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悠悠踱了进来。他的手上甚至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窗户又咯吱声响了。城市里的风总是忽如其来,而且比旷野中的风来得更是凶猛。“郑经理,你怎么先动手打人?这可不好,你是个领导啊。与老李那样的人一般见识,这可是有损自己威严啊。”语句是慢条斯理的,也是先发制人的。
第二十二章
女儿赵玉睡着了,累了一天的杨帔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想到厨房先简单收拾一下。打开灯,映入眼帘的一幕竟让杨帔一下子呆了。只见门缝里,水槽边,饭桌上,台面里,灯泡四周,水管的嘴儿里,所有所有的地方都爬满面了密密麻麻的蟑螂。那蟑螂大小不等,胖瘦不一,颜色不同。有蟑螂爷爷,还有蟑螂爸爸,有蟑螂奶奶,也有拖着重重的蟑螂贝贝的蟑螂妈妈,有蟑螂弟弟,还有蟑螂美媚。有黄皮肤的中国蟑螂,还有印度一带,纽约地铁边的黑蟑螂。齐齐密密地聚集在一起,就象一条用蟑螂织成的线条,也象一块用蟑螂编织成的布,在那里整体晃动着,颤抖着,一二一,前后前,来来回回地跳着集体舞。杨帔不由自主地想:今天是什么日子?什么节啊?怎么蟑螂都出动了呢?一定是个大节日,端午节吗?她打开一个纸盒。找到花露水,走进屋子,打开灯,哇,屋门的门缝里也挤满了前来聚会的蟑螂。密密麻麻的就象蚂蚁搬家一般,又象蜜房里的蜜蜂一样,突然的一开灯,它们就象法轮功聚会遭到阻击一样,四处逃窜。杨帔沿着女儿睡觉的床细细密密地撒了一圈花露水。手头儿没有蟑螂药,只有花露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驱蟑螂,撒得浓一些吧,没准儿蟑螂和人一样,受不了太香的刺激,就进不来这个圈了。撒完后,杨帔又把花露水往门缝里喷,往地上洒,一会儿的功夫,一瓶花露水就都用完了。杨帔坐在床边似乎心安了一些,可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就算圈外的蟑螂进不了圈里了,可是如果蟑螂本来就在圈里怎么办呢?那不是一样会钻到女儿的耳朵里吗?杨帔童年的时候,隔壁邻居的孩子小杰有一天晚上哭着被她妈妈抱去了医院。后来杨帔的妈妈告诉她:是因为小杰晚上睡觉不盖被,蟑螂钻到她的耳朵里了。她妈给她往耳朵里灌了许多的豆油,那蟑螂也不出来。只好送到医院让大夫用针给弄了出来。杨帔听了妈妈的话,本能地盖好了被,以后再睡觉的时候,不但主动把被盖好,还会侧身睡。这样一个耳朵就会挨着枕头,蟑螂就钻不进去了。另一个耳朵,杨帔会用枕巾,头发或者袜子什么的严严地盖住。多年来,一直到现在,这个恐怖的事情一直令杨帔在每晚睡觉前都会想起。现在,看到这么多的蟑螂,杨帔唯一的念头就是保护好女儿,绝不能让蟑螂钻到女儿的耳朵里。她给女儿盖好被,又用枕巾把女儿的两个耳朵都严严实实地盖好,这才去关了灯。本来想收拾一下的,可是这漫山遍野的蟑螂,令杨帔什么情绪也没有了。她合衣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了。“铃铃铃。。。。。。”一阵电话铃声把杨帔吵醒。“怎么样,醒了吗?”章奇民的声音传了过来。“醒了,别提了,昨天晚上我一开灯。。。。。。”杨帔迷迷糊糊地说着。“哈哈哈,我一会儿过去,缺什么吗?电话那头儿传来章奇民朗朗的笑声。“你带几瓶矿泉水过来吧,这房子没有炉盘,不能烧水。”杨帔放下电话,看到女儿也醒了。便招呼女儿起来,帮女儿梳完头,带女儿在市场上吃了早点,便送女儿上学了。刚回来,就响起了敲门声。章奇民拎着大大小小的包,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办年货呀,买了这么多?”杨帔笑着问。“你不是没有炉盘吗?我给你买了二个,又买了一些蟑螂药,还买了一些手纸,这都是你急用的,还有。。。。。。”杨帔的心里一热:这年龄大真有年龄大的好处,虽然勃起的慢点儿,但照顾人的细致,关心人的体贴那真是让人没话说,很温暖。杨帔接过大大小小的包,放到厨房里后,便回身抱住了跟着进来的章奇民,她用心地抚摸着章奇民的胸膛,似要把感谢的情都溶在这个动作里。“我去洗洗”章奇民说着推开杨帔走进卫生间。“没热水呀”“用冷水就行,越洗越精神,”章奇民嗨嗨地笑着说。二次和章奇民亲密接触,杨帔感觉到章奇民爱洁成癖。饭前洗手,饭后也洗手。记得章奇民曾对杨帔说过:“如果小姐下身有味,他就无论如何也不能勃起。”当时听得杨帔心里一惊,心里暗想:女人有没有味的吗?自己什么味?竟有了一种怯怯的心。待章奇民洗完,杨帔也坚忍着用冷水洗着自己。水,真的很凉。可是一想到被一个男人讨厌着,挑剔着,那会更冷,杨帔便坚持着洗了几洗。杨帔进屋的时候,章奇民已经躺在被窝里了。正在闭目养神。看到章奇民那乖乖地躺在那里的样子,杨帔感觉怪怪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忍不住想笑。这一阵子因搬家收拾东西,昨天又焦头乱额了一整天,杨帔又累又乏,一点求欢的心也没有。但她却也真想有个肩膀靠靠,有个男人的怀抱亲亲。虽然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虽然杨帔也应付得来,但搬家也的确不是女人干的活,更何况只杨帔一个女人。她脱光了自己钻进了被窝里。弯曲着身子,象个小女孩偎在爸爸的怀里一样。这一刻,她就想这样静静地靠在章奇民的怀里,躺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这样抱着,偎着,躺着。“转过来,别把后背给我“章奇民边说边扳着杨帔的肩把她翻转过来。“你想要我吗?”杨帔看着章奇民的眼睛问。“我想让你亲我”杨帔想了想,便什么也没说,拱起身招呼起章奇民的老伙计来。“帔,和你弄,过程挺好,结果不好。你的阴道很松,不象我媳妇,她的阴道紧,而且你的下面一弄就出水儿,太滑了,没有磨擦,没有快感。我媳妇的阴道是干的,弄的时候,磨擦力很大,很舒服,以后,你用嘴给我弄的时候,再深一点就更好了。你用手弄,还不太会,找不着点。我媳妇可会用手弄了,几分钟就能让我勃起,到底还是夫妻熟悉,咱们俩我估计弄上十回八回的,你才能找到门儿。。。。。。”杨帔一边认真地干着体力活,一边听着章奇民的话,初时,她还觉得很新鲜,因为很少有人和杨帔说这些。她也不知道在男人眼里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原来自己这么不堪一用呀,原来自己做起爱来整个一个性盲,什么都不会呀,难不成还是学徒工段位呢?可是听着听着,杨帔觉得不是个意思了。章奇民口口声声地拿杨帔和他妻比,又口口声声说杨帔不如他的妻,那他干嘛不在家和妻弄,却来找杨帔呀?“哎,这真是重体力活儿,累了,休息休息”杨帔说着,便仰身躺在床上,她感觉索然无味,真的累了。杨帔的个性,素来不喜多话,更不愿伤了和气。虽然章奇民的话让她很反感。但一想到他大清早的跑来,大包小包的拎着,倒不见得花了多少钱,却是一份很厚的心意。更何况两个人的关系也只是露水夫妻般,早聚晚散,但求个彼此安慰,倒也犯不上动什么肝火。合则来,不合则散,倒真不必象夫妻样打打闹闹。所以,虽然心里很不是个意思,但杨帔也没说一个重字,甚至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不快的情绪。“我弄你了”章奇民说着便将他那软中带硬,硬中带软的那东西放到杨帔的身体里。一会儿的功夫。章奇民便噢噢地叫了起来。一会儿的功夫,章奇民就又去卫生间清洗他的老伙计了。杨帔躺在床上四肢分开着,动也不动。下身粘粘的,浆浆糊糊的,一如她此刻的心情。“我一会儿有事,要赶紧走,我不能帮你收拾了。”章奇民洗完后边进屋边对杨帔说。“好,你忙你的吧。我自己慢慢来就行了。谢谢你买了那么多的东西。”杨帔边穿衣服边说着。“说什么呢?跟我还这样客气呀。咱们谁跟谁呀,有事,你就吱一声,我随叫随到。”章奇民的话说得很暖人。杨帔又有些感动。她亲切地为章奇民拿来外衣,帮他穿上,又把他送到门口。转过头来,杨帔打开章奇民拿来的包。一样一样把东西拿出来。杨帔看到二个炉盘。心里想:这下省事了,不用自己再出去跑一趟了。一会儿就可以先烧一壶热水喝。她一边想着一边往外拿东西。到了最后,她看到袋子里有二张简易的发票:炉盘二个,单价:10元,共计:20元蟑螂药6包,单价:3。6元,共计:21。6元手里拿着发票,杨帔是真的呆了。好半天回不过神儿来。过了很长时间,杨帔拍拍自己的肚子,捏捏自己的胳膊,心里想:我要是猪,肯定可以出栏了。要是把我杀了,卖到市场上去,会卖个什么价呢?是会卖个腰盘儿价:每斤5。5元,还是会卖个后蝤价每斤7元呢?也没准会卖上个每斤8元。
第二十三章
郑媚捋了下齐耳短发,也没看陈经理,“这是你的侄女吧?她一直在场,你先问问她。陈经理,我敬重你是个长辈,有话当面说就是,何必玩这种小动作?对了,她来我们这实习的事,我怎么就没听说?这样的事应该先通个气吧,否则别人还真会以为你在搞一言堂,这传出去可不大好听啊。”
陈经理哈哈一笑,把茶杯放下,手指在办公桌上的玻璃上轻轻敲着,“郑副经理,你说的对,她是我的侄女。但不是我安排她进来的,这事,你可去问问李局长。哦,对了,我在向李局长汇报时,你那位游副局长好象也在场吧。更何况举贤不避亲,这也是我们做领导份内的事,至于为何没有向你通气,那是因为你不在。我与公司其它几位副经理也都说了声。他们没对你说吗?”陈经理把游副局长的这个副字咬得特别重。何仁刹那间也就明白过来,敢情这只是分战场,根子是在上面呢。陈经理确是只老狐狸,四两拨千斤玩得是团团转,最后一句‘他们没对你说吗?’,摆明就是告诉郑媚,你被孤立了,不服气是吗?论后台比你还硬。
郑媚冷冷一笑,“陈经理,你有本事就去游局长那当面喊几声游副局长吧。在我这个小女人眼前趾高气扬可也没多大意思。陈经理,今天这事你打算如何处理?”陈经理脸上露出笑容,就象个猎人看着猎物跌入陷井,双手一摊,“按道理,象女人之间的打打闹闹,本也用不着大题小作。可你是个经理,又是先动手打人,这影响不好啊,这样吧,我向组织上汇报下,你也别急,先安心回家等候处理结果,这件事谁都有不是处,我想你最多也就是个警告处分,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老李那,组织上也会做出最合适的处理。”
郑媚咯咯咯笑出声,几丝嘲讽从嘴角泛出,“陈经理,这种官话你说了几十年,倒也是滚瓜烂熟。只是这组织是指你?还是李局长?或是其它什么人?算了,这些口舌之辩,都不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对了,陈经理,我听说x城三力公司的那个女经理蛮漂亮的啊。那几十万的货款好象是你签字发货的吧。几年了,也就这样不死不活拖着,眼看又是笔呆账。我还正打算去看看那位经理有多迷人,竟会让我们陈大经理如此神魂颠倒。何总监也在这,我说对了吗?何总监?”
何仁这下真恨不得跳起来赏这女人两耳光,郑媚呀郑媚,我就会傻得不知道你先前说去x城是什么事?女人啊,还是沉不住气,又怎么不会输得一踏糊涂?他刚想说什么,陈经理打了个哈哈,“那件事,是经理办公会议上做出的,字是几个经理共同签的。郑副经理,你刚来不久,业务还不熟悉,这也难怪。”何仁在心底帮陈经理说了下去,郑媚,你还嫩着,玩这些阳谋鬼计什么的,你还真不是对手。
郑媚脸上却泛起笑容,“陈经理,干脆这样吧,咱们也不用拐着弯说话,多累人。那是你侄女,这是何总监,都不是外人。本来说三力公司的事还是想绕着弯子给你提个醒,没想好心还是当驴肝肺了。三力公司的事大家心里都明镜悬着呢。没有证据,你陈经理最多哈哈一声,市场经济难免要交点学费也大可应付了账,更何况签字的人也真还不是你一人,法不责众,就真要追究什么责任,落在你头上,怕也是雨点般轻。只是陈经理贵人多忘事,半个月前你与x城那位迷人的女经理偕手同游s城时,遇上了什么事?不成,忘得这快?不好意思,我有个姐妹刚巧在那当差,也难怪啊,你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却与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在宾馆开房,人家当然还以为是卖淫嫖娼什么的,没想到一查却是我们的陈大经理与情人来度浪漫蜜月了,陈大经理,你不会忘了你当时老泪纵横,说是认罚叫他们不要通知单位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吧?罚了八千块,出手真够大方,是不是以为就没事了?我那姐妹前二天,来我这玩,把这当笑话说给我听呢,一大把年龄的人哭得是肚肠欲断,也着实让人忘不掉。陈大经理,你说这世上的事巧不巧?对了,好象公安局的审讯笔录都会存档的吧?听说陈大经理深得颜公笔意的字迹与你那情人那几个鸡爪爬样的字可真是相得益彰啊。”郑媚淡淡说着,脸上的笑容渐然隐去,眼神已若刀锋般灼人,何仁心中一颤,没有三把神砂,怎敢倒反西凉?永远不可小看女人,阴沟里翻船多缘由于此。
风象个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