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狼说,“管好你的女人行不行!”
大灰狼的表情很让我满意,笑得阳光灿烂兼之十分无辜的样子,两手一摊,双肩一耸,做了个帅呆了的姿式,“管得了就不会被她俘虏了!”
大灰狼这话,比十万句甜言蜜语都强,我一时激动,牵住大灰狼的手,说了句,“大灰狼,你真好!”同时,一眼瞟到孙阳的爪子已经抓住了桌子上的书本,有危险的时候,当然要带着自己和自己最爱的人,在第一时间,逃离危险。
我拉着大灰狼跑出了学生会办公室,跑到门口,遇到正要开门进去的秦无极,顺便帮了他一把。
多么情深似海的我啊,逃命之时不忘自己的男朋友!
多么乐于助人的我啊,危难之中都不忘帮助路人甲!
嗯,听说秦无极的酷哥脸被书本轻轻的吻了一下,这个轻是相对的,相对着拳王泰森的拳头,或者秦无极自己的拳头,已经很轻了,只不过是红了一点点。
不过,孙阳好象没那么好运了,他脸上被拳头重重吻了一下,拳头的主人是秦无极。
让我郁闷的是,大灰狼居然是在我牵过他的手,三个星期之后,才主动牵住了我的手。当时,我们在做所有恋爱中男女都会做功课――看电影,电影的名字是《怪物史瑞克》。
那天是周末,人特别多,散场时,人潮涌动,我被挤得东倒西歪,大灰狼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扣得死紧死紧。一来呢,实在是挣不脱,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左看右看,大灰狼比怪物史瑞克英俊多了,既然史瑞克都能讨人喜欢,大灰狼也应该可以轮到我喜欢吧。
可以说,我是大灰狼从人群堆里扯出来的,而不牵出来的。
真是一点也不浪漫,更让人郁闷的是,如此不浪漫的开始,进而是习惯,进而成自然。唉,怎一个悔字了得。
倒是大灰狼有一日良心发现,问我来着,“为什么同意牵手?”
是不是所有恋爱中的男人都喜欢说废话,当时那种情形,容得我有更好的选择吗,若是不同意,第二天就变成社会版头条:
某女,因不同意在影剧院牵男友之手,一不小心,被人流推倒,遭人践踏无数,肿成猪头,目前生死不明。
“有什么感觉?”大灰狼再接再厉。
“比右手牵左手好那么一点。”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
“为什么?”再接再厉之后原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在你的语气中听出了抱怨的味道,怎么,对自己选择的男朋友不满意?”
“不是,只是觉得真正的恋爱生活和想象有很大不同。”我坦言。
把恋爱生活想象得丰富多彩,唯美动人的我,忽然发现,恋爱根本改变不了两个人的生活轨迹,不过是,靠得近一些罢了。
恋爱之前的我,一个人走轮回,恋爱之后的我,不过是身边多了个走轮回的同伴罢了。
大灰狼每天9点会准时等候在宿舍与教室之间的小路,当然,最大的好处,是我从此开始养成了吃早餐的习惯,并因此在一个月内胖了两公斤。
我们每星期可以在一起上两堂课,哲学和高数,现在,这两堂课成了我唯一不会睡觉的课。因为,我找到了比睡觉更好玩的事――修指甲。
大灰狼的十个手指头被我修剪得光光秃秃,整洁无比,再无可发挥的余地之后,偶尔在网络上看到英国著名男性足球时尚人士,涂上了粉红的指甲油,带动另一男性美容潮流。我也心生羡慕,偷偷去买了一瓶据说是同样品牌的粉红指甲油,可怜的小猪扑满也因此大大地瘪了一只角,不过小猪受的内伤没有我的心伤重。
无论我怎样甜言蜜语,死缠烂打,甚至包括威胁利诱,无理取闹都用上了,大灰狼象扔狗骨头一样扔给我一个单音,“no!”上课的时候,他把两只手放在裤兜里,怎么也不肯拿出来,害得我的修指甲游戏一次又一次地沦为拔河游戏。
“这位同学,你对霍布斯的《利维坦》有何心得?”太过专心拔河的结果就是被教授抓包了。
狠狠地瞪了大灰狼一眼,再给秃顶的哲学教授一个甜甜的笑容,“霍布斯的《利维坦》,我最欣赏一句话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狼与狼之间的关系。”
大灰狼有头顶冒汗之势,也难怪,今年秋天的气温之高,据说是创了历史新高。秃头教授也拿出了纸巾擦汗,那是因为兴奋,“很少有女生会欣赏这句话,说说你的观点。”
“我的观点,”不知为什么,看到大灰狼宁可让脸上的汗流成河,也不敢用手拿纸巾出来擦一擦,心中一软,“狼不错,尤其是大灰狼,是世界上最忠贞的动物。”我开始胡诌。
天气太热,秃头教授有点反应不过来,可以原谅,“这属于性恶论还是性善论?”
“这属于公狼母狼论!”一条鲤鱼在身后尖声怪叫。臭鲤鱼,死鲤鱼,今晚我一定要吃红烧鲤鱼。
“何为公狼母狼论?”秃头教授好学不倦。
“狼的天性是掠夺,公狼掠夺母狼,母狼控制公狼,所以公狼统治狼群,母狼驾驭公狼!”
死鲤鱼,臭鲤鱼,今晚吃剩的鱼骨头喂猫!
秃头教授沉思半响,“这还是属于性恶论的范畴,不过,将性恶论细化到男女天性上,我一直以为,只有女性才会作此联想。不想,今日竟然由一男生提出,看来,我的观点有误。”
下课铃声响了,秃头教授解放其他同学的同时,仍然不会忘记关照这朵哲学奇葩,“下课,这位同学请留一会儿,我们做个测试,测试一下的思维模式。”
鱼骨头不用喂猫了,因为已经噎死那尾坏心眼的溜鲤鱼了。我拉着大灰狼冲出教室,一直跑到图书馆,坐定之后开始笑得嘴角抽痉,全身发抖。
“李唐这次惨了。”大灰狼边笑边说,“教授的心理测试卷超过50页。”
“说不定又被发掘出哲学天份,到时候,让高教教授和哲学教授去争这个天才吧,我们看戏。”
“看戏!”得意忘形的结果就是被大灰狼用书k了一下脑袋,“你还有工夫看戏,不到一个月就考试了,就没见你拿过书。”
我荷荷傻笑,怎不能告诉他,我从小养成了一边睡觉一边听课的习惯,复习也是在睡前完成的,把当日讲过的内容在头脑里过一边,也就安安心心睡着了。这样学了十几年了,该记的都能记住,太过复杂的不想记。
“还笑!”
脑袋上又被大灰狼用书k了一下,我捂着头,“不准敲了,敲傻了你负责。”
“我负责,我当然要负责。”大灰狼从包里掏出厚厚两本笔记,天啊,让我死了吧。
“程铭,我好困哦,昨晚没睡好。”哀兵政策应该有效吧。
大灰狼笑得意味深长,“有事求我的时候叫我程铭,平时在心里叫我什么,要不要我说出来?”
“我今天不是表扬过你了吗?”我一脸委曲。
“狼是忠贞的动物,这也叫表扬?”好象没有得到认可,我继续傻笑,但我的傻笑被大灰狼打断了,图书馆内,公共场所,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他他他,居然抓起了我的手,他的眼睛无法专注地看着我的眼睛,深幽中游弋的那几抹柔情,我绝对不会读错。
早知道大灰狼对我有感觉,否则他不会那样纵容我,否则我也不会那样大胆。也早知道我对大灰狼有感觉,但我要大灰狼,也要面子,我不想丢脸丢到太平洋。我收回前面的话,面子很重要,很重要。
“想什么呢?”大灰狼什么时候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几分暗哑了,偏偏又好听得要命,“是不是良心发现,想更好的称呼呢?”
“对,对!我在想是叫是程程好呢,还是铭铭好!”我慌忙点头,只要你松开你的狼爪子,让我叫你亲爱的程程铭铭都没关系。
“程程?铭铭?”大灰狼的表情象是被人一拳打中了胃,满脸的不舒服,“算了,我宁可让你叫我大灰狼。”
他松开了狼爪子,我反而有点惘然若失,如果不是多年练就的超级臭屁精神陶醉法,我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花痴了。
“我去找本书!”我走开的样子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四个字形容,反倒是大灰狼,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整理那两本厚厚的笔记。
那两本笔记看样子是为我准备的,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再瞟了瞟大灰狼,心无旁鹜,一心放在笔记上,目标,门口,我发力冲过去。太过专心逃跑肯定不会遇到什么好事。
“唉哟!”是男生抱歉的声音,“啊!”是女生被撞倒的惨叫。不用问,那个女生肯定是我,那个男生――秦无极!
正想抬起脚踢几脚补偿我受损的自尊,脚到中途收回来了,眼前这个撞人的反倒比被撞的人,不知要惨上多少倍,青色的眼眶,紫色的嘴角,高肿的额头。
天啊,肯定不是我干的!我没有那么大的破坏力!
我赶紧把双手背在身后,高声喊,“程铭,快过来!”
我难得的大叫一声,不仅叫来了大灰狼,还有鲤鱼,九万等等一大堆不相干的人。
“怎么回事?”拨开众人发问的正是大灰狼,不愧是学生会恶整五人组之首,颇有领袖气质。
仔细打量秦无极,看起来面子比里子受伤的成分要大多了,这家伙,自小习武,怎么可能那样不经打。只不过,一向只有他打人的份,没有人家打他的格。今日被扁得差点连亲生爹娘都认不出来了,怎能不引起我们无限的好奇之心。唉,秦兄,真的怪不了我们,谁让你叫秦无极,无极与八卦,本来就是一体两面。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秦无极的回答,差点让我摔了一跤。这家伙,谎到用时方恨少,平时光顾着练武了,不记得也顺便把谎话练习练习。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是图书馆,不是医务室。”一声断喝,中气十足,大有秦无极全盛时的风采,正是图书管理员胖大妈,现在成了秦无极眼中的救命大妈,害得我们这帮无聊八卦的人,只好另找逼供场所――学生会的办公室。
簇拥着秦无极去学生会的途中,我颇有研究精神的询问大灰狼,“秦无极明知自己目前面相不佳,为什么还会到图书馆现宝?”
大灰狼似笑非笑,“如果不是你正好撞上,并且叫得那么大声,他会那么引人注目吗?”
低头忏悔一下,嗯,之所以选择那个门,因为那是图书馆所有出口中最偏僻的一个,我不过是想逃离大灰狼厚厚的两本笔记罢了。不过,三十六计中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是最后一计,没有办法的办法,在此之前,声东击西好象也不错的说。
什么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今天总算是一清二楚了。被逼供的秦无极被九万和鲤鱼一左一右,夹了个严严实实,所以,他热得迷迷糊糊,“当局者迷”!大灰狼给我买了一只据说是叫“长舌头”的新品种冰淇淋,外面是清清凉凉的水果冰,中间是爽爽软软的水果冻,吃在嘴里,凉在心头,“旁观者清”!
大灰狼笑吟吟地坐过一旁,他的右手牵着我的左手,“你怎么不去参加审讯?”含了满嘴的冰淇淋,我有点口齿不清。
“刑讯逼供他们两个比较擅长!”大灰狼一副知己伯乐的口吻。
我不怀好意瞟了他一眼,“坐山观火你比较擅长吧?”
大灰狼抓起我的手,放在嘴里,亲了一口,吓我一跳,偷眼看过去,九万和鲤鱼正专心审问秦无极的八卦,没空理会这里的色情场面。我警告地瞪了大灰狼一眼,把手收回来,藏在身后,然后,把舔得只剩水果冻的凉淇淋递过去,“馋了吧,想不想吃?”
大灰狼大惊失色,慌忙用手捂住了嘴,很坚决地摇摇头。
我可以明白大灰狼的感受,当然,这也是我把冰淇淋递过去的原因。“长舌头”冰淇淋,果然名不虚传。中间的果冻,呈现鲜亮的大红颜色,形状宛如一条舌头,用现在的计量方法,长约四寸,按古代的计量方法,长约七寸,用一根棍子穿着,扭来荡去,象极了黑白无常胸前挂着的那么一条,也正好应验了“七寸不烂之舌”!
“很好吃的,尝一口吧。”我坏心眼地继续着说服工作,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占了我的便宜,不好好玩玩真是怪对不住自己的。
“我牙不好!”大灰狼狼狈中找了条一戳就破的理由。
我裂嘴一笑,露出自己那口不太整齐的牙齿,和大灰狼那口洁白整齐,只差被我卖掉去做广告以赚取零用金的牙齿作了作对比,算是放过了他。
“我妈说,暑假的时候,会带我去配个牙套。”九万和鲤鱼的逼供还在继续,我顺着他的话题继续发挥,说些谈恋爱的人喜欢说的闲话。
看来我自己的舌头不比这支‘长舌头’冰淇淋短。
“你的牙确实需要矫正。”大灰狼不过是上下打量了一眼,不知怎的,我竟然忽然怀疑,大灰狼正在考虑我一左一右两颗老鼠牙,会不会在接吻的时候,一不小心,戳破他的嘴唇。
色女!我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掩饰越来越红的脸。
“怎么啦,为什么突然打自己?”幸好大灰狼没有透视眼,只是有点莫名其妙。
“没什么,觉得心里痛快,”顺便告诉他一个确实令我高兴的理由,“妈妈主动要求出这笔钱。”
“阿姨学费都要你自己挣,居然主动要求出这笔钱?”大灰狼很是奇怪。
我把‘长舌头’冰淇淋吃得只剩一根棍子,才恋恋不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