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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在开玩笑。终于他相信我是认真的,却告诉我他有喜欢的人了。”说到这里,放开晓初,双手在脸上胡乱抹着。

晓初也难过起来,自己今天刚明白对江南的心意,就因觉得无望而心酸,可沈丹阳却熬了这么多年,怪不得总是板着脸心事重重。

沈丹阳无声地哭了一阵,又说:“我一直没放弃,想要他给我一个机会,可是他渐渐不理我,还躲着我,大家都怪我误了他跳高的前程,我没办法,只好脱离训练队。他以为我想开了,不再避我,却仍当我是陌生人。刚才要不是肖远在,他是连头都不会冲我点的!”说完,居然蹲在路中央,放声大哭。

沈丹阳应该是对这一次的失态耿耿于怀,夏晓初只能这样想,因为隔天两人在班里碰面时,沈丹阳神情冷淡一如从前,好像她从来没有主动接近过晓初,没有坦陈过心事,没有当街失声痛哭过。

这样的态度,也让夏晓初松了口气,她其实很怕沈丹阳会因为与她分担了秘密,就从此当她是闺中密友。听了沈丹阳的话,不是不同情她的,可也不能不心惊她的过分早熟,与这样的女孩交朋友,会很辛苦。

然而很快,夏晓初就没有心情去想沈丹阳的事了。

就像是一夜春风吹开万树梨花,忽然之间,关于江南与夏晓初“早恋现在进行时”的流言传遍s中。连薛盈都私下“拷问”她,是不是畏惧江南众多的爱慕者,才不敢承认。甚至安亚涵也闻风打来电话,赞她终于懂得享受青春,敢轰轰烈烈爱一场了。

夏晓初心里很烦,她是喜欢江南,可也没想与他怎么样,也知道不可能与他怎么样。只要偶尔看见他,彼此打个招呼,开个小玩笑,就很好了。像她这样的青春少女,暗暗倾慕出色的男生,不是很普遍吗?不把心事说出口,只在心底品味酸涩或甜蜜的情绪,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现在,每个人都知道她喜欢江南,虽然传言说是两情相悦,但作为当事者,他俩却很清楚,根本没有这回事。所以,一旦将错就错地默认,江南便会意识到她的心思,再碰面只会更加尴尬。可是反过来,她越是极力申辩、撇清,也就越会离江南更远、更陌生。

本就无望的恋慕,竟被逼成了绝望。

有什么办法呢?夏晓初苦涩地想,谁让自己是有“早恋前科”的呢?

江南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能经常被人谈来论去的,习惯了。每次遇见,还是笑着招呼:“hello,晓初!”、“morning,晓初!”、“bye-bye,晓初!”,只是再没有那种腻乎乎的声调了,夏晓初隐隐有些失落。

正值心情郁闷,薛盈竟与严涛互调了座位。其实她对薛盈的友情也没到“依恋”的地步,可是有个活泼的人在身边笑笑闹闹,逗她开心,总是好的。现在她正是多事之秋,却换个男同桌过来,真是越想越不痛快。

“你干嘛要换到第一排?岂不是天天吃粉笔灰?”

“咦?第一排很好啊!吃粉笔灰,总好过坐在后面吃粉笔头吧?再说了,近距离接受老师眼神的教育,才有压力嘛!压力就是动力啊!我要发奋学习,成绩好才配得上出色的人嘛!”

夏晓初怀疑地睨她。出色的人?直接说配得上肖远不就得了?还装模作样地玩“含蓄”!忍不住问道:“说实话!你是不是跟严涛做了什么交易?他为什么要同意跟你换?”

“哪、哪儿啊?”薛盈紧张地反驳,眼神游移,“你说什么哪?他不是想提高英语成绩嘛!他还帮你搬作业,献殷勤,还不是怕再被弄去当课代表?”

啊?还真有阴谋啊?晓初意外,好奇地问:“那你呢?他是不是答应帮你追肖远?他们不都是校队的吗?他替你打探情报?传情话?送情书?”

“喂!夏晓初!”薛盈怒道,“我是重色轻友的人吗?”

你不是吗?夏晓初想,你若不是,这世上哪还有那种人了?

第六章

尽管夏晓初极力避免与三叔在校园里相遇,可是班主任传话说主任“有请”,她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去。

“夏主任!”

夏青点点头,把门关上,他也是不想别人知道两人的关系的。晓初成绩好,跟老师同学都相处得不错,“叔叔是主任”只会给她带来负担。

对这个侄女,夏青是既爱且怜。之前因为大哥大嫂离婚,自己这边却没劝阻,孩子赌气说再不想见夏家人,连中考都舍近求远报了h中。现在虽然为母亲着想,终于转了过来,但对叔叔能避则避的态度,自己不是不知道的。

这样把她找来,真不知该怎么说,才不会弄得更僵,适得其反。

夏晓初端坐沙发上,听三叔问问妈妈的身体、工作,再问问自己的学习、活动、跟师生的相处情况。她心里渐渐有些不悦。这算怎么回事?用主任的权力迫自己来跟他唠家常?

忽听他问,最近学校乱传闲话,有没有影响学习。晓初心里冷笑,说了半天,这个才是重点吧!也是,禁止高中生早恋,已不是什么时髦话题了。

夏青先表态,说相信晓初不是那样的孩子,又说江南也是个好学生,不会不懂分寸,两人正常交往,不是坏事。接着,感叹学校风气不好,总有些学生喜欢搬是弄非,爱凑热闹的也跟着瞎起哄,老师们自是不会当真的。最后安慰晓初,要她别有压力,保持平和心态,不要因此影响生活和学习。

夏晓初略感意外,三叔自是因为关心,才特意找自己说这些话的。她却始终冷冷淡淡地回话,倒是有点不识好歹,这样想着,神色缓了下来。

临走时,夏青忽然叫住她,犹豫地嘱咐说:“晓初,你年纪小,太单纯,交朋友时要谨慎小心,否则容易吃亏!”

晓初没作声,开门就走。心里恼怒:这当领导的可真会耍花枪!原来前面说了一堆,不过是铺垫!最后才弄个“当头棒喝”!相信我?不是坏事?不会当真?哼,我还当自己做人成功,说我单纯倒真是没错!

夏晓初毕竟年纪轻,虽然平时看起来沉稳冷静,但内里其实情感丰富,极易冲动。这会儿脾气一上来,便立即决定:我偏要顶这个风头!偏要去接近江南!看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

放学路上,瞥到前面拐角处的江南,夏晓初暗自鼓劲儿,快跑几步赶上。

“hello,江南!”

江南呆立不动,直视前方。晓初跟着看过去——苗条的背影似是沈丹阳。

扭头见他左手捂颊,忍不住笑问:“怎么了?求爱不成,反遭毒掌?”

江南回过神,笑着曲指敲她:“错!说反了!是遭疯狂歌迷强行索吻!”

嘁!

晓初不屑,转念想到沈丹阳,还真有些怀疑。忍不住劝道:“你那样对她,她还能坚持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你就没考虑接受吗?”

“嘎?”江南没反应过来。

夏晓初一说完,立刻后悔,觉得自己交浅言深,想赶快转移话题。

江南却纳闷儿地看她,问:“说谁哪?我怎么对她啦?什么不容易呀?”

晓初见他装傻,也来劲儿了,问:“沈丹阳啊!她不是跟你一起练跳高的?”

江南点头:“嗯,是啊,不过很久了,她小学练过两年,资质不错,后来听说身体……”想想觉得有点涉人隐私,改口道:“反正没再见她练了!我跟她不是很熟,点头之交吧,没想到她刚才……”后面的话忽然咽了回去。

夏晓初正觉得他“肉筋”,听他这样说,突然反应过来,眯着眼狐疑地瞄他。不太对啊,沈丹阳可不是这么说的呢,这两个人中有一个在跟我撒谎。思及沈丹阳那天凄凄切切的痛诉,再看看眼前神情莫名其妙的江南,心中隐隐有了答案。看来三叔说的“交朋友要谨慎小心”,不一定是在指江南呢!

心情忽然晴朗许多,夏晓初轻快地跟着江南向前走,忽听他问:“晓初,你那么明显地避着茗君,就是在拒绝喽?真的没考虑过接受吗?”

“啊?”以为他在报复自己刚才说的话,晓初正想取笑,又听江南接着说:“其实茗君人不错啊,开朗风趣,长得也挺精神,相处试试嘛,我挺看好他!”

晓初这才知道他是认真的,想到自己对他那说不出口的暗恋,不禁心中气苦,涩涩地说:“江南,传说中的‘拉皮条的’,原来竟是你啊?”

江南一怔,“哈哈”大笑,叹道:“行!晓初,嘴够损的啊!”又一变脸,神色严肃地训她:“女孩子,说话还是斯文些好!”

回到家时,韩英正在卧室打电话,门掩着。夏晓初有种不好的预感,蹑手蹑脚靠近门口,听她似乎要说完了,不停地“嗯”,刚想转身离开,又听里面说:“……我试试吧!她前一阵子心情不错,还跟我提过她三叔。这几天好像有点烦躁,我一会儿问问她……”

夏晓初躲进自己房间。不久,韩英推开门,坐在床边,犹豫地说:“晓初,你回来了,我们谈谈好么?”

晓初“啪”地合上书,冷冷地问:“你为什么又跟他通电话?”

韩英忙说:“是他打来的!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吗?他想找你吃顿饭。”

晓初心里的火“呼啦”一下着了起来,提高声音怒道:“他还敢打电话来?他凭什么找我吃饭?他哪里有资格给我过生日?”

韩英为难地看着她,劝道:“晓初,你别这样,你毕竟是他女儿——”

“我不是!”晓初“噌”地站起身,椅子“咣当”一声翻倒在地。

韩英吓了一跳。晓初咬着牙又说:“我才不是他的女儿!他又哪里把我当作女儿了?那个,那个什么‘慧’的,才比我大几岁?他爬上她床的时候,还记得自己是当爸爸的吗?想过自己也有这么大的女儿吗?”

“爬上床”?韩英皱眉,晓初哪里学的这种难听话?本想责备几句,见她气得不轻,不禁心软了,妥协说:“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再来电话,不理他就是了!”见女儿硬忍着眼泪,不掉下来,心里也是刀搅一般难过,叹口气,出去了。

晓初锁上门,扑到床上哭了起来。

现在这个社会,中年离婚太常见了,夏晓初的同学也有很多是单亲子女。虽然谁都不会笑看着父母离婚,但她也并不是那么死不理解,硬拽着要他们在一起。可是父亲那么突然地坚持离婚,就算爷爷奶奶不在了,大伯和三叔他们也不该不来劝阻,而三婶甚至找到家里来劝母亲同意,这太离谱了!

父母虽然尽可能背着晓初谈,可她仍是捉到蛛丝马迹,尾随父亲来到医院,看到了那个比自己略长几岁、躺在病床上又哭又闹的女孩。就是她吗?就是她用年轻漂亮迷走了父亲?就是她想挑战中年男人对家庭的责任心?就是她与父亲一同遭遇车祸,不幸高位截瘫,便逼着轻伤的父亲对她负责终身?

该恨她?破坏了自己完整的家,令父亲在心中的形象毁于一旦!

该可怜她?年纪轻轻便惨遭横祸,余生应是生不如死吧!

从父亲无奈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并不想离婚,只是到了这个地步,他必须给对方及其家人一个实质性的交待,这条残破的年轻生命,他已无法摆脱。

可是,即便没有这惨祸,即便是两厢情愿,即便没人逼他负责,难道以有妻有女的身份,与个妙龄女孩发生亲密关系,就不必给人家交待了吗?就可以随意摆脱了吗?对自己的家庭就不会有负罪感了吗?

作为女儿,作为女孩,夏晓初绝不会同情,也永不能原谅!

他们闹离婚时,夏晓初正是初三,大概是对女儿的成绩太有信心了吧,竟没人想过要等她中考后才摊开来谈。晓初那段时间常常魂不守舍,还变得很敏感,动不动就会触景生情地生闷气、发脾气、掉眼泪,同学们都不敢招惹她,也许那个时候,就有人在议论她有精神病了吧!

江南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取名叫“晓初”,她当时没回答,只反问他又为什么叫“江南”,他一挺胸,豪气地笑答:“江南好啊!风景旧曾谙嘛!”

忆及他当时的神情、语气,晓初趴在床上会心地微笑。

“‘晓初’很好听啊!”她又想起妈妈曾经说过的话,“爸爸妈妈初次见面,是在一个夏天的早晨,后来就相识了,再后来就结婚了,再再后来就有晓初了。这个名字,你还没出生,我们就想好了!”

夏晓初。

夏日里破晓时分的初遇。

多么美丽而浪漫的一个纪念!

她的存在,本是要向世人昭示,那两个人曾怎样看重那一份真挚的爱恋。可是,现在,这个“昭示”却变成了莫大的讽刺!每一个叫着她名字的人,都似乎是在提醒她,目前所承受的一切,都缘自那个夏天早晨的开始,那个原以为可以通向幸福的开始。

为什么,爱情竟是如此的善变?誓言竟是如此的不可信任?

难道真的没有谁,能够全心全意地爱着一个人?

只爱,这一个人?一辈子,只爱,这一个人?

第七章

沈丹阳说的话是真还是假,夏晓初并没有去查证。她分析了一下,觉得沈丹阳不过是想向她传达两条信息:一,江南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肯定不会是你夏晓初;二,若是找江南告白,不仅会被拒绝,而且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总之,无非是看破了她的心思,想让她打消与江南恋爱的念头。

夏晓初苦笑,江南那样直接地向她“推销”骆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