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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决心,毅然把他推了出去。

很快,春季运动会到来了。大学运动会的规模、场面,当然不是任何一所高中能比的,虽然江南的跳高仍是最出色的,但a大毕竟是藏龙卧虎之地,不会为他专设单人表演。不过,江南的参赛,仍是吸引了众多看过他跳高的新生,以及闻风而来的师兄师姐们。江南最近情绪不佳,比赛全程都表现得很低调,看不出一丝以往的轻狂招摇,俊朗的面容加上鱼跃龙门般的帅气身姿,不仅轻易夺冠,竟还在所有女生中赢得“又帅又酷”的声名。

当天晚上,楚风过来找江南出去喝酒。

楚风与他同届却不同系,来自同一个城市,在入校不久的“老乡会”上认识,便从此熟络起来,楚风有时会约江南一起吃饭或打球,江南觉得楚风有种亲和而机敏的气质,跟晓初很像,谈起话来也投机,所以很愿与他来往。

“江南,今天跳得不赖!走!我请你喝酒,咱们去吃湘菜!”

“湘菜?”江南开始换衣服,“怎么不吃川菜?”

“我不是怕辣嘛!吃什么川菜?”楚风拽着他往外走。

“闹呢吧?你该不会认为湘菜是地里长的那个香菜吧……”

“啧!”楚风不耐烦了,翻他一眼,“哪儿那么多废话?磨不磨叽?”

进了菜馆坐下,楚风也没管江南,挑着点几个不太辣的菜,要了半打啤酒。江南自顾自地倒上酒,好笑地问:“是不是看上哪个湖南妹妹了?”

楚风摇摇头,没跟着他瞎扯,看了他一会儿,说:“早觉得你不太对,上午看你跳高,啧!稳重得反常!放假时有什么事么?怎么回来后变成熟了?”

“我一直就挺稳重成熟啊!”江南不满,见楚风冲他“嘿嘿”直笑,也憋不住地笑:“我就非得成天臭显摆啊?有什么意思?”

菜上齐后,两人喝了几杯酒,楚风连问带套,把江南的事了解个底朝天。

“那个文静知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了?”楚风随口问。

江南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犹豫地说:“应该是知道吧!”

楚风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忽然问:“江南,你家是不是你妈说了算?”

“啊?”江南想了想,笑道“好像真是!你倒是会猜!”

“还用猜?看你这优柔寡断、不干不脆的样子就知道了!”楚风撇撇嘴,觉得说得不过瘾,又加一句:“你那又狂又傲的劲儿是装的吧?”

江南瞪眼要回嘴,楚风忙说:“说真的!你那个女朋友,哦,不对,是前女朋友的话也有道理,你烦来烦去的,还不是放不下那个文静?那还有什么可想的?反正现在也被甩了,就跟你的‘梦中情人’成双成对算了!”

江南对他“前女朋友”的称法有些不满,可一想“被甩了”也是事实,泄气地说:“我现在更放不下晓初,要是回头找文静,还不是一样乱?而且,”神色诚恳起来,“我没想真跟文静怎么样,只是她忽然说喜欢我,我就不自觉地想起以前总是在心里惦着她的那种感觉,所以……所以不愿拒绝她!”

“暗恋了两年多……”楚风想想,点点头:“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你要一直是这种心态,想把夏晓初追回来,根本没戏!我觉得……那个文静以前误以为你有女朋友,骗你说她喜欢别人,现在明知道你有女朋友,却跟你告白……我倒不好妄下断语,不过,你最好跟她好好谈谈,看她是怎么想的!”

江南低头寻思一会儿,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有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江南心情好了很多,两个大男生天南海北地胡吹海喝起来,后来讲到晓初的那个比喻,楚风觉得有趣,赞道:“这个夏晓初,倒是挺会琢磨!我看你呀,也别头尾掉个儿了,干脆整个翻过来,对你也有好处!这前怕狼后惧虎的性子不改,有你吃大亏的时候!”

江南这一次倒是利索,当晚就按文静在信中给的号码,拨了电话到她寝室。接电话的女生说文静去洗漱了,要他等一会儿,江南低头看表,果然很晚了,有些懊恼自己的急躁。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江南以为是接电话的人忘了,想扣下话筒明天再打,却听那边有人喊:“电话怎么没扣好?刚才谁用来着?”

江南正要大声提醒,又有很小的声音传来:“是找文静的!她去水房了!”

“哦——”拉长了音,“又是追求者吧?”

“追有什么用?哪个条件能比得上那个大学生?人家可是a大的!”

“听说长得帅、家境也好,脾气很温柔,对文静不错呢!”

“要不文静能拼着劲儿地追吗?她多内向啊!”

“喂!你们存心的吧?那边可能会听到的!”

“就是要他听听啊!”声音忽然大起来,似是靠近话筒,“免得痴心妄想!”

江南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文静的同学谈论自己怎么像估货一样?正想着,有人接起了电话:“喂——”是文静细细的声音。

“文静,我是江南!”

“啊!”突然升高的音量明显表达着意外,慌乱地解释:“你等很长时间了吧?我,我们水房远,所以……”

“没关系,是我找的时间不对!很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嗯,挺好的。”语气已经恢复平静。

江南还在等着她继续说,两方静默了好一阵,他才反应过来文静已经说完了。他顿时觉得有些难以适应。以往说话时,基本是他说些有趣的事、开个小玩笑,或是讲解某一道题,文静也总会适当地回以微笑,或配合地点头应是。现在想来,两人似乎从未正正经经地互相交换过什么意见或想法。

接下来的情况,仍是刚才的重复,江南绞尽脑汁地问,文静简短地答,没问到的绝不多说一个字,而且,回答的内容,往往不是江南预备听到的,总要再换种说法问一遍。彼此看不到面,江南又不能用眼神或表情暗示,实在感到无力,只好随便说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匆匆挂断了。

躺在床上,江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回想着跟晓初的交往,无论是交谈、做事都很舒服、很畅快,甚至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不能这样比!江南又在心里说:晓初本性活泼反应极快,文静的性格一直就很内向,聚会那天的表现和后来跟自己告白,大概是鼓了很久的勇气、很勉强自己了。再说,自己当初喜欢文静,不就是因为她温柔安静,能让自己不那么浮躁吗?或许,或许是自己突然主动联系,让她感到紧张了,多通几次电话应该会好一些吧!不过,她同学说话真令人不舒服,文静不会也那样想吧?晓初是绝不会……啧!怎么又比起来了?……睡觉!

接下来的几次,文静确实是好了一些,可是江南却越来越能确定自己的心意:再怎么相处、再如何加深了解,他与文静都不能成为情侣,或者说,不适合。文静极少——也可能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江南也不擅长猜测别人的心思,同时,江南的许多话,文静都很难或很久才能领会、明白。简单地说:两人思维不同步。人和人交往,不能总靠说笑话、教功课来维持,是不是?总之,这种“深入交谈”的尝试让江南感觉非常吃力。

后来,楚风帮他分析了一下,说文静对于江南来说,就是一块画得极漂亮的钟表,喜欢、惦记着久了,总想搬到家里。可买来挂上墙才发现,跟房间的风格根本不搭调,而且,江南想看时间,它不会走,江南要早起,它不会叫。总之,楚风总结,他们是“供需错位”!

江南虽不满意他的措辞,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与文静,真的不合适。

江南觉得该向文静明确地表个态,同时,最后尝试一次问清文静的想法。

“文静,你以前没表示过对我有好感,是因为误会我有女朋友了,是吗?”

“嗯,是的。”

“那……为什么这个寒假又跟我说了呢?”

“嗯,我觉得,可能有机会。”

“啊?”江南觉得不太明白,又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我的意思是,”江南又觉得无力,“你怎么忽然有勇气了呢?”

“嗯,我妈劝我的,哦,还有我同学。”

江南试探着问:“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嗯,知道。”居然能再加一句:“好像不是来找我的那个。”

以前不敢说,是因为我女朋友去找过你,现在我换了一个,所以你觉得你也可能有机会,你妈和你的同学又都劝你主动,你才鼓起勇气向我表白的。江南费劲地在心里把文静的意思“翻译”过来,最后带着歉意诚恳地说:“文静,一直没跟你说清楚,是我的错!我曾经喜欢过你,可是,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的女朋友,我非常爱她,也打算这样爱她一辈子!所以,对不起!”

第二十七章

晓初没能在作文大赛中取到名次,语文老师直叹可惜,晓初倒是没觉得意外,她本就是抱着多历练的想法去的。况且,她的作文并非是最出色的,只是那几位文笔极佳的同学偏科偏得厉害,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参赛。总之,a大的保送名额终是“花落别家”。

江南走后,晓初强迫自己全心投入到总复习中。虽然分手令她非常难过,但这毕竟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若是终日摆出一副失恋的苦情模样,未免太过矫情。而且,在伤痛之余,她其实是略松了一口气的,经过了这一场情事,晓初感到自己似乎成熟了很多,至少不必再陷在“爱情是什么”的怪圈里,知道了自己想坚持的是什么样的爱情。

薛盈听说他们已经分手,脸上一副“看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晓初没跟她细说,也没敢再提起肖远,本想多帮她补补弱科,薛盈却总是意兴阑珊的样子。转眼,五一要到了,高三的晚自习将延长到十点。

“薛盈,你为什么不上十点的晚自习?”在表格上没见到薛盈的名字,晓初非常惊讶,“薛叔叔不是能看到些了吗?还是需要你回去照顾吗?”

薛盈无所谓地摇摇头:“何止十点,连六点到八点那堂我都不想上呢!”

“你怎么了?就算不考肖……马上就高考了,你这种状态是不行的!”

“高考?”薛盈漫不经心地笑笑,“谁说我要参加高考了?”

“说什么哪?你怎么越来越古怪了?”晓初瞪着眼睛看她。

薛盈低着头想了很久,轻声说:“晓初,我知道你是真心关心我的,我……我还是告诉你吧,我不考大学了,毕业考试一结束,我就出国!”

出国?晓初不太相信。近年的确有很多学生高中一毕业就出国留学,可是以薛盈的家境,似乎不像是能供得起她在国外的开销的。

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薛盈接着说:“不是去留学,我是去打工的,去韩国,应该是个生产巧克力的工厂。”突然抬头冲着晓初灿烂地一笑,“听说每月都会发好几斤巧克力,我多攒点,回来带给你!”

晓初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她知道薛盈不是在开玩笑,这一阵子薛盈就不对劲,在学校里要学不学的,看来是早就打算好了的。

“薛盈,”晓初哭着说:“是你爸爸要你去的么?就算上不起大学,也不必高中毕业就去打工啊,再说,留在国内也能找工作挣钱呀,你才多大啊?”

见她哭得这样伤心,薛盈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拽断了线的珠子,“啪啪”地打在桌子上,张了几次嘴,都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同学发现不对,都拢了过来,晓初冲大家摇摇头,拉着薛盈出了教室,又奔着长廊去了。

“薛盈,你再好好想想,现在很多大学都有困难补助,有的还能无息贷款。我知道薛叔叔治病花了不少钱,可也不至于让你去赚钱呀!”

薛盈擦擦眼泪,垂着眼睛,说:“是我自己要去的!我的成绩我知道,考不上什么正经大学,勉强上一个,毕业也是找不到工作,白白耽误了几年时间。我爸的眼睛不可能再好些了,根本不能出去工作,家里的钱除了我……我妈带走的,都给我爸治病了,吃饭都快成问题了,哪有钱上学?”

晓初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敲着脑袋拼命想了想,突然说:“不是还有房子吗?你家房子挺大的,干脆卖了换个小的住,你要是出去念书,也不用住家里啊,薛叔叔一个人,怎么都好办吧?”

“房子已经卖了!出国打工要交押金,用了一部分。而且,当初买房子的钱也有我爷爷的,他不在了,房子又换了钱,我叔叔婶婶也是要分些的!”

“啊——”晓初觉得胸口憋得喘不过气,猛地大喊一声,吓得附近的学生纷纷往这边看,薛盈拽她坐下来,安慰说:“你别替我生气了,我早想开了,这个世界哪有人是不自私的?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出去三五年,带回来十万二十万的,就算再去念书,也是来得及的!”

“你那样对肖远,也是因为这个?”

“不完全是,我知道他心里有个人,虽然后来对我很好,可是我没有自信去战胜那个影子,也忘不了他曾对我那么狠。我们在一起不会开心的,还不如早分开……他值得更好的!”

晓初难过地看着她,一句劝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晓初,”薛盈拉起她的手,真诚地说:“你是很好很好的人,只是太敏感太极端,要么全要,要么不要!世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