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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清晨,那沐着朝阳而立的俊俏少年,仍是不得不承认,就那么一瞬间,她已怦然心动。

运动会终于来了。

今年s中的运动会比较晚,过了十月中,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不过对这些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的高中生来说,却是秋高气爽正当时。

夏晓初最怕的就是运动会,因为每个人都得被摊派个项目。她惟一有点自信的运动就是跳绳,可惜哪个学校的运动会都不会设这一项。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体育委员来问她,愿不愿在运动会期间做播音员。去年负责播音的女生,因为连续两天又累又喊,嗓子哑了很久,直到现在还是一唱高音就破音,所以今年死活也不肯再播了。晓初以前在朗诵比赛中取过名次,自然是代替的好人选。

播音员要在主席台旁,一定会遇到当主任的三叔,她不太愿意与他碰面,平时在学校里都是能避则避的,再一听说播音那样辛苦,更是犹豫,可体委一说做播音可以不参加任何比赛,夏晓初立即点头答应。

当天下午,就听到校内广播喊:“二年六班夏晓初同学,请到广播室!”重复了好几遍,晓初才反应过来,想着大概是运动会播音的事。

薛盈在旁边“咯咯”地笑,说:“每次这样喊,都让人想起商场里与孩子走失的妈妈!”又捏着鼻子,怪声念:“夏晓初请到广播室!您的宝宝正在这儿喝奶!请立即来支付奶粉钱!”说着,笑摊在桌上。

晓初想捶她,广播又催,只好瞪着她吼:“别笑了,像只母鸡!”匆忙走了。

进了广播室,江南竟然在里面,悠闲地搭坐在办公桌上,见了她,吹声口哨,懒洋洋地说:“晓-初-没想到我今年的拍档居然是你!”

几次碰面,江南都把这声“晓初”喊得腻乎乎的,让她浑身不自在,现在见他当着老师的面也不收敛,忍不住顶道:“南-南-是我你还不放心么?”

负责播音的年轻老师“扑哧”一声乐了。

这更激起了江南的斗志,站起身揽着她的肩说:“那还用说?你是自家人,别人哪配得上我!到时,我们帅哥靓妹往台上一站,谁不夸一句‘金童玉女’?”

晓初正要开口损他,忽然一个男学生冲了进来,正在看热闹的老师皱眉问:“你哪个班的?怎么不敲门?”

男生看看屋里这三个人,没作声,迳自走到播音台前,弯腰对准话筒,嘘着声说:“老师,我是一年八班的张小松,我来是想告诉你们,话筒一直没有关!”说完,站直身,冲老师鞠个躬,转身跑了。

老师和夏晓初都大惊失色,江南无辜地摊摊手,走到话筒前,叹口气说:“唉!可怜的晓初同学,希望你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一会儿出了这个门,你就是江南最新的绯闻女友了!”语毕,关上话筒。

夏晓初目瞪口呆。

回去这一路,夏晓初恨不得掩着脸跑,进了教室,同学们都心知是个玩笑,只是要笑不笑地看她,刚硬着头皮坐下,旁边薛盈探过头,严肃地说:“玉女,原来走失的不是孩子,而是金童啊?”

天!晓初死的心都有了!

运动会期间,江南倒是很认真,也挺照顾夏晓初,不时提醒她休息、喝水、吃含片。他对各班情况熟悉,一有什么精彩的比赛,就主动替换晓初,让她去“见见世面”。晓初看他这样热心,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对运动“不感冒”,只好被他指挥着这边凑凑、那边瞧瞧,一会儿下来,竟比站着播音还累。

要说精彩的比赛,不如说是精彩的人,夏晓初终于见识到了肖远的运动魅力。这个人,几乎是十项全能,若不是限制单人报项目的数量,只怕都要被他比个遍了。因此,他在哪儿比赛,哪儿就人潮拥挤,夏晓初叹为观止。

可惜的是,她只能在台上远远地抻着脖子看。因为,每到肖远比赛时,江南就会放下一切工作,专门为他献唱,赛一场唱一首,场场不落,真怀疑他嗓子怎么受得了。结果留她一人接稿、审稿应顾不暇。

肖远过来领奖,捶捶江南的肩,笑说:“你这家伙!就容不得别人出风头!”

江南不屑地撇嘴:“真不识好人心!我要是参加,哪轮得到你拿冠军?”

“你就自恋吧!”肖远啐他,扭头看到晓初,扬手招呼:“辛苦啦,我们江南最新的绯闻女友!”然后潇洒地走了,留下晓初被气得满脸通红。

第二天的播音间隙,晓初问:“听说你体育特棒,怎么什么都不参加?”

江南挑高眉毛,反驳:“谁说我不参加?一会儿我跳高,你可别吓一跳!”

夏晓初捧着所有项目的比赛名单,怀疑地斜睨着他。

到了下午,运动会基本结束了,只剩几位裁判老师在收尾。夏晓初见各班学生都安静地坐着,比赛场地都空了,忙收拾收拾,想回自己班里去。

江南拍拍她的肩,眨眨眼说:“终于该我了!”然后慢慢地向跳高场地走去。

运动场霎时静了下来,甚至听得清两位体育老师调整横杆高度的声音。晓初望向不知何时换上白色运动衫的江南,隐隐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被吓一跳。

表演开始了。

没错,是表演而不是比赛,演员只有一位,就是江南。

由之前跳高比赛第三名达到的高度开始试跳,横杆慢慢升高,超过冠军的纪录后,每升一次,体育老师就大声报一下高度值,运动场上不断回响着掌声、叫好声。终于,顺利跳过了江南自己去年创下的最高纪录。

横杆再次调升,所有师生都紧张地站起身,全场鸦雀无声。

夏晓初更是早就看得傻了。

像刚才几次一样,江南量好步,试跑几次。然后,助跑、加速、单足起跳!

匀称高挑的身躯,轻盈而起,像片洁白的羽毛被弹到了空中,柔韧的肢体,瞬间舒展,腰部上拱,似条耀眼的短虹贴杆而过,臀部下沉,修长的双腿随之扬高,如一只翱翔的乳燕,凌空变幻着优美的身形,终于,稳稳落下。

全场静悄悄的,直到江南从软垫上站起,举高双臂挥了挥,才突然爆发出掌声、欢呼声、尖叫声,震耳欲聋。一旁的体育老师举着喇叭,激动地宣布江南新创的纪录值,可是这个时候,谁还会去关心那个数字呢?大家眼中心中,只回放着刚才一遍遍滑过的迷人身姿。

夏晓初呆呆望着江南,看他回到三年四班的位置,全班同学涌上来,把他圈在中央,笑闹着。即使隔得这样远,自己也能感受他们那一荣俱荣的激动。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泛起一阵阵的酸楚。

这个江南,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一个江南?

那个在黑暗中与她相撞,又伙同别人恶意捉弄她的江南。

那个独坐长廊,满腹心事,神情落寞的江南。

那个看起来潇洒,性格却“肉筋”一样不干不脆的江南。

那个篮球场上夸张爱现,花孔雀般招摇的江南。

那个阳光下温柔亲切,浅笑盈盈的江南。

那个即使不熟也能随意玩笑,闯了祸仍满不在乎的江南。

那个以行动支持好友,嘴上却不依不饶的江南。

是吗?真是同一个人吗?

都是刚才那个自信从容、身手矫健、集所有光芒于一身的人吗?

为什么竟变得这样耀眼、这样眩目、这样魅力四溅?

为什么竟然像飘浮在云端一般,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及?

可是,是或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为什么要在意?我为什么要记得他所有的样子?我为什么要怕他光彩夺目、遥不可及?我为什么要这样心慌、心酸、心痛?

不应该转学的,不应该遇到这一个人,不应该发现自己如此——喜欢江南。

场里的人已散了大半,各班学生喧哗着、笑闹着结伴返回教学楼,主席台上一些学生还在搬搬抬抬,年轻老师播放的流行歌曲仍在空中回响:

……

我遇见谁 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 他在多远的未来

……

我看着路 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 是最美丽的意外

……

夏晓初转过身,一滴泪,跌落尘埃。

第五章

闹了两天,大家都很疲惫,老师随便交待了几句就宣布放学。夏晓初慢吞吞地整理着书桌,见班里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侧过身问薛盈:“你怎么说江南体育特棒?明明是跳高才对!你干嘛误导我?”

薛盈不服气地说:“怎么不是?他篮球打得好,你不是也看到了?”

晓初狠狠瞪她。

“唉!我真的没骗你!”薛盈放下收拾了一半的书包,耐心解释:“他体育真的很好,只不过是人比较懒。你看刚才,只比去年高一点点,就不肯再跳了!至于其它比赛,反正他们班有肖远,稳拿第一,他干嘛还跟自己的好朋友争来争去的?再说,你们播音也会加分的,何必还顶着太阳去挨累?”

“那他最后表演跳高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没跟我提过?”

“小姐,你这几天一直跟他在一起,我哪儿晓得你不知道啊?”薛盈接着收书包,低头说:“而且,他在运动会结束时表演跳高,是众所周知的传统,我想想,好像从初中就开始了吧!啧啧!他那个架势,谁敢跟他比啊?就表演喽!反正大家都喜欢看!”

“那……”

“哎呀,我得走了,晚上给我打电话吧,你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再见!”

晓初纳闷儿:“你急什么啊?”

薛盈已经走了几步,忙又跑回来,小声说:“肖远就住我家前楼,我早点走可能会碰见他。他今天得了这么多冠军,我正好借机跟他多聊几句!”

晓初很意外,问:“你还有这渠道啊?怎么没听你提过?”

“不是怕你跟我争嘛!我哪抢得过你?”薛盈一脸理所当然,又忙着走。

晓初给气得够呛,吼道:“现在就不怕啦?”

“现在?”薛盈已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笑说:“现在你不是有金童了嘛!”

一句话差点把夏晓初吓得跳起来,忙看看四周,还好,除了她只剩两个人没走了,那男生没什么反应,另一个女生抬头看她——是沈丹阳。

见夏晓初回头,沈丹阳提起书包,走到她面前,低声说:“一起走吧!”

对于沈丹阳,夏晓初除了收英语作业外,基本没有接触过。薛盈倒是提过一些,但也只说她有点怪,总是独来独往,不怎么爱说话。

不过,沈丹阳是漂亮的,夏晓初转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漂亮的女孩当然有清高自傲的资本,脾气与众不同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夏晓初常觉得自己的性格不怎么讨喜,虽然基于互补的原则,总是与一些热情开朗人成为好朋友,但对于有些内敛的漂亮女孩,她还是比较欣赏的。

欣赏归欣赏,当这个被她归类为“内敛”的女生与她同路时,她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不熟的两个人,又都不爱说话,只好尴尬地沉默着。

走到校门口,竟碰到江南和肖远,两人边走边笑嘻嘻地喊:“bye-bye,晓初!”又都朝沈丹阳点点头。夏晓初乍一见江南,立即勾起那番难言的心事,委曲酸涩一起涌上心头,呆看着他们说不出话来。等反应过来想回应时,那两人已有说有笑地出了校门,她只来得及含糊地嘟嚷句:“你今天跳得——”

“真帅!”沈丹阳突然说道。

“嘎?”夏晓初一时忘了她在旁边,这会儿听她出声,才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都被看到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今天跳得真帅!是吗?”沈丹阳转头盯着她,严肃地问。

晓初听她语气异样,联想到自己与薛盈在教室的对话,扭过头,没应她。

沈丹阳也把头转回去,神情黯然地望着江南的背影,幽幽地说:“他跳了十年,我也看着他十年,可是他对你那样热情,却连句话也不愿同我讲!”

晓初一惊,忙说:“你误会了,我跟他不是——”

“我知道!”沈丹阳打断她,苦笑着说:“我知道只是开玩笑的,你们其实没什么。江南最喜欢闹着玩,我们以前也……”声音越来越低,无限失落。

晓初见她这样,想安慰几句,可不清楚她与江南的关系,不知怎么开口

沈丹阳还盯着那个方向,忽然又问:“你呢?你也是闹着玩的吧?”

晓初被问愣了,迟疑地说:“我?我当然……也是……开玩笑的……”

沈丹阳忽然挽起晓初的胳膊,引着她往前走,一边说:“我知道,学校里有很多女生喜欢江南,他长得帅,学习好,潇洒风趣,谁会不喜欢?”感觉晓初顿了顿,忙冲她一笑,说:“你别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晓初心里嘀咕,咱俩是谁多心啊!沈丹阳继续说:“可是我跟那些女生不一样!你可能觉得奇怪,咱们不熟,我却突然跟你说这些。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她垂下头,声音哽咽,“我只是憋得太久,实在受不了了!”

晓初心里叹气,还是停了下来,拍拍她的手。

沈丹阳摇摇头,继续走,低声说:“我刚上小学就认识江南了,我本来是练短跑的,为了他才转去跳高。”晓初吓了一跳,侧脸看她,不像会跳高啊!

“那时候,江南很照顾我,我们在一起也是又笑又闹的。可是我喜欢他,我不想一直被他当成妹妹。上初中后,我用尽方法暗示他,他不明白。我直接表白,他却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