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稳稳呆在入侵莫尔斯比港的护航运输船队的北面,那儿可以得到拉包尔地面提供的空中掩护。“祥风号”上的井泽舰长奉命给他的战斗机加油,然后立即出动去袭击这支美国特遣舰队。
在东南不到一百英里的海面上,弗莱彻仅靠天气和运气才未被敌人发现,因为他的大部分飞机飞得太远,不能保护他的航空母舰。当“祥凤号”上的甲板人员正在替战斗机加油的时候,从汤斯维尔基地起飞的一架美国巡逻轰炸机,透过云间罅隙发现了它。过了几分钟,在上午十一时,由w·b·奥尔特海军中校率领的“列克星敦号”舰载机队中的一名飞行员,发现敌人的特遣舰队在他飞机右翼下面三十英里远的海面上。从一万五千英尺的高空俯冲下来,奥尔特的进攻扫掉了从“祥凤号”甲板上起飞截击他们的两架“零式”战斗机。鱼雷轰炸机并未击中“祥凤号”,但飞行员心满意足地看到,扔在附近的炸弹将五架日本飞机掀进海里。
井泽舰长现在犯了一个错误,他将“祥风号”调头迎风。企图出动剩下的飞机。飞行员的反应是可想而知的,但这艘航空母舰在“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出动的俯冲轰炸机飞来的关键的几分钟里,却是沿着一条直线行驶,使它成了容易攻击的目标。俯冲轰炸机后面跟着“约克城号”航空母舰出动的第一批鱼雷轰炸机,它们收到无线电后赶飞过来,恰好看到美国飞机头一次击中一艘日本航空母舰。
“列克星敦号”和“约克城号”航空母舰上的拥挤的无线电室,也在收听着袭击逐步展开时的实况报告。每当报告一颗炸弹击中目标,听众便发出欢呼。在海战战场,“祥凤号”周围的护卫舰发射的高射炮火在碧空中开花,当美国飞行队的最后一架飞机赶到战场的时候,“祥凤号”(一艘最近彼改装的货船)已经变成了一团向前开动的火球。九十三架美国战斗机和轰炸机轮番进攻,结果是毫无疑问的。鱼雷直捣锅炉房,炸弹摧毁了剩下的可以使用的高射炮,甲板下面的过道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伤兵,伤兵的鲜血染红了从消防队员的水龙头里流出的水。经过半个小时的袭击,“祥风号”的动力停了,它的抽机停止转动,可怕的烈火在蔓延。
“祥凤号”上剩下的六架“零式”战斗机,为了挽救这艘挨打的航空母舰作出了疯狂的努力,但是,“约克城号”航空母舰出动的第二批鱼雷轰炸机给了它致命的一击。新的鱼雷把它炸裂之后三分钟,天皇的照片被取了出来,井泽下令放弃这艘舰。能跳的人都跳进海里。四分钟之后,再也看不到什么,只有一团黑烟和一片油污在珊瑚海扩散开来,标志着帝国海军在这里丧失了第一艘大型战舰和舰上九百名编制人员中的将近四分之三的官兵。
不一会儿,“约克城号”扬声器里传出r.e.狄克逊海军少校的声音:“敲掉一艘航空母舰。狄克逊向航空母舰报告:敲掉了一艘航空母舰。”两艘美国航空母舰的无线电广播室里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当天午后不久,除三架以外,所有的美国飞机在“列克星敦号”和“约克城号”上平安降落,美国海军赢得了第一轮珊瑚海战斗的胜利。弗莱彻从最初的惨败中恢复过来了。这使他更想寻找另外两艘日本航空母舰,要在它们向他猛扑过来之前就向它们发起进攻。甚至就在他的飞机降落的时候,旗舰收到报告:格雷斯的特遣舰队在迪博伊恩岛南面六十英里的海面上遭到日本岸基轰炸机的猛烈空袭。这个报告清楚地说明了弗莱彻的任务的紧迫性。
“澳大利亚号”旗舰的熟练指挥,美国、新西兰和澳大利亚舰长的优秀驾驶技术,使克雷斯的舰队只受了表面损伤。然而,使他不敢相信的是,他刚击退日本人,就看见三架美国b—26 轰炸机赶来袭击他的舰队。“幸亏他们轰炸得不准,同几分钟以前日本飞机的轰炸相比是很丢脸的,”克雷斯向布雷特将军报告说。布雷特否认他的飞行员犯了这样的错误,这一否认得到
了麦克阿瑟的正式认可,利里海军上将只好出来圆场,奉劝“陆军应当相信海军舰只才是”。
日美双方在五月七日的战斗中都犯了错误,但是因此而受到惩罚的却是日本人。原海军少将的飞行队至少知道他们的主要目标的位置,却白白花了一个下午搜索一百平方英里的海面,没有发现躲在濛濛雨雾里的美国航空毋舰。黄昏时候,他们已经飞到距离他们的袭击目标非常近的地方,被第十七特遣舰队的雷达发现了。“野猫式”战斗机出动伏击九架巡逻机。在暮色中,几个迷失方向的日本飞行员错误地试图在“约克城号”上降落。早已等着的炮手将其中的一架击落入海,另外几架慌忙逃入黑暗的夜空。
那天晚上,美国和日本指挥官都决定不进行夜战,以免损失各自的重型巡洋舰。弗莱彻二比一的火力优势,将会被缺乏夜战的训练所抵销。双方都预料到,决定这场海战结果的航空母舰之间的决战必定在第二天进行。即将在作战双方海军航空兵之间发生的首次冲突,几乎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谁对对方发动突然空袭,谁就取得优势。就象体现了以往海战特点的大规模炮战那样,胜利属于其火炮能最快地测出与敌舰之间的距离、在敌舰还击之前能发射最多炮弹的军舰。现在,飞机首次取代火炮成为投掷炸弹的工具。虽然双方舰队之间的距离不是以数十英里,而是以数百英里来计算的,但结果是以同样的基本原则决定的。
黎明时分,蔚蓝的海洋静悄悄的,日战即将开始的时候,珍珠港太平洋总部作战室(五月七日在夏威夷,五月八日在珊瑚海)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在日出之前的最后一小时里,双方舰队的炮手在扫视着越来越亮的天空,航空母舰上的甲板人员在为飞机起飞作准备,飞行员在听情况简介。日本飞行员和美国飞行员都是匆匆用过早餐,医疗队在甲板底下准备好了外科包扎用品和吗啡,抢险队检查水密舱是否盖严了,双方军舰越来越近,战斗就要开始。“约克城号”上的餐厅发了一万颗糖果条;在日本军舰上,应急米糕也发了下去。
“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迎着西风,出动十八架侦察机,搜索第十七特遣舰队的北面和西面之间一百英里的扇形海面的时候,离早晨五时半日出还有半个多小时。
两艘日本航空毋舰向南驶入云雾之中,也古黎明时出动一批侦察机。应该在哪里搜索,日本航空兵司令官原海军少将比他的敌人清楚得多。他依靠密云的掩护,在发现美国人之前一小时,冒险出动鱼雷轰炸机、俯冲轰炸机和护卫战斗机,总共六十九架。
命运注定搜索的飞机几乎将同时发现彼此的目标。八时十五分,飞行在最北边的j.g.史密斯上尉,发现敌人的航空母舰特遣舰队在“列克星敦号”东北约一百七十五英里的海面上,以每小时二十五海里的速度向南行驶。仅仅几分钟以后,美国航空母舰的无线电台收到了日本人兴高彩烈的报告,显然表明他们自己也被发现了。
弗莱彻海军少将命令他的八十七架飞机起飞出击,然后用信号通知“列克星敦号”:菲奇海军少将将担任这场海战的作战指挥,因为他在航空母舰作战方面的经验比较丰富。与此同时,弗莱彻电告麦克阿瑟将军的司令部,指明敌人航空母舰进击队的位置、航向和速度,要求他出动轰炸机参加袭击。
“约克城号”上的三十九架飞机在九时十五分起飞。一小时零三刻钟以后,发现“翔鹤号”和“瑞鹤号”正向东南方向行驶,两艘航空母舰之间相
距八英里,各由两艘重型巡洋舰和驱逐舰护航。正当美国人利用宝贵的几分钟,在团团积云里组织进攻的时候,“翔鹤号”趁机出动了更多的战斗机,“瑞鹤号”则躲进下着暴雨的附近海面。
乔·泰勒海军少校在一队“野猫式”战斗机的保护下,率领鱼雷轰炸机中队展开进攻。它们冒着密集的高射炮火,低空掠过“翔鹤号”的左舷船酋,阻止了十八架“零式”战斗机的严密防御。
向着严密防卫着的敌人舰队的航空母舰发起首次进攻的美国飞行员,缺乏协调鱼雷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进攻的实际经验。他们没有发挥数量上的优势,这个优势曾使他们在前一天对轻型航空母舰“祥凤号”轻易地取得了胜利。鱼雷射进海里,偏离目标很远,轰炸是盲目的。只有两颗炸弹击中目标,在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因油燃着而起火。十多分钟以后,“列克星敦号”上的飞机赶来了,但难于发现厚厚的云层底下的敌舰。使进攻受到进一步的挫折。只有十五架轰炸机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目标,但它们只有六架“野猫式”战斗机保护,很容易被“零式”战斗机冲散,“零式”战斗机击落了三架美国飞机。他们的鱼雷进攻再次失败,日本人报告时评论道:“鱼雷速度慢,射程远。我们可以拐弯躲过它们。”只有一架俯冲轰炸机击中了目标。
然而,美国飞行员的报告却不是这样。泰勒上尉在第一次攻击之后乐观地说:“左舷首尾约五十至一百英尺、从吃水线到飞行甲板的一块地方是一片火海..在发动进攻之后约十五分钟,最后看到这艘航空母舰时,火烧得很猛烈。据信它受到了非常严重的破坏,最后沉掉了。”
“列克星敦号”以为他们攻击的是“瑞鹤号”,报告说这艘航空母舰正在“迅速下沉”。这次进攻损失了四十三架美国飞机。虽然“翔鹤号”着火逃走,在火被扑灭前的一小时丧失了出动飞机掩护的能力,但它的吃水线以下的部分并未受损。舰上一百多人死亡,但它减速向北撤退时,仍然能进行战斗。
当美国飞行员开始返回他们自己的航空母舰对,他们惊讶地发现日本对手能够发动更有效的进攻,尽管有雷达,“列克星敦号”上的战斗机指挥官在敌机仍然在东北方向七十多英里的空中时就能知道它们的到来,但只有十七架“野猫式”战斗机起飞,其中大多数在二十二分钟之后,也就是十时十八分“战斗突然爆发”的时候。还没有飞到第十七特遣舰队的足够高的上空。一半的战斗巡逻机剩下的油太少了,不能起飞截击,已经起飞的“野猫式”战斗机,四架没有我到敌人,两架被“零式”战斗机制服,还有三架没有达到足够的高度,不能阻截敌人俯冲轰炸机的进攻。菲奇也出动了二十三架无所畏惧的俯冲轰炸机,加强他那微弱的空中防务力量。虽然它们速度太慢,装备太差,不能象战斗机那样发挥作用,但它们却击落了四架飞得较慢的日本鱼雷轰炸机,自己方面也损失了四架。
“强盗们逼近了!”红色巡逻机领队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给“列克星敦号”上的战斗机指挥官。日本飞行员无所畏惧地朝着航空母舰飞来,他们的铁的纪律和在没有阳光的优势下发起进攻,使他们占了有利条件。朝着“列克星敦号”低空飞来的前面几架鱼雷轰炸机当中的一架,在空中爆裂开来——可以看见机组人员在空中旋转地往下掉——但另外几架并没有转向飞过来。它们采用“铁砧”战术,朝着“列克星敦号”的左舷和右舷几乎准确无误地投掷鱼雷。
弗雷德里克·谢尔曼海军上校喝令舵手转满舵,但是这艘庞大的四万多
吨的航空母舰反应太慢。投下的十一颗鱼雷中,两颗在它的左侧爆炸。“我们以为我们在下沉,”这是c.m.威廉斯上尉的反应,他从密码室爬到左舷炮台上。“这是一道结实的水墙,整个炮组泡在约一英尺深的油和水里。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站住脚跟,就有人高喊‘俯冲轰炸机!’这个小炮手一只脚站着,紧紧抓住他的二十毫米高射机枪,朝着俯冲轰炸机开火,用另一只脚踢他的弹药兵,替他壮胆。”在甲板下面,大火的烟从通风管和被打坏的锅炉房里冒出来,药剂师的助手给严重烧伤的病人服用吗啡和鞣酸浆,“身上的皮肉简直在往下掉。”
尾随“列克星敦号”的“约克城号”受到敌机同样的注意,这艘航空母舰仅有的战斗机企图靠近飞行,以便避开敌机的攻击。敌人的一批鱼雷轰炸机只是从左舷舰首发动攻击,因此巴克迈斯特海军上校可以轻易地掉转这艘较小的航空母舰,避开这批敌机。“约克城号”的转舵比较灵,使它可以比较容易地躲避俯冲轰炸机,只是在上层建筑的附近挨了一颗八百磅的炸弹,这颗炸弹穿过厚厚的飞行甲板、舰艇厨房和机库甲板,最后掉在五十英尺底下的第四层装甲板上爆炸。除了六十六人死亡或受了重伤以外,损害最严重的是舰上的冷饮柜、洗衣房和水兵宿舍。周围一片漆黑,甲板下面一片混乱,轮机员以为他们遭到严重的打击,暂时关闭了两个锅炉房。
这场舰船和飞机之间的战斗在上午十一时三十分达到了高潮。飞机从四面八方猛冲过来。“列克星敦号”的战斗机油快耗完了,企图平降在这艘航空母舰的被打坏了的甲板上;有几架翻进海里。这场遭遇战只持续十三分钟,日本人飞走的时候,兴高彩烈地报告他们替前一天“祥凤号”的失败报了仇,毫不含糊地击沉了一艘“大型航空母艘”和一艘“中型航空母舰”,原海军少将轻信了他们的报告。既然“列克星敦号”据信已在一月被潜艇鱼雷击沉,日本人现在声称将“萨拉托加号”葬入海底,一同埋葬的不是“企业号”,就是“约克城号”。他们不能立即断定是哪一艘,但他们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