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2(1 / 1)

最美的时光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几个月下来提都不提,浩子说起来他也当空气。

男人嘛,就该这样拿得起放得下!没良心的女人才爱得死去活来。

偶像,奇葩是我偶像!

b、景然

安静的餐厅,我仔细地切着盘中食物,到母亲稍微提高了音量,我才透过提琴声捕捉到她的声音。她难得在就餐中有事交代,我做出聚精会神倾听的姿态,一个字一个字钻进耳朵,再出去——等等,女孩?

我抬头,询问,再次确认。

洛小小,讲究的家庭很少会取这样的名字,像我们都按族谱排下来,能拣到景字辈算我运气,一同学兄弟姐妹都排美字,大家明知他无可奈何,仍不时当作谈资笑料。

母亲自视甚高,又怎肯降低身份与她眼中的下等人士交往?还兼顾到小孩?

没有再深谈,我之后的日子也陆陆续续听到部分故事,因母亲对她家事情很上心,在家附近为其选房置业,家私都亲自细挑,原来像母亲这样的人也有好友。相识于国外名校,书香门第、自身条件颇佳,却找了清贫丈夫,共到患难撑不过富贵。我倒有些佩服这位王阿姨的勇气,见多她们这样身份的人,又不是说书听故事,当年敢为爱私奔已属不易,此时地位更高,多数人都熬着名存实亡的婚姻不肯闹到离婚的地步,嫌脸面上难看,她却主动提出。

然后洛小小这个名字间或出现,被再三叮嘱要好好照顾即将同校的她,是个娇娇女吧?骤逢父母离异的大变,稍不小心就钻了牛角尖。我见过王阿姨的照片,精致容貌、优雅干练,她女儿应该是美丽的,又是资优生,这样的小淑女像母亲其他友人的女儿一样,用模子套下去八九不离十,我实在没什么兴趣。但母亲欣然期待,并鼓励我们要好好相处,能猜出她是怎样心思,若是让糊糊知道我会吃不完兜着走。

糊糊是我女朋友,属于被母亲瞄一眼就会从鼻孔哼气的女孩。她没有片刻能安静,疯起来像个小子,有时和她上街我总觉得是在带小孩,糊糊也这么想,她喜欢叫我“徐老头”。

徐老头,你多翘两节课会死?

徐老头,你在国际能吃饱饭?

徐老头,我不是故意关机不接你电话,和家里打电话打到手机没电,没办法呀,和妈妈聊了半个多小时,给爸爸的时间少了他是会吃醋的,他们两个最爱为谁先跟我说话吵架。

每当糊糊笑盈盈地望着我喊徐老头,我就觉得很开心,那种开心是遇见她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所以我特别珍惜。

王阿姨来的那天正是糊糊生日,我找了借口白天和她腻在一块,晚餐再逃不过,放糊糊跟朋友去k歌,想赶紧把饭吃完去陪她,结果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母亲居然提议在家里做饭。倒不是担心母亲的手艺,她厨艺曾得名师指点,但上次吃她做的菜大约是几年前了,见母亲如此重视,我只能提起精神来应付。

进门就看见“巧克力”流着哈喇子端坐,一个短发的孩子靠着它坐在地板上吃蛋糕,不时拈小块送到巧克力嘴边,一人一狗吃得不亦乐呼,没小会整块蛋糕就被扫光,那孩子把手指头送给巧克力舔个遍,趴在它耳朵边说悄悄话,自己咯咯笑起来。

“好吃吗?我们再去厨房那里偷块大的。”她拍拍屁股站起来才看到我,一怔,笑开:“你好呀,我是洛小小。”

原来还有比糊糊看上去更孩子气的女孩,有着没长开却甜甜的五官,笑眯眯的眼弯成月牙,极讨人喜欢。所以她轻而易举从向来不准我吃甜食的母亲面前又“偷”出一块蛋糕,还被招呼着吃完了再来拿,平时和我最亲热的巧克力连招呼都没顾得上打完,立刻乖乖坐好,等着分享美味。

她举高了手问,你要不要?见我摇头,大呼一声耶,往巧克力身上一扑,大快朵颐。除了糊糊,洛小小是我见过最能吃的女生,那么多蛋糕下肚,上了桌胃口一点也不含糊。

王阿姨与照片不同,那种区别不在相貌上,明眼人一看就能感觉得到,我很惊讶母亲会有这样的朋友,更难得在餐桌上有说有笑地陪着聊天,直到糊糊的电话追来。

徐老头,你还要多久?你再不来我们转战酒吧拉。

不行。

三十分钟,你不来试试看。

挂上电话,迎上母亲探究的目光,坐在我旁边的洛小小从我兜中抓出手机,口中啧啧有声:嘿,新款呀!还换了壳,真漂亮!在哪儿买的?妈妈,你不是说要送我个手机?

话题就被转移开,当然得应承了陪她去买,结果小姑娘风风火火赶着就要去,还说上海热得像蒸笼,不剪头发过不下去了。包往背上一挂,她勾住王阿姨撒了两句娇,还抱着母亲亲了一大口,让她拍自己胀鼓鼓的肚子,嚷嚷着明天还要来赖饭吃,两个妈妈被逗得笑逐颜开,中途离席这种失礼的事她做得多天经地义。

我开始理解母亲偶尔会说,她本来想要个女儿。

出了门被洛小小缴获的手机落回袋中,她伸长了手讨赏,要怎么谢我呀,徐老头?我失笑,糊糊这个大嗓门,我哪次出糗不是因为她?小小催促着要好处,说我识相得很,你把我随便往哪个理发店一丢,你陪女朋友慢慢玩,散场了来接我,至于手机嘛就说没看到满意的。

说是十七岁的人,望着洛小小那张娃娃脸就会担心她被骗,我反复强调不要乱跑、剪完头发就按摩等我回,分开的时候还是不放心,把手机塞到她手里。赶到钱柜门口,糊糊已经叉着腰在等我,横眉竖眼冲上来搜口袋,然后质问你把手机落在哪个女人手里?我被她连掐带闹整得一个头五个大,只能带她去见洛小小。

沿途糊糊一直埋头发短信,随我怎么解释也不听,下了车拔腿就往楼上冲,依她的脾气别打架才好,我快步走在了前面。

窝在沙发里的女孩是洛小小?我停下了脚步。室内光线柔和,照在她恍惚的侧脸,眼帘垂着,目光空空地落在某处,极为宁静,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迟滞了几分。糊糊大咧咧地冲了上来,喊了声她的名字,她抬头已经挂上了灿烂的笑容,是我之前见过的活泼机灵,我皱眉,刚才看到的一幕像是幻觉。

不知道洛小小在电话里是怎么跟糊糊说,当她冲上前勾着小小脖子惊呼你头发好酷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又被糊糊骗了,她压根是本着好奇心来认识朋友,哪里还有一丝怒气?两个人笑嘻嘻地自我介绍,然后勾着手往外走,糊糊问你为什么剪头发呀?热呀!说实话!失恋呀!我和小迷糊对望,耸肩,表示不知真假。

不过女孩子剪平头的也不多,据小小说她前些年都是这样的发型,还力数几大优点,口才甚好。结果第二天糊糊也顶了一样的头发来见我,满脸讨好的笑,我的糊涂虫身上最后一项具备女人气质的长发自此告别我的视线。

随候鸟南飞风 一刀一刀地吹

你刺痛我心扉 我为你滴血

你遗弃的世界 我等你要回

我不想南飞泪 一滴一滴地坠

我空虚的双臂 你让我包围

我有过的一切 你给的最美

我又回头去飞去追

任往事一幕一幕催我落泪

我不信你忘却我不要我单飞

没有你逃到哪里心都是死灰

我又回头去追去醉

就算我追到最后只剩冰雪

天都为我伤悲冷的爱快枯萎

任漫天风雪覆盖我的心碎

a、阿三

叶喜是我看过最不像混混的人。

大多数时候我觉得他对修理店的兴趣比占地盘还大,你见过哪个老大还捧着大学教材在看?谁有空专门去旁听鸟语?他卷个袖子往车底一钻什么都不理,我们跟着白闻汽油,烟都不准抽。

这个月更是稀奇了,外面老炮的人已经骑到头上,菠菜和我全被圈在修理店替他看铺子,再多拿几次扳手我干脆换了工作服直接转业算鸟,还搞个屁呀!

可怜我和菠菜、蒜头能凑成苦命三人组,白长了两拳两腿,咽着没有烟草滋润的喉咙,围坐收音机前听广播。从路况听到新闻,几点哪个频道有歌放全部一清二楚,凑上小翠刚好做牌搭子。

提到林翠我就真伤心了,从来店里第一天我就瞄上她,已经泡了三个月,她还是玩笑照开、人照好,就是不让亲近,不过有佳人养养眼也不错,何况佳人跟叶喜有仇,那就看得很过瘾。

说来也奇怪,叶喜对女人向来像对墙壁,唯独这个小翠他和颜悦色。人都是贱嘛,几个美女放在哪儿嘘寒问暖他不理,小翠这个员工对老板他横眉冷眼,他倒是笑吟吟地随她怎么挑衅,再难听的话也不发脾气。我瞅着两人也不像来电的感觉,一度怀疑叶喜改了口味,喜欢上小翠那个漂亮得像洋娃娃的弟弟,那个自闭儿呀也就对着他能多开口说几句话。

对小翠放弃后,我泡上了附近学校一个妹妹,长得挺好看,就是爱哭。男人嘛有些事是要撇开她解决的,被老炮手下几个人堵了,让她自己去电影院等着,她倒好!闷头跑去修理店找菠菜他们哭,老子面子都丢光,当然要分手!至于喝酒,那绝不是因为伤心,男子汉大丈夫,跑了个女人算什么?我才不难受,看看叶喜比我喝得还醉,不知道的以为跑了女朋友的是他!

菠菜酒量一如既往地烂,最后喝成烂泥一滩的叶喜还要我这个刚失恋的人送回家,我们两勾着肩在大路上走,互相叫骂。

你个王八蛋,太不怜香惜玉。

操!比你不解风情好,送上门来的都不要。

没兴趣。

我有兴趣,性趣大了。娘的,找个女人容易吗?还没搞上床就吹了,哪天我去剪了老炮的#*%,看他以后拿什么□!

我看你对静子用了心,就这么算了?

还好意思说我?

进了店,叶喜拖着我一屁股坐到地上,两个人仰头大笑,不就是半斤八两?我们这类人找个好点的女孩简直痴人说梦。

你也做得出,让静子一个人去电影院等。

难道让她留在那儿看我打架?还分心!你那个丫头片子在,只怕你赶得更快。

是呀,我赶得更快,把人往车上一推,回家、回店里,随便去哪儿,我以为这样好。叶喜自嘲着歪嘴笑,吼一句,我他妈真以为这样好!好个屁!

怎么不好了?女人嘛,有她什么事?

你觉得对,为什么回来看到静子哭会心疼?

我哪有!

我有,阿三,我有……叶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像被什么压着:我看到静子哭,才在想那个时候她每次被我赶回家,是不是也在躲着哭?那个笨蛋,只会偷偷地哭……

我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拧开了收音机,交通频道整夜的歌,听着当催眠。

……

你空虚的双臂,我让你包围

你遗弃的世界,我等你要回

……

身后很安静,我以为叶喜睡了想把声音拧小,被抓着肩膀甩到后面,他摇摇晃晃靠着桌子坐下来,将声音开到最大:

……

我有过的一切,你给的最美

……

街道静到无声,歌声远远地传出去,盖过了叶喜的喃喃自语,我不用去猜他在讲什么,一对难兄难弟,都只有被抛弃的命。

他躺在他被遗弃的世界里,自己都不敢问,离开了的人还肯不肯要回。

我也一样。

b、景然

一个糊糊,吵起来叫热闹,加上个洛小小,那就是灾难。

难怪有人说女生的闺蜜是男生的天敌,我现在见糊糊差不多得先找洛大小姐预约,也不明白两个才认识的人怎么就好成了双胞胎?糊糊是人来疯,小小自来熟,每次好好的约会都成了三人行,我反而像是外人。

亏洛小小来之前,母亲还再三交代要照顾好她,看她融入环境的能力还用得找我照顾?开学一两个月已经呼朋引伴,满校的熟人,下了课难得有天没活动,连带着糊糊也不见人,我看再过段时间,她能把上海逛成她家一样。

王阿姨当然放心走了,洛小小才开口说房子太大一个人住无聊,糊糊二话不说就搬了过来,两人还煞有其事立了租约、交了租金,结果当晚就拿租金去泡酒吧。

对,酒吧!

糊糊再爱玩、再疯,也只把酒吧挂在嘴边威胁我,说我古板也好,老套也罢,我的确不喜欢女生进酒吧。所以震耳欲聋的音乐自手机里传来,附赠糊糊的干笑,我头一个念头是掐死洛小小。她的酒量我不是没见识过,偏偏还爱喝,她要做醉猫我不管,糊糊酒量强也不是重点,两个貌似未成年的少女(一个事实未成年)去到那种地方,准没好事。

但糊糊是上瘾了,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顺理成章,到后来周末、放假不去酒吧拎人我才觉得稀奇。又不能禁止,以两个家伙的性格绝对会阳奉阴违,偷偷跑去危险更大,我只差威胁洛小小再胡闹下去就告诉她妈。我猜,说了后她们会笑得前俯后仰,说徐老头你当幼儿园呢?告状告到家里去,你丢不丢人?于是只能跟去,像不像保姆?一拖二的保姆,即使洛小小一千遍地跟我重复,把糊糊交给她绝对放心,她罩得住。

罩得住?看多了港片的丫头,什么口气的话都有,那自信满满的模样,真不知该笑她胆大包天还是天真。

直到出过事以后,我才明白,洛小小,她不是在说傻话。

糊糊是个酒坛子。我第一次记住她就是在饭桌上,随人敬酒来者不拒,我本来是被同学硬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