭到抽搐,她没有试过在外面流眼泪,何况哭成这个样子!可是所有的伤心已经压抑到了上限,大哭成了唯一的发泄途径。

店里放着歌——不管有多苦:

“站在属于我的角落,假装自己只是个过客,我的心在人群中颤抖

不懂我们之间这份真情犯了什么错,若你不是你而我不是我,那有多快乐

不管与你的路有多苦,擦干眼泪告诉自己不准哭

我不怕谁说这是个错误,愿你我挣脱一切的束缚……”

喜呀喜,如果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有茸茸的东西蜷到脚边,小小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到巴掌大的一只猫咪正抬头望着自己,喵喵叫了两声,伸出舌头舔舔她的脚趾头。

“你从哪里来的?”小小伸出手指去摸它,小猫戒备地弓起了身子,感觉她没恶意就舒服地趴下。她把小猫抱了起来,四处张望,旁边店里出来个年轻女生,忙不迭接了过去,道谢完带着小猫往回走,边走边骂,再乱跑,再乱跑就真把你丢掉!不要你了!让你去做流浪猫!

洛小小,真正的遗弃不是不闻不问,是消失,当世界上没有一个你——

像你妈妈?

对,像她。

哭到头晕,仍然记起叶喜用凉淡的声音说着自己母亲,为什么她已经这么痛了,还在担心他会不会难过?小小无奈地笑,他是叶喜呀,他难受一分,她会替他痛十分,他高兴一点,她就是最开心的人。都说叶喜对人冷淡,可他被朋友出卖,仍然会告诉她善待好友,他没有父母的关怀,却会告诫她珍惜家人,现在他的亲人出现了,她却把他丢下不管!小小弹了起来,叶喜多固执,一定不会去追问父亲,他是最和自己过不去的人,明知道他爱口是心非,她还和他闹这种无谓的委屈?她不能就这样走,即使要离开,也不能在他最糟糕、最寂寞的时候走。

小小抹干了眼泪,走了两步,加快速度往回跑,街头的音响仍然在唱,不管与你的路有多苦,不管与你的路有多苦……

家里没人,跑到修理店,仍然不见叶喜踪影,刚上班的林翠见了小小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来不及细问被扯住打听去处,于是实话实说,老板刚刚来露了个面,被于波拉走,好像是去了酒吧那边。小小撒腿就跑,留下林翠在原地大喊,你又要干嘛?你有点骨气好不好!唉,吃了中饭没?你妈知道你过来吗——死小小,跑这么快,百米冲刺呢?

停业的酒吧里,都是小林的人,不成形的讨论吵得叶喜的头一阵一阵钻着痛,终于把人打发完了,他先灌下两大杯酒,被热辣的酒精冲得趴在吧台上吐气。

“大中午又接着喝?”

叶喜拨开了周周按在杯口的手,说了声谢谢,她出面还是有少许帮助的,毕竟下头的人也吃不准小林这回到底能不能脱身,还不敢逆了周周的脸面。

“那就别喝酒,陪我去吃饭,你昨晚上的酒还没醒吧?”

“你昨晚在?”只记得拉了几个弟兄在买醉,后来稀里糊涂怎么回去的都不晓得。

周周哼了一声,坐上了高脚凳,长腿伸到叶喜座位,抬脚就踢:“你眼睛里面什么时候看得到我了?”又不是第一次被他忽略,周周对于叶喜的无视早已没辙。

“那今晚上我请你喝酒,当赔罪。”

“喝,喝,怎么不喝死你?就你现在烂泥的死样,我舅靠你真是撞鬼了!洛小小要走又怎么样?你为了那种女人泡酒精里不觉得好笑吗?”

“别提她。”

周周的手搭在了叶喜的手背上,她的娇媚自急于成长后渐渐成型,放低三分姿态已宛若小女人,虽然还嫌稚嫩,反而透出股天真气,她大眼扑闪着,欲言又止,在吧台半暝的灯光下,相当诱人。一旁的人打着呼哨起哄,老大,艳福太好,我们周大小姐在你面前就化成水,像个女人了。

若是平时,周周已经暴起,可现在她只静静地望着他,微偏着头,低垂眼,洛小小羞涩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只想你告诉我,我哪里比不上她?”

“周周,你们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她攀着他臂弯,语气更软,几乎是惹人怜了:“你从来不肯正眼看我,怎么知道不一样?我昨晚陪你喝到最后,我送你回家,你不知道,你甚至拉着我的手喊小小的名字,还不够狗血?你出来那天,我六点起床赶去那里等着,就站在马路对面,你看向于波他们时,视线偏一点点就会瞧见我,可你一眼都没看,上了别人的车扬长而去。叶喜,我对你而言,就是不存在的吗?我算什么?”

酒劲上来后,叶喜的脑袋有些迷糊,只听到周周在问,对你而言我算什么?小小也这样问过的呵,他低下头,看到周周的短发,茸茸地蜷在耳边,手先于意识一步抚摸上去,周周自己扑进了他怀中,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就只看得到她的眼睛。

无助的眼,闪烁着,彷徨着,像是有泪水要滴下来。

他在喉间呢喃地唤了声“小小”。

身旁的人都在叫嚣,亲一个,来一个,叶喜木然地抱着周周陌生的身躯,望着她相似的眼睛,脑袋乱成一团,然后有人推门进来。

洛小小,你真可笑。

看着吧台边相拥的两人,小小脑海里只有这句话。为什么总要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以为他在伤心,他很痛苦,可现在他坐在那里,抱着周周的手显得那样自然,小小轻声笑了出来。

不好笑吗?她从头到尾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叶喜显然是愣住了,周周不会,她抬高了下巴,嘴角露出狡黠地笑容,手稍稍用力已经亲上了叶喜的唇角。众人哄得闹开,鬼叫的、叫嚣着老大把人带回家的、笑周周勇猛的,小小的手掰着门框,像在看场闹剧,精彩纷呈,她是唯一置身事外的人。

不敢对上小小嘲讽的眼,叶喜撇开头,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周周,不去问她为何去而复返,也不解释,他不介意有更糟糕的结束,只要她走得毫无留恋。

洛小小,你看仔细了,我就是这样一个烂人,你连为我伤心都不值得!

周周松开叶喜的手,巧笑着,至为轻慢的神情,走到门边打招呼:“好久不见,洛小小。”

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群才发现有更绝的好戏,一道道窥探的目光扫过来,小小强撑住自己站直,微笑地回了句你好,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输得很彻底,那么至少该保留最后一点尊严,昂着头离开。

原来心不再有期待这么简单,一把火烧成灰,死水一般,再不起波澜。

第 132 章

跟刘姐结完工资,封了个大红包,王慧心不在焉地和她说了会话,终于听到了钥匙响,悬了半天的心落了下来。

“呀!一点了!妈妈,你们吃了中饭了没?我没注意时间,回来晚啦。”

“等着你呢,这孩子。”见女儿神色如常,王慧轻松许多:“玩得没边了,再回来晚点,刘姨就走了,亏她还专门做了一桌你爱吃的菜。”

小小撒娇地拉住了刘姨的手:“跟我们去上海吧,刘姨,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傻丫头,乱讲话。”

“刘姨……”

“唉,我最怕听你这么叫我,心都叫软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想吃什么上海找不到打电话来问我,我教你做。”刘姨在洛家做了十年有余,真要离了,也很心酸,说不了几句已经开始抹眼泪,小小笑着去帮她擦。

“哎呀呀,哭什么,我是去上大学,多好的事呀?来,吃饭了,嗯,一定要好好品尝,我们刘姨的手艺一级棒呀!”

吃完饭,和妈妈把东西都清点了,下午中铁快运过来将大包小包全搬走,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