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小丫头!心眼儿也不大!”
晓初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嘟嚷:“陈年烂醋,谁希罕吃!”
江南笑着将她揽过来,让她的头埋在自己胸前,抚着她的头发说:“晓初,你不需要吃任何人的醋!我喜欢你,你就是最好的,最漂亮的、最温柔的、最能令我开心的。你其实也知道自己是出色的,为什么对着文静就不自信了呢?现在放不下她的已经不是我,而是你了。你对我曾经喜欢过她的事情,念念不忘,耿耿于怀,这对我们是没有一点儿好处的!”
晓初静了一会儿,用脸在江南胸口蹭了蹭,低声说:“是我不好,我保证再不乱想了!”
江南很高兴,紧紧搂了她一下,笑着说:“好啦!乖孩子,咱们该走了!”
晓初拨拨头发,气恼着说:“你把我头发揉成这样,我怎么回去?”
“我给你梳上!”江南兴奋地建议,“保证恢复原貌!”
他把晓初按在身前坐好,拽下发带,双手笨拙地梳理着。可是,这长头发哪里会听一个大男生的话?滑溜溜的头发在他五指间钻来蹿去,怎么也拢不成一股。他也不恼,自顾自地玩得高兴。
晓初面前虽然没有镜子,但也感觉到江南根本没在认真梳头。只是他用手指缓缓摆弄自己的头发,既温柔又舒服,几乎让人想在这露天的雪地里睡过去。晓初心里暖洋洋的,觉得江南不是在为她梳头,而是在为他们编织美好的未来。多么希望天永远不黑!多么希望能与江南就这样相伴到地老天荒!
“江南,”晓初忍不住问道:“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傻丫头!”
“会一辈子全心全意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感觉江南的手指在自己发间顿了顿,晓初忙说:“这个问题不用回答了!我是随口瞎问的!”说罢迅速拢好头发,拉着江南站起身,“天快黑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江南看了她一会儿,揽着她走出雪房子,晓初再没提起先前的话题。
江南,我的问题不需要回答,那是一种感觉,就像,我对你的感觉。
第十九章
欢乐的时光总是走得特别快,似乎只是一眨眼间,不仅冬天跑得远了,连春天也在挥舞手臂匆匆告别。黑夜越来越短,白天越来越热,刚刚过了五一,已经有爱漂亮的女孩子穿起了长裙,校园里的风景渐渐五彩缤纷。
高三的晚自习已经延长到了十点,江南不能再陪晓初一起回家了,两人只能在周日下午——高三生惟一的休息时间——短暂地见个面,或是通一个长长的电话。晓初知道这是江南的关键时期,所以从未抱怨过,每次见面或是通电话,也都尽可能聊些愉快的话题,希望能让江南放松一下。
江南的成绩一直很好,可也不是最顶尖的,不管怎样,谁都希望能考上一所比自己预期更好的大学。当然,江南的跳高成绩可以帮他加一些分,不过,像他这样的人,自然更愿意凭实力名列前茅,所以也渐渐把时间和精力都转到学习上,而晓初适时的体贴也令他感到十分宽慰。
中午放学回家,两人从未刻意等过彼此,若是偶尔遇见,倒也不会矫情地躲开,仍是一起走完共同的那段路。
这天中午,晓初刚拐出校门,便看到江南站在不远处等她,心里很奇怪。
“你怎么这么慢?我顶着太阳等半天了!”江南冲走到近前的晓初抱怨。
“有急事要说吗?怎么特意等我?”晓初跟着他边走边说着。
江南得意地挤挤眼,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一边嚷着:“当当当当!有特大惊喜礼品奉送!”
晓初纳闷儿地接过来,见是一条叠着的白色手绢,触感有些硬挺,可能是麻制的,扭头笑着问:“你不是学理科的吗?怎么想改成文科去考中文啊?居然学那些古代的穷酸书生,送起‘定情帕’来了!”
江南横她一眼:“有没有常识啊,你?‘定情帕’是小姐送书生的!快打开看看,保证比他们那些‘鸳鸯蝴蝶’什么的强多了!”
晓初低着头把手绢摊开,捧在手上,中间一个大头像正与她深情对视,剑眉朗目,笑意盎然,正是她的现任男友——江南。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啊?用电脑做的吧?”晓初又意外又高兴,停在原地跺了跺脚,“还真是个惊喜礼品呢!怎么想起送我这个?”
晓初的略带夸张大大满足了送礼人的虚荣心,江南得意洋洋起来:“啧!还不是怕某些人见不到我,天天晚上想得孤枕难眠?”躲着晓初的拳头,不怕死地接着说:“喏,送你个帅哥头像当替身,解你相思之苦,治你失眠之疾!”
晓初把手绢重新叠好,放进口袋里,低头想了想,问:“那你想让我回什么礼呢?我还真没你那么多花花心思!”
“那就——美女的香吻一个!”江南坏笑着,把左面脸颊凑了过去。
晓初见他在大街上这样没正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他的脸,嗔道:“你再乱说话,我就把手绢贴在墙上,每天用飞镖射,把这‘帅哥脸’扎成‘麻子脸’!”
江南收起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地问:“晓初,说心里话,你是不是特希望我真长一张‘麻子脸’?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美女死皮赖脸缠着我了,你也不用成天提心吊胆怕别人抢你男朋友了!”
晓初被他的“自恋”惊得瞠目结舌,瞪了他一会儿,才叹道:“江南,我竟不知道你的脸皮居然这样厚!看来想扎成‘麻子脸’还真是不容易呢!”
两人就这样笑笑闹闹地向前走去,用珍惜眼前快乐的方式,驱散那即将到来的离别的忧愁。
薛盈的爸爸已经出院一个多月了,晓初去她家里探望过两次。薛叔叔露在外面的伤看起来还是很吓人,要想恢复正常大概得一两年的时间,而且,有些疤痕可能一辈子都去不掉了,晓初是女孩子,想到这些,不禁心中恻然。最令人忧心的是眼伤,因为还在治疗当中,不能说永无复明的希望,可是晓初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希望”大概也是很渺茫的。
薛盈的情绪已不再那么低落,本来就是性格开朗的人,就算有难过的事,也不会伤痛太久,晓初看她渐渐谈笑自如,也觉得自己之前是杞人忧天了。
下午自习课,许多同学因为天气闷热,都拿着书去外面找阴凉地方了,晓初一般都会留在教室里,倒是薛盈常来拉她陪着出去。因此,当晓初都热得有些坐不住了,薛盈却伏在桌上动也不动时,她不禁感到奇怪,走上前去才发现薛盈竟在小声地哭。察觉自己的低声询问已引来其他同学的注目,晓初一着急,用力把薛盈拽起来,硬拉着她去了楼前的长廊。
因为阴凉,长廊里看书的学生很多,晓初找个偏僻的角落,按着薛盈坐下,薛盈走这一路,已经不哭了,神情却依然悲兮兮的。
“是不是家里又有什么事了?”晓初小心翼翼地问,“你别什么都不说呀,跟我还有什么可瞒的?”
薛盈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好半天,才轻轻点了点。
晓初也不敢乱猜,只好等着她慢慢决定说还是不说。
薛盈抬头看看晓初,犹豫地问:“晓初,我以前一直没敢问你,你家……你爸妈是不是……是不是……”
见她这个时候提起这种事,晓初心里吃惊,试探着问:“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难道你父母……嗯,吵架了?”
薛盈眼泪又下来了,哽咽着说:“我这一阵子就觉得他俩不太对,今天中午,他们忘了我在房里睡觉,就吵起来了,我妈说要跟我爸离婚!”
晓初家里出事后,对“离婚”一直是很敏感的,可见薛盈这样,还是尝试着劝解:“你也别往心里去!夫妻吵嘴是什么话都说的,哪能句句当真?再说,你爸病了这么久,眼睛治得又不太顺,你妈心里烦躁,说两句重话也是可以理解的!说不定你晚上回去,他们已经好了。”
薛盈沮丧地摇摇头:“不是的,我知道我妈是说真的,不是气话!”
“为什么呢?”晓初见她这样坚持,也有些不解,“虽然眼睛不好治,可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啊!至于那些疤,也是过两年就好了,你妈应该不会嫌他难看吧?你不是说他们感情一直很好么?”
薛盈看着晓初,嘴唇张张合合好几遍,终于吞吞吐吐地低声说:“我爸好像还有……还有别的伤,是那天……那天撞……的,我也不太知道……他一直在吃中药,前几天才……停……”
薛盈话说得断断续续的,也让听的人糊里糊涂,晓初皱着眉头想,忽然间,脑中电光一闪,明白了薛盈的意思,不禁脸红起来。
拜现在的电视、电影、小说所赐,高中的学生已经知道些男女间的事了,虽然很多都是半懂半不懂,但晓初反应向来很快,之前又一直说“离婚”的事,薛盈这样语句含糊,欲言又止,自然不难明白。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各自低头发呆。晓初不禁暗怪薛盈:怎么这样的事情也对外人说?又一想想,也是自己追着问的。抬眼看薛盈似懂非懂的样子,猜想她应该是在心里憋了很久,今天又受了“母亲想要离婚”的刺激,实在想不通才说的。大概觉得跟自己这“父母已离婚”的人同病相怜吧!
两个女生各想了一会儿心事,抬头相互对看着,都苦笑了起来。
“薛盈,你也别想了,”晓初语带苦涩,“爱情和婚姻都是太复杂的事了,我家里……他们离婚这么久了,我都想不通,早就放弃了!要不然还能怎样?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晓初,你说爱情和婚姻到底是什么关系?”薛盈迷惑地问:“是不是结婚前谈恋爱才是爱情,婚后变成了亲人,爱情就没有了,所以说离婚就能离?”
晓初有一段时间也是这样想的,后来见妈妈离婚后仍愿与爸爸来往、约会,就又有些不能确定了。现在与江南谈恋爱,便觉得自己对江南的感情会持续到天长地久,只会更浓绝不会变淡,哪里可能会有“没有了”的一天?
“我也说不好,”晓初烦恼地说,“爱情不应该说没就没吧?可能不同的人对爱情的态度会不一样,有的人会一直爱一直爱,有的人却因为什么原因不爱了,或是转去爱别人了。可是,剩下那个还在爱的该怎么办?太痛苦了!”晓初忽然想到了沈丹阳,没有回应的爱,竟然可以让人绝望到疯狂!“爱情真是太危险了,”晓初感慨着总结,“比婚姻还危险!”
听到这个正在热恋中的人说出这样的话,薛盈感到很惊讶,不相信地问:“你真这样想吗?那你怎么敢和江南谈恋爱?你们之间的爱情不危险吗?”
提到江南,晓初忍不住露出笑容,轻叹道:“江南吗?江南——”
“啊!江南!”薛盈突然打断她,“噌”地站了起来,吓了晓初一跳。
“晓初……”薛盈迟疑地看着她,犹豫一会儿,才说:“我刚才看见江南了。”晓初挑眉,听她继续说:“他追着一个哭了的女生,跑出校门……”
“看错了吧?”晓初笑,可还是转坐到薛盈旁边,下意识地看向校门。
不久,一个男生扶着个低头哭泣的女生走进大门,两人在长廊尽头挨着坐了下来,男生的手搭着女生的肩,侧倾着头说话,竟然是——江南和文静!
爱情,果然是危险的啊!
第二十章
因为感到自责,关于那天看到的“画面”,薛盈擅自分析出许多种“可能”,也为江南找了各式各样的借口,还建议晓初“不妨去问一问”。晓初却只在心里反复念咒:江南要我相信他,我就相信他!
情人的眼里哪容得下一颗砂粒?更何况是“文静”这粒最磨人的“砂”?
晓初虽然没开口问江南,内心却无时无刻不在盼着他能随口提提这件事,可是,关于“文静”的话题,江南躲都来不及,哪可能会主动谈起?
后来,还是薛盈在肖远那里听来一些消息,说是文静的父亲一个月前突然去世,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小弟弟,她妈妈一个人养两个孩子,无法负担女儿的大学费用,已经决定让文静念职校。虽然文静的成绩只是中等,但不一定考上和不能考毕竟是两回事。因此,在老师提起报考时,文静当堂就哭了出来,经不住同学的询问,还跑出了学校。
又是一个自己应该同情却不愿同情的女孩!晓初想,可是为什么偏偏江南跟去安慰?难道文静在班级里竟然没有一个好朋友吗?还有,安慰就安慰呗,用得着表现得那样亲密么?就不怕别人看了乱传闲话吗?
总之,爱情的领域是自私的,再明白事理的人也大方不起来。直到江南给晓初打电话,提起报志愿的事,晓初才真正轻松起来,不再胡思乱想了。
“晓初,你明年也高考了,早就想好报什么学校了吧?”江南问。
“嗯,我打算考a大!”以晓初的成绩,除a大不作他想。江南半天没说话,晓初忍不住问:“江南,你们开始填志愿了吧?你想好报哪儿了吗?”
江南小心地说:“晓初,如果我报a大,你会不会高兴?”
晓初愣住了。她知道,以江南的成绩考a大是有些冒险的,想起他刚才问自己打算考哪儿,还问他报a大自己会不会高兴,意思很明显:这险,竟是要为她才去冒的!晓初不禁感动得想哭。原来,江南居然真的想要一直跟她在一起的!原来,江南也认真地考虑过两人的将来的!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