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地应酬,倒不如在心里默默地想念。如果何仁在谈生意,那就更不方便打扰他了。毕竟想他是闲情。如果在晚上打给他,怕他正在和客户应酬,不方便,如果是早晨打给他,又怕打扰了他的睡眠。。。。。。。杨帔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打电话的时间。另外,她也不知道打了电话要怎么说?她只想对何仁说两个字:“想你”可真打了电话,她又怕张不开嘴,说不出来。这电话,真真的想打,却是真真的也没打一个。每每躺在床上想何仁,杨帔就会想:何仁也在想我吗?此时的他正在干什么呢?对何仁,杨帔一直处在双重感觉之中。在网上,她感受着何仁写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忘了自己的年龄,也不想自己的一切。只让灵魂脱壳般亲吻何仁的文字。抚摸何仁的画面,感受何仁的温柔,体会何仁的狂野。她全身心,全灵魂地进入何仁用文字组成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的爱抚、亲吻、拥抱、做爱,都是她最喜欢的方式。那世界里的呵护、关爱、温情、大气、毫放、细腻,也都是她最爱的样子。何仁的世界,是她理想的王国。她任由自己在何仁的世界里尽情地舒展身体。忘我地去爱。她仿佛变成一个小女孩,绯红着脸,东奔西跑,欢快地叫着,笑着,画着。在何仁的世界里,她画了一匹带着两只翅膀的骏马。然后她让何仁抱着她,坐在马上,一起去飞。飞过高山,飞过湖水,飞到一片绿绿的草地。只有她和何仁,只有天和地。何仁的眼里只有她,爱她,吻她,拥着她。。。。。。走下网,杨帔对何仁的感觉便会全然不同。何仁是一个才华横溢的翩翩君子,家有妻儿,他懂杨帔敬杨帔也想杨帔,但一切的一切都是知已般的感觉。不是男人对女人的爱。正如杨帔爱何仁的文字世界一般。她因爱他的文字而想亲近何仁。有多少肉体的成份,就有多少精神的因素。杨帔虽不是一个守旧传统的人。但大何仁近十岁的事实却也让她隐隐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羞涩。总觉得想何仁,便是一件可耻的事,在现实生活中,让她在电话里说“想你,何仁。”却真有些说不出口。她想一分何仁,便谴责自己二分。谴责自己二分,便想念何仁三分。矛盾着,渴望着,交流着,谴责着,诉说着,自嘲着。上了网。杨帔便不管不顾地自由地飞。下了网,杨帔便不说不做,闷闷地醉。她不知道明天是什么,也不希冀明天是什么。今朝有酒便就今朝醉吧。
第六十八章
这几天,何仁没有上网,当然更没有去上班。每天他都会去公园坐上老半天,什么也不想,只是看着那些树叶一片片掉入湛蓝的湖水。公园很静,空气也好,若是没那些人为堆积的假山,感觉就象是回到小时候的地方。坐了一会,何仁便去买菜,做饭,等叶萍回来吃。然后她上网,他则坐在房间里看书。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哪里也不愿去。当然,何仁并没有忘记单位上的事,每天他都会打几个电话给几个还比较聊得来的同事,问一问。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郑媚没有去上班,陈经理仍然是一如继往,陈媛没有回去实习。财会上除了月底做下报表,本也没多少事,至于货物进出库的会计凭证等一些日常杂务,陈经理已叫另一人临时代理。郑媚没有再来找自己,或是打电话来。陈经理倒是打了几个电话,一方面是说工作安排的事,另一方面叫何仁好生养养病。
自己好象真成了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人。何仁有时觉得好笑,原来总以为自己多少还算得上点什么,结果什么也不是。少了自己,这个地球照样转得欢。那份三力公司原始凭证的复印件,已被何仁小心地收藏好,匹夫无罪,怀壁有罪,还好,他们都不晓得自己藏有这份东西。要发生的事,总是要发生的,何仁在静静地等着。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有一段特别安静的时间。
又是一个早晨,何仁一如既往来到公园,习惯地在湖边那块大石头上坐下。这几天来,他一直没抽过一根烟,不是说戒,只是不想抽。今天湖边多了个老者,满头白发,拉着架式,一板一眼,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拳。何仁静静看着,老人的动作是这样安详从容,并没有因为他的目光而有丝毫改变。老人蹲步吸气抬手出掌。何仁心中一动,人原来也可以这样自然呵,他想了想,站起身,跟在老人身后,依葫芦画瓢,也学着做起来。
无惧无悔无嗔无怨,叶是要落的,也是要开的,天道的流转因为这一开一落而盎然。混沌生太极,太极化两仪,两仪变四象,四象成八卦……。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何仁嘿嘿一笑,那老人已摆完个收架式,也是展颜微笑。
又是一片叶子从头顶落下,何仁把手掌摊开,叶子就落在手上。这是一片法国梧桐,卷曲着,好象没有半点重量。它已没有了水份,只也是极为干脆的存在。用手指一捏,也就碎了;若用手掌一搓,那就什么也不是了。何仁对着手上吹了口气,叶子落下,何仁把脚踩在叶子上。
一个人影从远方匆匆奔来,是陈媛,满脸苍白,喘着大气,“何总监,出事了,嫂子说你在这里。”何仁双手合什,对着老者弯腰一鞠,没有说话,转身离去。“陈媛,别急,出什么事了?”“陈经理被公安局收审传讯,早上伯母给我妈打电话时,我在旁边听见了,越想越不安,就跑来告诉你,你手机又不通。真是的。你不会有什么事吧?”何仁哦了声,“小媛,谢谢你。对了,郑经理那有什么事吗?”“那倒没听说什么,”陈媛仰起脸,“阿仁,你知道的。我都担心死了。在网上找你,不见你人;来你家找你,我又不敢。”陈媛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悄不可闻。“媛儿,别说傻话了。”何仁皱起眉,事态的严重性超出自己估计,收审传讯这可不是说着玩的,陈媛会是没听清楚吗?自己应该马上去公司,何仁伸出手轻轻地在陈媛脸上摸了下,“好妹妹,我得去公司一下。对了,你去吗?”陈媛情不自禁抓紧何仁的手,“哥,我对妈说了,不去那实习,也不方便再去了。再说,我去,也只是给你添麻烦。对了,哥,这些天,我把你在网上发的文章全部打印下来装订成册。我每天都会把它们放在枕边慢慢地看,就当是你在陪着我。”陈媛说到后面,声音都有点哽咽。
自己简直就是造孽,何仁再也没勇气拉着陈媛的手,她的手冰凉而又柔软。他把手慢慢抽出,“好妹子,别这样,哥会难过的。好了,我走了,你要保重。”陈媛欲言而止,“哥,你要小心点。”泪水再也忍不住,自己与他真的只能是哥哥与妹妹吗?陈媛扭过脸,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眼上的泪水,谁知道明天会怎样?她并不知道,这是她看见何仁的最后一面。若是她清楚也明白,她说什么也要陪着他,无论他上哪,她也都要跟去哪,这就是爱吗?可惜老天爷并不会给机会来证明这些。
何仁匆匆赶回家,叶萍还没有去上班,正坐在电脑边发呆。“阿仁,出什么事了?”何仁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打开,一边拨郑媚的电话,一边说道,“萍儿,没什么事,只是我要去上班了。对了,你也要去了,晚了,要迟到的。我先走了。”何仁跨出家门,拦住辆的士。手机接通了,是郑媚的声音,“哪位?”“我,何仁。这事是不是你弄的?”“什么事?”“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清楚吧?陈经理进了公安局。”郑媚楞了下,似乎为何仁这么早就知道了有些诧异,“阿仁,这事真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一个女人家,争什么争?早就有点心灰意懒。再争,一天也是吃三餐饭,睡一张床。那天从你家回来,我算是想明白了。阿仁,真的。”难怪这些天并没有听到有关于陈经理的风言风语,自己正纳闷着呢。郑媚真转性了?事情会有这样简单?“那陈经理这事?”何仁没有说下去,她应该明白的,就算这事与郑媚没有关系,她也定知内情。如果她说她完全不知道,那么可以下结论,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在说谎。
电话那头迟疑了好一会儿,郑媚才说道,“你是我弟弟阿仁?还是何总监?”何仁想也没想,“姐。我是阿仁。”自己不是很讨厌阿仁这称呼吗?为何这次应得这样爽快?“阿仁,李局长出事了。你说的没错,他们这手丢卒保车玩得真让人没话可说,游局长本来抓住了李局长的一个把柄,现在陈经理一口承担下来。我算是服了那老头子,这么大把年纪,竟然还有这份血性,却是难得。”“这事很严重吗?”“钱没还就是贪污,钱还了就是挪用,何仁,这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事当然够得上立案侦查,现在大伙儿都在这上面使劲呢。”何仁沉默了下,“陈经理为何敢这样赌?赌李局长能保他?赌他能什么事都没有照样当他的经理?他为何要下这样大的赌注。这不象是他。快六十岁的人,再有几年就退休,为何明知是个坑还要往下跳?还有他不怕拨起萝卜带起泥吗?姐,你明白我说的意思。”“何仁,我明白。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是很难理解。只有唯一一个解释,李局长手上有可以要了他命的东西去,而不是三力公司那种小玩意。或者说,李局长一定给了他某种他可以确信的承诺。”郑媚的声音低沉下来,“阿仁,谁不是别人手中的一粒棋子?李局长又何尝不是市里某些人的棋子?这世界上的事就这样简单。也没有什么好怨天由人。”“公司的事现在谁负责?姐。”“是我。我在公司。很多事在电话里不方便说,你快过来,好吗?阿仁?”
这是郑媚的一面之词,事情会是这样简单吗?何仁冷冷地笑了声,下了车,站在公司门口,长长地吸了口气。大衍之数五十,遁一而卦变。哪里才是这遁去的一?
第六十九章
有些消息比风跑得还要快。何仁在迈入公司时便感受到那种不同寻常的气氛。每个人,脸上似乎都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慌或兴奋,大家都在做着事,没有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何仁径直走向经理室,路过财会室时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没人。李大姐上哪儿了?何仁敲响经理室的门。门开了,是郑媚,屋子里还坐着个男人,肚子大得吓人,是游局长。“何总监,进来,正等着你来。”郑媚招呼着,“这是游局长,他也是刚到,代表局里来这宣布几项临时的人事安排,过会就召开公司中层干部会议。”游局长朝何仁笑着点点头,“小何,来了。郑媚正说着你呢。对了,身体好些了吗?”这就是领导的艺术吧。一句嘘寒问暖的话让你油然生出股士为知已者死的感觉,何仁也笑了,“托游局长的福,好多了。”“年青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这世上只有三样东西是属于自己的,一是学到的知识;二是花出去的钱,三就是这干革命的本钱。”游局长哈哈一笑,话里似乎还藏着话,“小何不错,我注意你很久了。郑经理对你也是赞赏有加。想不想再挑个重点的担子?”这是什么意思?何仁心中一楞,脸上的笑容却更是灿烂,“游局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那就好,那就好。”游局长打了个哈哈,转过脸,“郑经理,可以开会了吗?”会议并不长,也就半个小时,对公司而言却无异于一场强烈的地震,这个世上什么权最大?人事权。皇上之所以是皇上,是他可以决定让这个做官,那个罢职。升迁荣辱,往往意味着身家性命。郑媚代理经理一职,这在意料之中。令何仁瞠目结舌的是自己竟摇身一变成为主管财务的副经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不管何仁是怎么想的,在游局长郑媚眼里,他就是自己这边的人;而在李局长陈经理眼里,他就是敌对一方的人。这官可不好当啊。与陈经理平时关系不错的几个副经理都已停职。何仁有点惶恐,郑媚他们知道自己去陈经理家喝过酒的事吗?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落得同样下场?在陈经理眼里自己是否就意味着是叛徒?何仁苦笑着与郑媚回到经理室,游局长坐了会,也就告辞,留下一大堆高深莫测的话。
“媚姐,这是怎么回事?”何仁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她是自己真正的顶头上司了。“我想你来帮我,你不喜欢这样吗?”郑媚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这世上还会有不喜欢当官的人?郑媚还一直以为何仁会对自己感激涕零。还能说些什么,木已成舟。这世上最好做的事就是当官,最难的也是当官,就看这个官你想如何个当法。“媚姐,谢谢你。我明白你是真想对我好。”何仁是真明白了郑媚对他好,虽说是个副经理,可多少人绞尽脑汁结果还是只咬了个满嘴毛。自己是应该谢谢她。问题是,她想对自己好,而在实际上,这会成为“好”吗?不对,何仁忽然想起那个掉在地上的录音机,心中一凛,抑或说,她并不存在想对自己好与否的事,她只是想让自己死心踏地地跟着她,成为她的羽翼?郑媚幽幽叹口气,“阿仁,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谁能真正明白谁?就算是你肚子里一条蛔虫多半也是不晓得你脑袋里正转着什么念头。何仁静了下神,“媚姐,我还是想不通陈经理这事。太快,也太让人不可思议。”郑媚眼里一束光芒一闪而逝,“阿仁,不要再说他好吗?这叫做天做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