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1 / 1)

半面妆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无处可去了,还怕什么?”

卫幼宁心中暗想,这姑娘肯定是因为战乱而失去了家人,打仗始终是老百姓最悲惨。“在下姓卫,”他顿了顿,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而是说了字,“卫子宁。”

“柳。”

“柳?”

“柳令雅,我叫柳令雅。”

卫幼宁看着站在眼前这个眼光突然变得异常闪亮的女子,心中有个地方突然亮了起来。满天的星光,空寂的城池,就是为了见到这样一个她。

此后的一个月,两人向着叶城的方向走去,从陌生慢慢的变成了熟悉。柳令雅一点一点的,如水一般的侵入了卫幼宁的心中,她淡然的微笑,她眉间难解的悲伤,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

叶城还有几天的路程就到了,柳令雅不知怎么的说到了江南,说到了大漠。“要是有机会的话,真是想去看看。”她微笑着看向卫幼宁,“公子你说我能去吗?”

“能。”卫幼宁笑着回答,看着她的情绪一天比一天好,他自己也很开心,“你还是笑的样子是最好看的。”

柳令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卫幼宁也深感自己的话有些唐突,两人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卫幼宁开口道,“柳姑娘,我们约好一起去江南吧。”

他说完,有些期许的看着柳令雅,只见柳令雅怔了怔,面色有些沉重,卫幼宁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气,却只听柳令雅说道,“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一起去江南。”

“真的?”

柳令雅转头看他,眼神却很缥缈,仿佛要从他的眼中看到什么似的,半晌才点头,说道,“真的。”

“太好了,我们可以去的地方很多……”卫幼宁开始兴奋的说着,他忽略了柳令雅低声的呢喃,“你真的有一点像他。”

傍晚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逃难的人,带来的传闻是翼国皇室已经被卫幼安的军队俘虏,但是大部分人都自尽身亡了。卫幼宁和柳令雅只是淡淡的听着,都没有说话,这些人开始说起最为惨烈的是翼国的七公主和她的未来夫君林墨被当场逼死的情景。

“林墨,唉,可惜了。”卫幼宁轻轻的说。

“你认识?”

“一心仰慕却无缘可见。”卫幼宁说起来深感惋惜,“都说林墨是百年难遇的一个才子,可惜了。”

“公子何必可惜。”柳令雅低垂着头说道,“你我皆是原都人,何必为一个敌国之人可惜呢?他的传说不都应该在他死去的时候就一并埋葬了吗?”

“柳姑娘?”卫幼宁有些不解的看着柳令雅,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正要问她的时候,只听后面的人群叫了起来。

接着就远远的看到一队人骑马过来,大约有五、六十人左右,他们一边走一边挥刀砍向身边的人。所有的人都叫着到处躲,卫幼宁一看为首的人马鞍上的图案立刻转身拉着柳令雅奔跑起来: “柳姑娘,快跑,这是翼国的军队。”

人潮汹涌而来,卫幼宁努力的拉着柳令雅奔跑,可是他渐渐感到自己握着的手在慢慢的松开,一点一点的滑落开来。他转头看着柳令雅,却看到她正在回头看着那些向他们从来的翼国军队,“令雅,拉住我的手,不要放开。”卫幼宁大声的喊着,“令雅,令雅。”

最终他们两人的手在这拥挤的人群中被分开了,就这样,他在也没有见到他。为了找到柳令雅,他甚至想起她会不会是去了约定好的江南,在附近找不到人,他便一个人往江南而去,只是为了想找到她。

可谁又知道,再见的时候,她却是他的大嫂,一身素洁一脸平淡的站在他的面前。一直一直以来的信念在瞬间崩塌,恨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牢牢的抓住她的手;恨自己,为什么知道她嫁人以后还是爱着她;恨自己,为什么在她生命出现不祥征兆的时候不在她身边。

当天边的第一道曙光出现的时候,卫幼宁换上了自己的官服,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卫妃听说柳令雅吐血的事情也吃了一惊,不过更让她吃惊的是知道了完烈昨晚去曲池宫的事情。虽说柳令雅是她的嫂子,但是住在这里始终是不妥,难保不出事。想到这里,她就让钗如准备着去曲池宫一趟。

卫幼宁虽心急如焚,但还是在门口静静的等着路七进去通报,一会儿就看到路七跑出来说夫人叫他进去。

到了书房,卫幼宁看到柳令雅躺在椅子上,正皱眉看着眼前的一碗药。他的心咣蘯一声落了地,至少她现在看来没有什么事。

“嫂子。”他低声唤了一句。

柳令雅抬眼看到了他,嘴边慢慢的溢出了笑容,“你来了?”

“嗯,下了朝,顺路来看看嫂子。”

“小叔费心了。”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卫幼宁别开了眼,半晌才开口,“嫂子喝药吧。”

“晾凉一些。”柳令雅说着,叹了口气,“有些苦。”

“那叫绿意准备些蜜饯。”卫幼宁转头,“绿意,去拿蜜饯来。”

“夫人这个药,太医说了,什么都不能辅着。”绿意埋怨的看着卫幼宁,“候爷,要是可以吃蜜饯,小的早就去了。”

柳令雅一笑,“不碍事。”

过道有人来,刚听着,门口路七就出现了,“绿意姐姐,你来一下。”

“什么事?没看见我在服侍我们家夫人吗?”绿意老大不高兴的,“说吧。”

路七扭捏着没说,卫幼宁见状,说道,“绿意,你去吧,我在这里照顾着。”

“是,候爷。”绿意翻着白眼走了出去,书房中就剩下了他们俩。

“你好好在这里吧,皇上正找人给你看病。”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柳令雅端起碗,抿了一小口,苦涩的感觉直到喉咙,“只是不想死在这深宫中,想回家去。”

卫幼宁面色一沉,说道,“什么死不死的,这么不吉利。你的病不过是有些怪异,太医没见过罢了,江湖上的能人很多的。”说着他便住口,这说辞,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如何能够让她相信呢?

“不说这个。”柳令雅看着他,“前几日,娘娘还和我说起你的婚事,你就不要在推迟了。”她看着卫幼宁的眼睛,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公子,你我今生无缘成为夫妻,可是我也希望你能成家立室,这不但是我的心愿也是你哥哥的心愿。你哥哥最疼的就是你和娘娘,如今娘娘在世上的亲人就只有你,你不好好的保护她怎么行?我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能够帮着的我就会帮着。”

“你就那么希望我娶别的女人?”卫幼宁平静的问着,“你就那么希望看到我成家立室?是你还是她?”

“是我也是她,还有你大哥。”

卫幼宁深深吸气,说道,“好,我答应你。”

柳令雅看着他,点点头,“好。”

“既然我答应了你,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卫幼宁按着柳令雅的手,一字一句的说着,“我要你答应我,不管怎样你都要好好的吃药,把病治好,不能在像昨天那样了。”

“我答应你。”柳令雅点头。

卫幼宁俯下身子,把柳令雅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处,两人一语不发的相互看着。突然,卫幼宁手中一用力,柳令雅整个人都向着他而去,卫幼宁对上了她的嘴唇,轻轻的吻着。

这千般情意万般心绪无处诉说的压抑,这注定是错开的女人,这最初的一吻却也是最后的一吻,使得卫幼宁的心像是被拉开了一道无法探知到底的伤口。她嘴唇柔软得像是四月的小雨,混着些许药味,在他的生命中刻下印记。

当他恋恋不舍起身离开的时候,他的泪滴落了下来,从此,卫幼宁便不在是卫幼宁了。

卫妃屏住呼吸躲到长廊边的假山后面,看着卫幼宁的背影消失。

钗如在她身后低声喊道,“娘娘。”

卫妃的眼中闪出一丝残酷的光芒,她转头看向房中正皱眉喝药的柳令雅,这个人看来是不能留下了。

接下来几日,春雨洋洋洒洒的从天而降,绿意看着满天的雨,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柳令雅身体有些好转的迹象,她也就找了几本书来打发时间。

“夫人,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绿意怨气十足的看着柳令雅,“我都好几天没有出去玩了,一出门就是满身的泥水。”

“春雨贵如油。”柳令雅笑着拿书打了一下绿意的头,这才慢慢的说道,“春天到了,没有这及时的雨,万物怎么发芽生长呢?”

“不喜欢。”绿意趴在柳令雅的腿边,“还是天晴好。”

柳令雅但笑不语,继续的看书。这个时候,绿意透过窗户远远的看到路七带着一个宫女过来了,她直起身子,想看清楚来的是谁?

人慢慢的走近了,原来是卫妃身边的钗如,只见她一只手中挽着一个食盒,一只手把自己的裙摆提起。路七跟在后面打着伞,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柳令雅抬眼看见了来人,她放下书,微笑的看着钗如。钗如进门行了礼,就把食盒交给了过来接着的绿意,“夫人,这是娘娘特地吩咐小的给您送过来的。”

绿意打开一看老鸭汤,钗如接着说,“娘娘问过商太医了,说是不会该药性的,娘娘这才亲自给夫人炖好了让小的送来。”

“谢谢娘娘,谢谢钗如姑娘。”柳令雅站了起来,绿意急忙上前扶住她,“夫人,你还是好好的躺着。”

“娘娘一番心意,我怎么能辜负,绿意。”

绿意立刻找出碗筷,把老鸭汤乘好放在了柳令雅的面前,柳令雅端起来闻了闻,“好香。”说着就开始吃了起来,等她吃了小半碗的时候,钗如这才开口道,“夫人觉得好那也没有枉费娘娘的苦心了,钗如告辞了。”

“不多坐一会儿?”柳令雅微笑着和钗如说道,“现在雨很大的。”

“不碍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小的告退了。”钗如说着就要离开。

柳令雅叫着绿意,“去,送送你钗如姐姐。”

“夫人,不必了。”钗如婉拒。

“姐姐莫不是讨厌我?”绿意一把拿过路七手中的伞,“我还要问姐姐,那个鸳鸯怎么绣呢?”说着就挽上钗如的手往外走,走了几步她转头对路七说,“路七,你现在就在这里站着,等我回来你才准走,夫人你好好的伺候着。”

“知道。”路七微笑的看着她们离开,随后他转身,有些担心的看着柳令雅,用唇语问她,“没事吧?”

“你进来。”柳令雅看着他,等他走进来以后,她把那半碗鸭汤放在他的面前,“你尝尝,看能不能也做出这个味道来,以后我不想在麻烦别人送来。”

“是。” 路七皱着眉头,端起来喝了一小口,随即就吐了出来,抬头和柳令雅交换了个眼神。

“大胆。”柳令雅说着就坐回软塌上,半躺着看着他,“你过来,跪下。”

路七走过去跪在了她的身边,两人的距离十分的接近,只听路七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这是西域的丹鹤黎。”

“真是没有经验。”柳令雅侧脸在路七的耳边说到,“她们不知道一次不能放这么多的吗?”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说笑?”路七有点生气。

“你明知我不会怎么样。”

“她为什么要害你?”

柳令雅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是完烈,或许是卫幼宁,或许是其他,你怎么看?”

“她既然要下丹鹤黎,想必是因为你的存在对她不是一件有利的事情。”路七说着突然笑了起来,“真是可惜,她太自不量力了。”

“暂时不要动她,这个时候她还是有用的。”柳令雅说道,“不过她身边的人也应该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嗯。”

路七抬眼看着她,柳令雅正好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无言,终是柳令雅挥手让他出去了。她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半晌才收回目光,闭上眼,把一切都杜绝在外。

入夜,御书房。

暗把今天柳令雅的一切禀告给完烈以后,完烈只是说了一句继续以后就不在说话了,暗便退了出来。

完烈的目光一直盯着书,可是他什么也没有看进去。外面站着的李全志等了又等,这才大着胆子喊了一句,“皇上。”

完烈此刻抛开手中的书,喊道,“进来吧。”

李全志这才推开门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端着后宫妃嫔牌子的小太监,李全志说道,“请皇上翻牌。”

“不用了,朕今晚有要事,就睡御书房。”完烈一挥手,“出去吧。”

李全志低声应下,急忙伺候着完烈换衣、洗漱,跟着他也退了出来。在外间的时候,他吩咐值夜的太监宫女,“今晚万岁爷有心事,你们给我伺候好了。”

众人急忙答应下,他这才出来,四处看了一番,一切都没问题以后他才往自己的住所走去。刚到了门口,就看到个人斜斜的靠在那里,李全志看清了来人,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还以为你飞到了高枝就不认识人了?”

“怎么可能,全志哥。”来人走过来,正是路七,他笑吟吟的看着李全志,“今天我就是来看看你。”

“哼。”李全志一把抱住路七,“是看我还是有事情求我?”

“全志哥。”路七轻轻的推开他,“你是明白人,不过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了,不然我也不敢惊动你。”

“什么事情?”

路七附在他的耳边,等说完以后,路七从袖口拿出一个小纸包,李全志一看脸色都变了,“你是说他们要向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