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掉,“很正常啊,牙齿不整齐,属于产品瑕疵,出品方当然应该负责维修。上大学,属于产品更新换代,出品方当然可以甩手不管。”
“道理是不错,只是觉得怪怪的。”大灰狼很有绅士风度地不让自己笑出来,但他微微上翘的眼角出卖了他。
“这有什么怪的,以后如果我嫌自己的眼睛小了,嘴巴大了,皮肤质量不好了,一律可以让妈妈出钱维修。不过,五十岁以后,过了保修期,妈妈就不再管了。所以,你要是觉得我哪里不好看,就乘我五十岁前提出吧。反正我自己是不会在这方面花钱的。”
“你对自己的外貌不满意吗?”大灰狼的眼角越翘越高了。
“无所谓,只是我比较喜新厌旧,担心自己看这张脸看过几十年后,会不耐烦。”我说实话。
“喜新厌旧,”大灰狼终于笑出声来,真是好辛苦,忍了这么久,“说实话,你会不会有朝一日,对我这张脸喜新厌旧?”
我想了想,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还是不要平白留一个把柄比较好,而且说不定还是一辈子的把柄,兰花手一指,“鲤鱼他们好像问出点什么了。”
大灰狼露出一副很有良心的表情,“算了,看在你找的替死鬼还不错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
我找的替死鬼当然不错啦,t大学生会堂堂恶整五人级核心骨干成员之一――秦无极的最新八卦。这家伙,学了几天空手道、跆拳道就自以为了不起,学什么武林高手以武会友,武是武了,友却没会到,据说是被一个极度仇日的八卦游龙掌传人打了个鼻清脸肿,肉体伤害事小,但那位传人是一位芳龄17的小妹妹,自尊心一级伤残事大。
“她叫什么名字?”我双眼发光,侠女啊,偶相啊,无论如何也要见上一面,如果能义结金兰,一个以暴制暴,一个柔能克刚,大好的前途指日可待。
“不……不知道!”一听就知道,秦无极在扯谎,说话支支吾吾,眼神游离不定,躲躲闪闪。
鲤鱼松开了揪在秦无极衣领处的双手,又甩了甩,估计是用力过猛,时间过长,手都酸了,“九万,这一期的校刊还缺个标题吧。”
“不缺了,标题有了,头条也有了,还图文并貌。”九万笑嘻嘻地说。
考试
引言:考试是所有学生心中最大的痛,考场如刑场,不过,所谓患难见真情,却是所有恋人之间最好的感情增进剂!
自从知道我选择在大一修完四门主课,并不是天纵英才,而是犯了个愚蠢之极的错误之后,大灰狼比我更紧张。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紧张还呈现变本加厉的趋势。
表现一,大灰狼完成彻底放下了自己的功课,陪伴我听每节课。
表现二,课堂上,大灰狼从一开始不停地提醒我集中精神听讲,不要睡觉,到后来实在是因为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改由自己认真听讲,认真听笔记,认真划重点。
表现三,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啊,大灰狼居然好死不死,跑过去找九万那小子要笔记,而且是用大灰狼最心爱的全套生肖邮票换的。
孙阳你这九万只鸭子,我丁一从此与你势不两立!
表现四,考前一个月,提前进入紧急状态,约会一律改在图书馆,面对面改为排排座,原因很简单,面对面坐,太容易眉目传情,排排座看不见对方的眼神,正好督促功课进度。
天啊,想当年,妈妈督促我准备高考,也没这么郑重其事过。我到底抓了个什么人做男朋友啊,可不可退货啊!
“不行!货物售出,概不退换!”以前怎么没觉得大灰狼有张扑克脸?
“我要死了!”我趴在桌上耍赖,如果再不行,从此改姓赖也是可以的。
“考完了死100次都没问题!”大灰狼好狠的心。
“呜……”眼泪一发不可收拾。其实女人掉眼泪和男人的虚荣是一个道理,眼泪独自对着墙壁流,和男人升官发财之后锦衣夜行是同类项,没人欣赏啊。所以,和大灰狼在一起后,我变得特别爱哭,也特别会哭了。
“我不想死100次,只想死这一次行不行?”我眼泪汪汪看着大灰狼。
“要不,你先睡会儿?”大灰狼心软了,柔能克钢这句话还真是至理明言。
“不要,每天被你逼啊逼啊,一闭上眼睛,那些笔记啊,公式啊,全都跑到脑子里捣乱,怎么也睡不着。”我乘热打铁,现代教育不是寓教于乐吗,这下,应该陪我出去玩玩了吧。
“这样啊,”大灰狼想了想,“干脆,你闭上眼睛躺到床上,我把笔记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你听。”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开窍的人啊!
世上还有个更不开窍的人啊,找了这么不开窍的人做男朋友!
人是自己选的,路是自己走的,怪不得别人,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吧。我闭上眼睛,乖乖听大灰狼念书,幸好,他音质不错,低沉有力,节奏感也不错,能够尽量和我的呼吸频率保持一致,所以,不一会儿,我真的睡着了。
一个星期后,我端着一壶金银花茶进了学生会的办公室,坐在门口的是九万,鼻子比狗还灵,吸了两下,“有好吃的?”
我白了他一眼,邮票那笔帐还没清呢,“没有!”花茶当然是配桂花凉糕,我藏在包包里。
“我明明闻到了?”九万还不死心。
“是吗?”我直接越过他,走到大灰狼身边,“没有的意思,就是说你,想吃没门,流口水有份!”
大灰狼笑吟吟地接过我手中的保温杯,又看着我打开包包,拿出桂花糕,皱了皱眉。不等他开口,我拈了一块,放到他嘴边,“我知道你不吃甜食,不过,凉糕对嗓子有好处,金银花可以治咽喉肿痛,不喜欢也吃一点。”
大灰狼乖乖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那当然。”我不无自得,“凉糕跑了两条街才买到,金银花是我特地回家摘的。”
“欸……”旁观三人因为太过羡慕,受不了了,壮烈舍生取义,吐出了昨天的隔夜食。
他们不知道的是,所谓水满则溢,月圆而亏,太过柔情蜜意的后面,往往没什么好话,“你不是告诉我,上午会好好温习,不会到处乱跑?”大灰狼很快抓住了甜蜜恋情后面的阴影。
“人家是看你这两天念书太辛苦,嗓子都哑了,所以……”心疼攻势加低头忏悔有没有效啊,我暗自祈祷,同时决定打死也不能说出买凉糕的同时,顺便买了一本最新的漫画书。
“人家这么心疼你,你竟然不领情,气死我了!”门口传来令人恶心的男生发嗲的声音。
“也不想想,人家的嗓子是怎么哑的,还不是替你念书念哑的,人家怎么不领情了,你不领人家的情才是真的。”有唱的,还有和的。
“臭鲤鱼,死八卦,有胆子就别跑!”就地取材,抓了两本书就扔过去,这两个家伙,天生做贼的料,飞毛腿一般,跑得飞快。
“坏了!”大灰狼一个箭步之奔而去,竭力想挽救那两本书,终究不是武林高手,书是拿到了,不过是在角落的垃圾桶,那里面,装满了刚刚拖过地板的污水。大灰狼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手捞上来,淅淅沥沥滴了一地的黑水。
我见得分明,赶快护好我的凉糕和花茶,“这么脏,你还拿来做什么?”
“够了!”大灰狼大喝一声,唬得我心中一跳,随即泪水就流了个满眼满面。
“你凶我!长这么大,我妈都没凶过我,程铭,你有种!”自小没受过气的我,今天当众被大灰狼骂了,士可忍,孰不可忍,一跺脚,拨开惊呆了的旁观三人,冲出了办公室。
喜事变伤事,好心变成驴肝肺,就是我这个样子!
哭着跑出来,边跑边看身后,如果大灰狼追过来,我就跑快点,反正以他的速度,追上我绰绰有余。如果他还没追上来,我是不是应该跑慢点,否则万一他反悔了,追出来的时候,追错了路,我岂不是亏大了。
边想边跑,心有旁鹜当然跑不快了,一把被大灰狼抓住手腕,不仅是理所当然,简直是顺理成章。其实只要他追出来,我的气就消了一大半,不过,面子上,还是要为难一会儿的。
“做什么!”余怒未消,说话也没好气。
“对不起!”大灰狼低声下气道完歉后,没话了。说话啊,说点好听的,我马上原谅你,不知为什么,我居然在替代他着急。可是,大灰狼涨红了脸,硬是挤不出一个字,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天啊,你那辩论大赛的金牌,难不成是走后门来的。
忘了一件事,我们两人站在学校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斗气,以大灰狼学生会恶整五人组的声望,认识的人多不希奇,但在这么多认识的人面前耍花枪就希奇了。
“走啊!”我可丢不起这个人,赶紧拉着不开窍的家伙走开,到了学校后面的僻静处,眼瞅着左右无人,一把甩开手,扭头打算再跑。
“别跑!”大灰狼这次反应挺快,没让我挣脱,手抓得很紧。当然,这里面也有我一半功劳,存心想甩你,别说一只手,就是百爪蜈蚣来了也不顶用!
“我不跑,是不是要留下来让你骂个够?”心软了不等于嘴巴也软了。
“对不起!”大灰狼还是这一句,有没有新鲜一点的,例如,为什么凶我之类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你是对的,不会骂错的,起诉是没有用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女人最大的天赋在于想骂人的时候,永远都不怕找不到理由,这一点,男人是羡慕不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看吧,马上一个羡慕不来的例子活生生摆在眼前。
“再说一声对不起试试看!”任性是女人的天性,何况大灰狼确实是凶我了,借题发挥,肯定是有题目才能发挥,没题目我还乐得一团和气。
大灰狼的嘴马上闭成了蚌壳,不说话了。真是拿你没办法,女人出于美容的目的,生气的时间都不会太长,万一不幸出现了,那个男人就必须要检讨一下自己了,肯定是善后工作没做好。大灰狼,看吧,你一个字也不说,我怎么下台!
又跺了一下脚,没跺好,好痛啊,“呜……!”这次的眼泪是真的,看见大灰狼仍然手足无措一动不动,山不来就我,还是我来就山吧,“死人,快点过来扶住我,我脚抽痉了!”我只好大声叫嚷。
“哦!”这一次,大灰狼总算反映过来了,只不过,反映太过激烈了,他居然,居然用他那多年养成的早睡早起,坚持锻炼来的一副好身体,一把抱起了我,飞快往医务室跑去。
让他这样把我抱进医务室,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没办法了,反正淑女也装不成了,就彻底牺牲一次吧,抓住大灰狼的两只耳朵,右边的耳朵好象漂亮点,而且大灰狼习惯用右手的,右边的听力一定比较好,“放我下来,死人!”这声喊几乎用尽了我的全部气力,嗓子都哑了。
大灰狼吓得全身一震,手一松,这次遭殃的是我的屁股,摔成两半了!为什么,我只是想找个有修养的男朋友,算了算了,我说实话,我只是想找个好欺负的男朋友,用不着这样整我吧!
“你没事吧?对……”大灰狼总算及时捂住了他那张想让他说的时候不开口,不想让他说的时候尽惹祸的嘴。
我摇摇头,“没事,你先扶我回宿舍,然后顺便去医务室买瓶红花油,然后,你回去睡觉,什么也不许想,什么也不许做。”大灰狼的智商不错的,今天撞什么邪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那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真的应验了,热中的男人,智商即使高达+180,也会在一夜之间贬值为-180。想了想,还是不保险,再多交待一句,“先告诉我,刚才为什么凶我?”这个问题足以让人死不瞑目,必须要问清楚。
这次轮到大灰狼死不瞑目了,“那两书,是我帮你划的考试重点,整整划了一个星期,这一下,全毁了,又要重新做过了,还不知能不能找到教材!”
“怎么不早说!”我一听,急得跳了起来,这一下,是脚痛屁股痛兼之心更痛。
“没来得及。”大灰狼吞吞吐吐说了句实话。仔细一想,也没得差,进到学生会办公室,我从柔情蜜意再到暴风骤雨,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大灰狼确实来不及解释说明。
“那怎么办?”我哭丧着脸,有些人是不能惯得太过的,例如我,这些天,习惯了让大灰狼念书催眠,宠得我很快改掉了以前靠意念复习功课兼催眠的习惯。
“没关系,我重新做。”大灰狼胸膛拍得很快。
“你……”我看着大灰狼的黑眼圈,良心发现,“算了,还是我自己复习吧。”
“你行吗?”大灰狼深表怀疑,既是对我智商的怀疑,更是对我学习态度的怀疑,对于后者,我基本上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从小到大就没努力过,但前者,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试试再说。”我给了大灰狼一个含含糊糊的答案。
“算了……”大灰狼看来还是不放心。
“你的功课怎么样了?”我赶紧打断他的话。
“还行,大学最后的一年的功课都很轻松的,该修的都修得差不多了。”
大灰狼的话,让我想到另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再过半年,大灰狼毕业之后,我上哪里找人帮我温习功课,我上哪里找人陪我上课,我上哪里……简而言之,言而简之一句话,我上哪里找人欺负去!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