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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战争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们的飞行员已经实现了击沉两艘美国航空母舰的目标。

然而,双方航空母舰特遣舰队之间的这场首次冲突已经结束,战斗的硝烟正在消散的时候,弗莱彻也认为自己是无可置疑的胜利者。“列克星敦号”扑灭了火,堵住了漏洞,开始纠正它的倾斜。它和“约克城号”很快加快了速度,飞机在甲板上阵落了,准备出动再次袭击敌人。

当天下午十二时四十五分,谢尔曼海军上校收到了希利海军少校自“列克星敦号”损失控制中心向驾驶台打来的电活,希利显得乐观:“我们撑住了被鱼雷打坏的地方,扑灭了火,很快就会使舰只平稳下来。但是,先生,我要建议,如果你想再挨鱼雷,就在右舷挨好了。”两分钟以后,这个伟大的“夫人”猛然一扭,它的腹内发生了爆炸。谢尔曼最初以为中了潜艇发射的鱼雷,只见爆炸声起,底下的水密舱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烟尘,舰壳窜出一连串的火舌。电机室的一台发电机冒出的火花,点燃了被最初的鱼雷打坏的舰底油箱渗出来的油雾,引起了这场好象是炸弹的致命的爆炸。救火队急忙赶来救火,与此同时,“列克星敦号”继续以每小时二十五海里的速度航行了一小时,以便让它的一批战斗机在甲板上着陆。

“列克星敦号”的水手们同飞行甲板底下深处的可怕景象进行一场不可能取胜的战斗时,它的战斗机指挥官正设法让最后一批扼杀者在甲板上着陆。密码室已被一颗作弹炸得粉碎,“约克城号”的雷达失去了效用,俯冲轰炸机攻击队队长奥尔特海军中校返回母舰的希望化为泡影。他和他的报务

员在攻击“翔鹤号”时负了伤,现在,他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飞行员的最危险的境地——在茫茫大海的上空迷失了方向,而油位指针在零度上面晃动。奥尔特同“约克城号”的最后对话洋溢着不怕死的英雄主义气概,典型地体现了美国海军飞行员的精神:

“约克城号”:最近的陆地在两百英里开外。

奥尔特:我们永远到不了那里。

“约克城号”:靠你自己了。祝你顺利。

奥尔特:请向“列克星敦号”转达。

我们把一颗一千磅的炸弹丢到一艘军舰上了。我们两人

都报告了两、三次。敌人战斗机飞来了。我改向北飞行。

请告诉我你们是否收听到我的话。

“约克城号”:收听到了。靠你自己了。我将转达你的话。祝你顺利。

奥尔特:好,再见。我们的一颗一千磅的炸弹击中了一艘军舰!

这是人们最后一次听到比尔·奥尔特的声音。然而,甚至当无线电网正在演出这场目不忍睹的悲剧的时候,“列克星敦号”内部又发生了一系列致命的爆炸。“夫人”的主桅上挂起了三角旗,这是“这艘舰需要救援”的信号,它的速度越来越慢,象火葬柴堆发出的乌黑的油烟在倾斜的飞行甲板上绦绕,同安全阀放出的滚滚白色蒸汽交织在一起。夹住的救生圈被取了下来,过道里灌满了烟,“牛眼”灯的灯光昏暗,伤员们从过道被抬到甲板上面。“莫里斯号”和“哈曼号”驱逐舰顶风开来,靠拢庞大的“列克星敦号”,开始救走幸存者。

“好啦,特德,咱们一起把人救出来吧,”菲奇海军少将在五时零七分对谢尔曼海军上校说。菲奇知道,这艘航空母舰快要完蛋了,从底下往上翻腾的酷热,很快就会烤得甲板不能走人。他们在飞行甲板上井井有条地排着队,准备顺着五十英尺长的绳子爬到海里或者爬到等候着的驱逐舰上面,当轮到自己往下爬的时候,人们似乎不愿离开这个行将沉没的朋友。

军需官威廉斯海军上尉想把航空母舰保险柜里的大量美钞抢救出来;一队水兵正在若尤其事地吃着冰淇淋,这是他们戴着钢盔从厨房里抢出来的。水兵们顺着绳子往下爬,把他们的鞋子留在甲板上面,一双双摆成许多排;瓦格斯——谢尔曼海军上校的狗——被小心翼翼地递到一条驱逐舰上。谢尔曼海军上校最后一个离开,他在舰上最后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活着的人留在上面。离舰的人没有一个需要在舒服的温热的海水中呆上很长时间。

救援的小舰队开走了,夜幕降临了,“列克星敦号”倾斜得更厉害,仍然停在甲板上的飞机从右舷翻进海里,火舌开始窜往舰上高大的上层建筑。当黑夜吞没第十七特遣舰队的时候,“夫人”仍然在作死亡前的痛苦挣扎。最后,晚上十时,弗莱彻海军少将命令“费尔普斯号”驱逐舰结束这一悲惨的景象。“列克星敦号”冒出的黑烟太浓密了,谁也看不清它是怎样沉没的,驱逐舰发射的鱼雷引起了最后的大爆炸,毁坏的舰体沉入深达二千四百..的珊瑚海海底。

“祝贺你们在最后两天取得的光荣成就,”尼米兹当天下午早些时候致电弗莱彻海军少将。可是,当晚他接受了“列克星敦号”可能已经得救的看法,直到他看到珍珠港司令部笼罩着阴郁的气氛,方才迅速复告:“记住这一点,我们丝毫不知道敌人的情况——敌人受到多大的打击。可以有把握地

说,敌人也受到了打击!”究竟有多么惨重有侍猜想,因为这位海军上将和他的参谋部都不相信美国飞行员所说的已经击沉了那两艘日本航空母舰。失去“列克星敦号”使弗莱彻放弃了派遣巡洋舰队进行夜战的原来打算。在接到尼米兹关于不要拿他剩下的航空母舰进行不适当的冒险的命令之后,第十七特遣舰队便向东南方向驶往努美阿。

高木海军中将向着所罗门群岛北部航行了一夜,那儿有一艘油船等着执行紧急加油的任务。高木也不想再追了。尽管受伤的“翔鹤号”正以较慢的速度驶往特鲁克,他仍然能够实施一次全面空袭,因为有用的飞机已经转移到未受伤的“瑞鹤号”。但是,无论是他,还是他的航空兵司令原海军将军,都认为没有理由怀疑他们的飞行员所说的美国航空母舰确已葬身珊瑚海海底。

井上海军中将已经决定召回入侵莫尔斯比港的部队,再次推迟入侵巴布亚半岛,直至更多的航空毋舰和岸基飞机能够赢得有争议的珊瑚海的制空权。当山本在午夜收到召回入侵部队的电报的时候,他气愤地电今后藤海军少将和高木海军中将改变航向去“消灭敌人”。

第二天上午,“瑞鹤号”的飞行员必须起飞去进行另一次黎明侦察巡逻。在后来的两天中,他们在波光粼粼的寂静的珊瑚海上航行。海上仅有的是第一次海战留下的尸体,在这场海战中,双方的飞机攻击对方的舰艇,双方的指挥官一次也没有看见对方的舰只。日本人损失了七十一七架飞机和一万二千吨的“祥风号”轻型航空母舰,一千零七十四人死亡。美国海军估计损失了六十六架飞机、一艘油船、一艘驱逐舰,四万二千吨的“列克星敦号”重型航空母舰被击沉,“约克城号”被击伤,五百四十三人死亡。按吨位计算,帝国海军显然取得了珊瑚海海战的战术上的胜利。但是,被击沉的舰只的数目并不一定意味着战略上的胜利,正如一九一六年日德兰大海战所表明的那样。假若把一九四二年五月关系重大的第一周周末发生的珊瑚海海战的后果,同这些海战对一系列事变的结果所产生的影响相衡量,那么美国及其盟国毫无疑问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弗莱彻海军少将的部队成功地挫败了日本南下以便控制珊瑚海和澳大利亚的海上通道的战略计划。自从珍珠港事件以来,日本海军不可战胜的神话第一次遭到沉重的心理打击,这是一个将使战略力量对比发生重大变化的事件。

尼米兹宣布这是“一个将产生决定性的具有深远意义的后果的胜利”。意义究竟多么深远,他在后来的一个月里还无从知道。损失了一艘轻型航空母舰和许多训练有素的飞行员,虽然是有限地但却是决定性地削弱了联合舰队的优势,这将严重影响山本海军大将谋求在中途岛同太平洋舰队摊牌的行动计划。

美国报界使公众毫不怀疑谁应戴上胜利的桂冠——但这是因为美国海军将“列克星敦号”被击沉的事实巧妙地隐瞒了四个多星期的缘故。“日本人在太平洋大海战中受挫,十七至二十二艘舰只被击沉击伤,”通常保守的《纽约时报》在五月九日冠以这样的大字标题。“极好的消息,”日本同盟通讯社则在正式新闻公报中宣称自己是胜利者。双方的宣传机器继续进行珊瑚海海战,帝国海军声称他们击沉了两艘航空母舰和一艘战列舰。

在科雷吉多尔岛的末日

美国报界将要给公众造成美国在珊瑚海海战中取得了更大胜利的印象,

因为美国的这一胜利,是对日本部队在菲律宾取得了最后胜利的消息的沉重打击。在巴丹失守之后的一个月里,对于最初以为自己有幸逃到科雷吉多尔岛的两千菲律宾和美国士兵来说,这四个星期结果成了一段极为恐怖的时期,因为日本的大炮和炸弹无情地轰炸这座小岛。对于固守在海滩防御工事后面散兵坑里的海军陆战队第四师的一千三百名士兵来说,就“好象住在靶的中心”。大雨夜以继日地下个不停,毁坏了防御工事,刚修好又被冲坏,整个岛屿被冲洗得碎石凌乱。四月二十九日夜晚,轰击达到高潮,为了向天皇的法定生日献札,一百五十门重炮向盟军阵地猛射,大树底下尚存的草木燃烧起来了,爆炸卷起滚滚尘烟,顿时天昏地暗,大陆依稀难辨。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第二天晚上,两架海军pby 水上飞机设法靠岸,接走了五十多个人,多半是女护士。随着日本轰击速度的加快,拥挤在科雷吉多尔的四千军队难以忍受了。马林塔坑道是唯一可以躲避敌人袭击的地方,充满恶臭的窄洞里挤着更多的人。营养不良、疟疾和痢疾消磨了人们生存的意志,制造了被称作“坑道病”的特有的神经错乱。五月三日晚上,“星鱼号”潜艇前来接走另外二十五个撤退者,包括十三名护士。温赖特将军对潜艇艇长说:“他们只有打过来才能接近我们..不然他们是无法接近我们的。”温赖特知道这将是他向外部世界的最后告别。他电告麦克阿瑟,由于淡水不够五天之用,形势迅速变得十分危急了。第二天,他又作了一个估计,是讲给马歇尔将军听的:“依我看来,敌人随时能够向科雷吉多尔岛发动进攻。”

好象是在回答上面的暗示,日军在五月四日向科雷吉多尔岛倾泻了一万六千发炮弹,本间将军当晚前往巴丹半岛顶端的拉马奥港,为运载进攻这个要塞岛屿的两千多部队的强击艇送行。本间的部队没有想到马尼拉湾的入口水流湍急。日军在他们登陆前又发射了一阵猛烈的炮火,但强击艇偏离他们预定的岛屿末端的登陆海滩有一英里多。当他们企图登岸的时候,遇到了海军陆战队第一营密集的纵射炮火,该营趁着月亮升起时反击敌人。不足六百名日本兵强行登上了嶙峋的海岸,迅速控制了岛屿的东端,准备进攻扼守马林塔坑道入口处的那座高地的脊背。

“你和你的忠实的将士已成为我们作战目标的象征和我们的胜利的保证,”温赖特将军当晚受到了总统特发无线电报的嘉奖。这份电报暂时鼓舞了马林塔坑道司令部里面容憔悴的军官们,但他们与外围部队的联系正被迅速切断,接着有人报告,日军已经摧毁了海军陆战队的炮兵阵地,这个阵地离坑道的垒着沙袋的东门还不到一英里。乱纷纷的报告不断传来,说又有几批敌人已经登陆,正在坦克的掩护下向岛内进逼。

酷热的坑道司令部里骚乱不堪,显然,温赖特的筋疲力尽的参谋们面临着失败。一队衣衫褴褛的海军陆战队和海军军官,和威廉斯少校率领的一批军士一起,勇敢地发起了最后一次猛烈反击,企图重新夺回那座半边塌毁的水塔旁边的炮兵阵地。

黎明时天色灰暗,这一队人象耗子一样地从一个弹坑爬到另一个弹坑。凭着一股由于绝望而产生的决心,威廉斯成功地发动了猛烈反击,使阵地上的日军措手不及。这是一个短时间的胜利。坦克和大陆炮火的定点轰击很快摧垮了这道勇敢的防线,日军毫不放松地向垒着沙袋的马林塔坑道的入口进逼。

温赖特担心一旦日军进入几千赤手空拳的伤员拥挤在一起的坑道,会有

一场血腥的屠杀,于是电告总统,他将“怀着破碎的心,因悲伤而不是羞耻低下头”,他必须安排投降。“告诉日本人我们将在正午停火,”他向仍然在弹洞垒垒的地下掩蔽所里坚持战斗的战地指挥官发出命令。“我们或许不得不在正午时放弃抵抗,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是否要向我们开炮,我们可能坚持不住了,”电报员欧文·斯特罗宾二等兵发出了电报。

在巴丹岛本间将军司令部里,五月五日黎明后的最初几小时给日本人带来了颇使他们感到不安的消息:他们只剩下二十一艘登陆艇。这些登陆艇正把最后一批日军预备队送到血战方酣的战场。本间担心他的入侵可能失败,使他丢脸,这个担心越来越厉害,但到了正午前不久,有人报信,科雷吉多尔岛美军阵地上飘起了白色停战旗。当战斗逼近马林塔坑道东口最后几码的时候,温赖特知道他必须停战,以便保全坑道内人员的性命。他命令发出投降的信号。

“一切都完了,每个人都象婴儿一样地在叫喊,”二等兵斯特罗宾拍着电报。“我知道被捕鼠器逮住了的耗子正等着人来干掉它的时候是个什么滋味。”几分钟之后,他将停止发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