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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面妆 佚名 5015 字 3个月前

“大嫂慢走。”

柳令雅婉拒了卫妃差人送,只是叫路七打着灯笼在前面走着。走了不一会柳令雅突然站住,“糟了,我的手帕?”

“夫人,什么手帕?”绿意问道。

“就是将军送给我的。”说着就要往回走,绿意拦住她,“夫人不在这里等着我,我回去找找。”

路七也附和着说,“绿意姐姐去去就回的,夫人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就是。”绿意说着就往回走,柳令雅叫路七,“你去把灯笼给她。”

路七叫住她,把灯笼递给了她,随后往回走到了柳令雅的身边站住。宫灯下的两个人影飘飘荡荡,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记得阿七吗?”柳令雅突然开口了,“她小时候最喜欢趴在墙上听说话的声音,她最喜欢玩的就是捉迷藏,她老是躲在一个地方,也不知道换。”

“而且她还老是睡着,满脸满身的青草,就算被骂也要和我一起。”这让人莫不着头脑的话路七却很明白的接了下去,“小时候还说要嫁给我。”

“她不是嫁给你了吗?”

“差一点,我和她就差那么一点。”路七笑了出来,却掩饰不住眼中的痛苦,“一如候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好个‘从此萧郎是路人’。”柳令雅转头看向路七,“是命吧?这就是命。”

路七看着柳令雅,半晌才开口道,“阿七已经死了,不是吗?”

柳令雅转过身去,看着这高墙久久不能说话。路七迟疑的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一会儿绿意就远远的走回来了,柳令雅看了路七一眼,路七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等绿意走过来,手中拿着柳令雅的手帕,她接过来后,默默的跟在路七后面回到了曲池宫。

完烈并没有在卫妃的宫中过夜,深夜的时候,他在自己的寝宫中翻看着夜带回来的关于卫幼安夫妇所接触的人的资料。

“她那边怎么样?”完烈看着手中的卷轴,不由得想起了她。她没有让人一眼惊艳的容貌和身材,她很瘦弱,甚至有些病态;可是她给人的感觉是强烈的,就像一朵生长在黑暗中的两生花,看不太清楚样子却感觉到她那带着致命诱惑的异常美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呢?完烈心中自然的升起了危险的信号。

夜站在一边回答到,“回皇上,刚才她从明秀宫回去的时候,她身边的绿意离开了一下,剩她和路七在一起。”

“哦?”完烈挑眉。

“跟着绿意的人回报说是去明秀宫找卫夫人的手帕,说是卫将军送的;这边跟着卫夫人的回报是两人站在一起,似乎说了些话?”

“似乎说了些话?”完烈眉心一皱,夜上前说道,“宫墙那边,动静不敢太大。”

完烈点点头,“嗯,那白天卫幼宁去曲池宫说什么了?”

“要卫夫人跟他走。”

“就这样?”

“依照他们的语气,小的觉得卫幼宁和卫夫人以前就是认识的。”

“此话怎讲?”完烈的头从卷轴中抬起来,严厉的盯着夜问道。

夜小声的说道,“卫夫人叫卫幼宁公子,如果他们是因为叔嫂的关系认识的,断然是不会存在叫公子的机会;应该是卫夫人嫁给卫将军之前认识了卫幼宁,所以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会自然的叫公子。”

“特殊的情况?”完烈继续问道。

“这个?”夜顿了顿,“他们两人有肌肤接触,是卫幼宁抱着卫夫人的。”

“继续监视。”完烈吩咐完了夜便消失了。

完烈拿起笔在卷轴上把柳令雅的名字圈了起来。你和路七是什么关系?和幼宁又是什么关系?是你下毒害死了幼安吗?可是你为什么也中毒了?你到底是不是翼国人?想到这里完烈身子往后一仰,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低喃着,“你接近朕的目的何在?朕很期待。”

窗外的云层此时更加的厚重,把那一弯新月遮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到一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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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就到了春分,这晚依照惯例要吃春饼,宫中一切看起来都和往昔没有什么差别。

接近黄昏的时候,天空中开始慢慢的下起雨来,李全志撑着一把伞跟在完烈的身后,见着下雨了不由得说道,“都说春分下雨好呀,小的还担心今年不下了。”

完烈看着孩子们在地上转着鸡蛋,嘴角淡淡的溢出一抹笑容,点头道,“春雨贵如油,朕记得小时候吃春饼那天总是在下雨,母后还说下了雨,转了鸡蛋,一年就能平顺的过。”

“父皇。”孩子们不知怎么的注意力就到了完烈的身上,其中一个三岁左右的女孩子叫了起来,“父皇,芝兰不会转鸡蛋。”

“公主。”一边的太监急忙的叫着。

“来,到朕这里来。”完烈缓缓的弯下身子,伸手向着芝兰公主。芝兰笑吟吟的奔了过来,把手中的鸡蛋递给了完烈,“父皇,教我。”

完烈蹲下身子把鸡蛋放在地上,轻轻的一转,鸡蛋顺着他手的方向旋转着移动。芝兰睁大眼睛看着,随后很是好奇的盯着完烈的手,一直不肯收回眼神。

完烈笑,看着那个鸡蛋转着转着就开始慢下来,突然它裂开,蛋黄蛋青弄得满地都是,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李全志瞪大了眼睛,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芝兰转过头去,问道,“父皇,鸡蛋怎么破掉了?”

跟在芝兰身后的太监大惊失色,急忙跪在地上,说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完烈一甩衣袖站了起来,“罢了,下去吧。”

太监急忙抱着芝兰走开了,李全志在一边小心翼翼的说,“皇上,淑妃娘娘还等着皇上过去吃春饼呢。”

“走吧。”完烈低着头,抬脚往着卫妃宫中走去。李全志跟在后面,走的时候回头看看那个鸡蛋,厌恶的皱眉离开。

等完烈到了卫妃宫中的时候,卫妃和两个孩子都在等着他了。

“父皇,这个是儿臣新学的诗词。”文郡王拿着几张写好的诗词递给完烈,完烈看过以后赞许了几句。

文郡王身后的铃兰公主就不管这么多,扭着就爬上了完烈的腿上坐着。“父皇,铃兰有好几天没有见到父皇了,好想父皇。”铃兰抱住完烈的脖子,小嘴就往完烈的脸上亲。

“铃兰,下来。”卫妃在一边低声的喊着。

“不碍事。”完烈笑着让铃兰亲完才问,“铃兰为什么要亲父皇呀?”

“因为。”铃兰看着完烈的眼睛说道,“大舅母也亲铃兰。”

完烈不甚明白的看向卫妃,卫妃急忙在一边解释,“铃兰很喜欢夫人,大概是夫人说的吧。”

铃兰点头,说道:“是大舅母说的,喜欢一个人就要亲亲,铃兰喜欢大舅母,亲亲;也喜欢父皇、母妃、哥哥,也亲亲。”

“这孩子。”卫妃说着就要抱铃兰下来,铃兰抱着完烈的手就是不放开。

“淑妃。”完烈抬眼阻止了她,这才看着铃兰,“铃兰是朕的小公主,可不准不听话。”

铃兰撅着嘴,依依不舍的从完烈的怀抱中下来,走到文郡王的身边站好。文郡王拉着铃兰的手,两人退到一边玩儿去了。

完烈和卫妃正说着话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在小声的说话,卫妃开口叫人进来。来人正是柳令雅身边服侍着的路七,他浑身被雨淋湿,边走边说,“淑妃娘娘,您去看看夫人吧,她吐血……”他抬头看到了完烈,话音停了下来。

卫妃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夫人不知怎么的,今天突然吐血。”

“啊?”卫妃一怔,“可有传唤太医?”

“已经差人去请了。”路七说着抬头看了卫妃一眼,“曲池宫里面全乱了,绿意姐姐让小的给娘娘报个信,怕是万一……”

“住口。”卫妃站起来,截住了路七的话,“太医还没看呢。”

“小的该死。”路七一直低着头。

完烈慢悠悠的开口,“传商之余进宫给柳夫人看病。”

卫妃说道:“谢皇上。”隔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说道,“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情,希望能够让后燕候进宫。”

“准。”

“钗如,你差人去把后燕候请进宫来,暂时不要告诉他夫人的情况。”

钗如答应下,匆忙的出门吩咐去了。

“淑妃,你也过去瞧瞧。”完烈站了起来,“朕走了。”

“谢皇上。”

完烈站起身,走了出去,卫妃这才慢慢的起身,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等来等去,却没有等到卫幼宁,府中的人说他一早就出去也不知道他去了那里。传到完烈这边的消息也就是如此,商之余回话说柳令雅是因为寒气入体加上本来就中毒,所以两种病症相互催化引起的,虽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情况也很不乐观。

完烈就着烛光,随手拿起一本书斜躺着看起来,可是书中到底说的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脑海中反复想的都是她的病情。

抬眼看向桌上放着的春饼,他坐起身子,拿起筷子却没有心情去夹。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放下筷子,起身走了出去。

雨一直在下,四周安静得可怕。李全志打着伞走在完烈的身后,前面是个提着灯笼的小太监,三人快步的往曲池宫的方向走去。

到了曲池宫中,完烈做了个让他们等待的手势就自己走了进去。远远的看到柳令雅的房间还没有熄灯,他轻步而去,就着没掩上的门看了进去。

柳令雅一身白色的衣衫,头发随意的散落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的躺在穿上。她的手中拿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略微的皱着眉头在看着,身边站着的正是贴身丫鬟绿意,手里端着一碗药,看样子是在等着柳令雅喝。

烛光摇曳,让柳令雅的面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完烈看着她无恙,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听到碗摔碎的声音以及绿意喊叫的声音,“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完烈急忙转身,却看到柳令雅正弯着身子,手捂着嘴,他推开门,快步的走了进去。

“皇上?”绿意心慌意乱的叫了起来。

“还有药吗?”完烈一把上前扶住了柳令雅。她的唇角挂着血丝,映得脸色更加的苍白,双手全是血,让人触目惊心。

绿意带着哭腔,“药还有,可是要熬。”

“快去,这里有朕。”

“是。”绿意急忙跑了出去。

“卫夫人?”完烈把柳令雅轻轻的放到软垫上靠着,“卫夫人?”

柳令雅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完烈从袖口拿出一张手帕,为柳令雅把嘴角的血丝抹干净,随后又把她的手心也一并抹净。

“我是不是要死了?”柳令雅突然问道。

完烈抬眼对上她的眼睛,笑了笑,“卫夫人不要多想,不过是身体受了风寒。”

柳令雅笑,喉头一热,她急忙捂住嘴,可是血还是涌了出来。完烈拿着手帕帮着柳令雅捂住嘴,看着她这样,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

“看,我不久于人世了。”柳令雅接过完烈的手帕,说着,“我想回家。”

“夫人,你没事的。”

“我想回家。”柳令雅说着眼泪就往下流,她双手抓住完烈的衣襟,“我想在死在自己家里。”

“卫夫人。”完烈的心跳得很厉害,他甚至可以从她的眼睛里面看到自己的样子。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柳令雅呜咽着,完烈怜悯的伸手轻轻拥住了她。她在他的怀中低喃着,渐渐入睡。

完烈一动不动,他闻到从她身上散发着一阵荷花的香气,却还带着一丝血的腥味,奇怪的是,这两种味道奇异的融合着,带着刺激带着诱惑也带着一种绝望。

门外捧着药碗的人看着这一切,只是低下头,慢慢的退到了黑暗中,没有人看得清楚是什么表情,或许,根本没有表情。

柳令雅吐血的事卫幼宁当晚就知道了,只是因为晚上不便进宫,他也只能等到第二天才能入宫。这一夜,卫幼宁辗转反侧,在心中不知道想了多少关于柳令雅的事情,终是不能入眠,索性起来,披着一件外衣站在窗边,看着天空中那繁星点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那年攻打翼国之前,正巧他走到边境,知道大哥在叶城守卫,也想去见上一面。却没想在半途就听到攻打翼国的消息,一时之间,整个边境都很混乱,逃难的人纷纷涌向安全的城池。

就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柳令雅,她站在奔跑的人群中,任由着人们对她的碰撞,眼神呆滞表情悲伤;很快她就被撞到了地上,她依然没有动,脸埋在手臂中,朝着地下。

卫幼宁快步上前把她扶到一边的小巷口坐下,轻声的问道,“姑娘有没有伤着?”

柳令雅依然没有表情,他有点担心她的状况,便在这里陪着她,一直到所有的人都从眼前经过,一直到这座城成为一个空城。

夜深了,柳令雅突然站了起来,卫幼宁在一旁也跟着站了起来。

“谢谢公子搭救。”柳令雅淡淡的说着,看向了他,“告辞。”

“你没什么吧?”

柳令雅眉头紧锁,随即惨淡一笑,“还能有什么?”

“这么晚了,姑娘还是不要上路,等明天在说吧。”卫幼宁看着她的样子,有点不忍,不由得说道,“这里的人都离开了,不如今晚就找一家住下。姑娘放心,在下,在下是不会打扰到姑娘的。”

“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