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年翼国宫中之物,今次来的不是普通人。”
卫幼宁站了起来,说道:“皇上身边?”
“朕身边的人倒还好。”
“皇上,臣要亲自查个水落石出,以告慰兄长在天之灵。”卫幼宁的眼中全是怒火。
完烈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好,朕就把这个交给你了。卫夫人暂时还要留在宫中,朕已经叫商之余写信给他的师兄,希望可以找到解毒的方法。”
“商太医的师兄?”
“就是江湖中有名的‘阎王怕’,朕当太子游历的时候有幸见过一面,知道他的医术很是高明,幼宁你放宽心。
卫幼宁听到这里眉头稍微解开了些,“原来是他。皇上,臣想去看看大嫂。”
“也好,你去吧。”完烈说完就看着卫幼宁急匆匆离开他的视线。等到看不到以后,他才露出沉思的表情。
卫幼宁几乎是冲到了曲池宫的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才慢慢的走了进去。跟在路七的后面到了前厅,等着路七进去通报,出来的却是绿意。
“见过候爷。”绿意行礼,“夫人说身体不适,多谢候爷的关心,她就不出来了。”
虽然知道柳令雅是不会见他,可是此时此刻他还是悲从心来,他左手放在桌上支撑着头,脸上的表情很痛苦。绿意见到他这个样子也不由得吓了一跳,“候爷,是不是不舒服呀?”
“你去告诉大嫂,说我只是想给她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是。”绿意连忙点头,转身走了进去,一会儿她就出来,“候爷,夫人让你进去。”
卫幼宁站起来,跟在绿意身后走了进去,到了门口的时候,绿意停了下来,说道,“夫人就在里面,候爷进去吧。”说着就推开门,见他进去了,把门拉上,自己站在了外面。
卫幼宁绕过门口的屏风,见到刚刚起身的柳令雅。柳令雅一见他,脸上全是惊异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绿意,绿意。”
绿意在门外答道,“夫人,是小的自做主张把候爷带进来的。”
“唉。”柳令雅看向卫幼宁,手向着一旁的桌椅一指,“坐吧。”
“你那里不舒服?”
“说不上来,只是没什么精神。”柳令雅微微一笑,“陈年的旧疾了,过几日便好。”
卫幼宁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没有说话,柳令雅躲避着他的目光,略微尴尬的说道,“我没什么大碍,候爷放心。”她低下头,说道,“还是早点出去吧。”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就被卫幼宁抱在了怀中,柳令雅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突然,柳令雅感觉到他脸颊上的泪水,她安静下来,有些不解的想看他。他紧紧的抱着她,不允许她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
怀中的这个女人,是他二十几年来一直寻找的温暖,只可惜他没有牢牢的抓住她的手,等他再见到的时候她却是自己兄长的妻。把爱她的心深深的埋葬,却没有想兄长突然的逝去,想抛却种种和她远走他乡,却逃不了良心的谴责。如今,一想到她可能活不过今年的冬天,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什么世俗,什么责备,通通不顾,只想就这么走到天荒地老。
“公子。”柳令雅轻轻的叫了一声,“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说着卫幼宁猛地推开柳令雅,转身就要走,却没有料到被柳令雅拉住了衣袖。
“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卫幼宁没有回头。
柳令雅放开他,“那你走吧。”
“我有空在来看你。”他走到门口,停了下来,“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叫太医,不要一个人闷在房子里。”
说着就开门出去了,走得极快,绿意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看里面的柳令雅,问道,“夫人,候爷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他一定又生气了。”绿意叹气,“肯定是因为夫人你。”
柳令雅抬眼看向绿意,绿意气鼓鼓的说,“夫人一直不见候爷,候爷觉得对不起将军,没有好好的照顾夫人。”
听到这里,柳令雅才点了头,“或许吧。”
“不过候爷这么来,皇上会不会知道了?”
“应该是知道了,不然候爷怎么可能进宫到这里来呢?”柳令雅淡淡的说着,“还是早点把曲谱抄完,我们好回三和观去。”
“道观那里好了,我说还是这皇宫最好。”
“皇宫?”柳令雅转头,面色沉寂了下来,嘴角带着一抹自嘲的笑。
绿意跟了过来,“夫人,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倦了。”柳令雅看着窗外开始发芽的树木,心中却是无比哀伤,自己却像是枯木一般永远不能等到春天来了。
“淑妃娘娘,看来很是不妙呀。”钗如站在卫妃的身后说道,“候爷去了曲池宫,这样也就是说皇上也知道了。”
“皇上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卫妃用筷子夹起一块果脯,放到儿子文郡王的面前。
“似乎没有,只是上次叫李全志把库房里面陈年的乐谱交给卫夫人。”钗如斟酌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恕小的多嘴,小的总是觉得皇上和卫夫人之间有点奇怪?”她抬头看看卫妃的神情,又接着说,“皇上怎么就那么巧去了三和观,卫夫人怎么就能用琴声认识了皇上,以及皇上把她留在宫中,以至于现在也知道了她的身份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卫妃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一直在照顾文郡王的饮食,隔了半晌这才开口问道,“你看这京城中,谁家的千金配得上后燕候?”
钗如怔了怔,这才开口,“依照小的来看,只有丞相的女儿才可以。”
“不是相貌人品。”
钗如在心中暗自责备自己,“那就只有南庆王的公主了。”
“正是。”卫妃笑着对钗如说,“钗如,今晚我要宴请卫夫人。”
“小的明白。”
卫妃伸手抚摸着文郡王的头发,“文郡王还想要什么?”
“母妃,儿臣还要很多很多。”
“只要文郡王想要的,母妃都给你。”卫妃看着笑得开心的儿子,眼角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没有人可以挡住她和儿子的去路,下一任皇帝只能是自己的儿子。
抽丝
夜凉如水,一弯新月隐隐的透过云雾出现在天空。
柳令雅身着一见黑色的披风,在绿意和路七的陪同下,跟着卫妃宫中的一个太监后面走出了曲池宫。
这高高的宫墙虽然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挂上一个灯笼,可还是让人感觉到窒息。抬头看见这无尽苍穹,繁星点点,不由得悲从心来。人太渺小,却总是自以为的强大。
前面带路的太监手中提着一盏羊皮灯笼,火光随着他走动的节奏而有些摇晃。柳令雅遥遥的看着前方,似乎有些光亮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更远一点的地方便是混沌不清。突然她感到右手被人托了一下,微微的侧头一看,是路七。
“夫人,小心。”路七弯着身子,很仔细的看着地下,“这里的路有些不平。”
柳令雅点点头,步履减缓了些,前面的太监也跟着放慢了脚步。虽说从曲池宫到卫妃的宫中不算太远,可要是走路也颇费一些时间,更加上如今是夜晚。
“夫人,为什么我们不能坐轿子过去?”绿意小声的问。
柳令雅摇头,说道,“我也不知。”
绿意不满的叹气,接下来大家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饶了几道宫墙,带路的太监才开口道,“前面便是淑妃娘娘的‘明秀宫’。”
众人抬眼看去,那宫门口挂着两个硕大的羊角灯笼,灯笼下站着两个小太监,一看到他们,其中一个闪身就进去了,另外一个急忙的跑了过来。
“参见夫人。”那小太监急忙的行礼,跟着接过带路太监的灯笼,在前面引路。柳令雅三人跟着他走了进去,这明秀宫四处都挂着小一些的灯笼,光亮得很。几人穿过长廊到了侧厅,小太监退了出去,剩下他们。
“娘娘今晚就请了夫人?”绿意四下的打量,在门口站着听了听四周的声音,“好像没有其他人。”
“绿意不得无礼,过来。”柳令雅向着她招招手。
绿意站在门口,“夫人,我看看嘛。”
柳令雅低低的叹气,侧脸看向路七,正巧路七也在看她。两人对望了一眼,又各自错开了眼神,绿意这才回头看了柳令雅一眼,转身走了过来。
静静的待了一会儿,便听到从长廊上传来了脚步声,他们只当是淑妃过来了,整好衣冠站了起来。谁知道走进来的却是卫幼宁,几人都怔了怔,这才反应了过来。
卫幼宁显然也没有想到柳令雅在这里,他坐在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看向柳令雅,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开不了口似的。为了掩饰,只能端起茶杯喝茶。
这时门外进来几个太监,站成两排,接着进来几个宫女,最后出来的便是卫妃。三人相互的问安以后,各自落了座。
“今日请二哥、大嫂过来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卫妃缓缓的开口,“只不过思念家人,想在一起用膳罢了。”
“谢谢淑妃娘娘。”柳令雅一点头,随后拿出一件小姑娘的肚兜,“这是我闲暇时候做的,给小公主穿着玩儿。”
“谢谢大嫂,人说孩子小就要穿百家衣,这样才长得好。”卫妃接过钗如递过来的肚兜,笑着说道,“大嫂真是心灵手巧,看这凤凰绣得栩栩如生。”
“就是,夫人的手还真是巧。”钗如站在一边也不停的称赞,停了一下她提醒道,“娘娘,是不是移到西厅去?晚膳准备得差不多了。”
卫妃点头,抬眼说道:“大嫂、二哥随我来。”说着就上前一手挽着柳令雅,一手挽着卫幼宁,走了几步她突然笑了出来,大家正在纳闷,只听卫妃笑着说道,“想起小的时候,我不好好的走路,总是一手拉着大哥一手拉着二哥,甚是惹人讨厌。”
卫幼宁不由得也笑了起来,柳令雅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她的眼神中似乎也有一种回忆在蔓延着。
“娘娘,还是快些过去吧。”钗如说着给了个眼色给卫妃,卫妃顺着眼色看了过去,看到的是柳令雅有些落寞的神情。“钗如,你去把铃兰公主抱来,让她试一试大嫂绣的肚兜。”
“好好好,公主一定开心得很。”钗如说着就快步走开了,而卫妃和他们两人,便往西厅走去。
三人在饭桌上拉着些家常,气氛倒也是不错。铃兰公主来了以后,热闹了许多,她才四岁,却是个机灵孩子,不愿意在人前换衣服,惹得大人一顿笑。等到她换好了,便得意洋洋的出来让大家看。
“谢谢大舅母。”铃兰双手叉腰,挺着胸膛走到柳令雅的面前,“我好看吗?”
柳令雅噗哧一声,“铃兰公主长得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真的吗?”铃兰嘟着嘴,问道,“为什么我听别人说我不如哥哥?”
“文郡王和铃兰公主都漂亮。”卫幼宁笑,“到二舅这边来。”
铃兰摇头,“母妃说过,铃兰不可以被别的男人抱的,我要大舅母抱。”
“这孩子。”卫妃笑了起来。
“来,大舅母抱。”柳令雅伸出手抱住了铃兰,把她拥在了怀中,“铃兰你有没有读书习字呢?”
“有的。”铃兰皱着眉头开始说,“父皇说女孩子也要读些书,这样才可以做贤什么母的?”
“贤妻良母。”有人在门外提醒。
“对。”铃兰猛地抬头,看见来人后小脸笑得像一朵花儿一样,“父皇。”
“参见皇上。”屋子里的人站起来想着完烈行礼,完烈抬抬手,“都起来吧,一家人不要这么拘束了。”
卫妃把皇上安置到上位,然后站在了一边。铃兰从柳令雅的身边窜了过来,扑到了完烈的怀中,“父皇,抱。”
完烈一把把铃兰抱起来,却在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荷花香味,他往那人的位置一瞥,看到了她一头如丝般的长发,简单的挽了个髻。
“坐吧,今日不要当朕是皇上。”完烈笑着说,几人听了这才落了座。
“皇上,”卫幼宁看着完烈说道,“这是大嫂柳氏。”
柳令雅这边站起了身,“见过皇上。”
“卫夫人不必多礼。”完烈说着看向了柳令雅,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间便各自收回了。
因为皇上的到来,大家也拘束了很多,一顿饭吃过了,柳令雅和卫幼宁也要告辞了。卫妃先送走了卫幼宁,这才把柳令雅送到门口。
她说道,“大嫂,今日本来请你过来是有个事情和你商量的。不过没想到皇上过来,也没时间说。”
“娘娘请说。”
“唉。”卫妃叹口气,无奈的说道,“大嫂你也知道二哥年纪不小了,可他却没有丝毫娶亲的年头,卫家人现在算下来也只有他可以传宗接代了,他不着急,我看着也着急呀。”说着她看了柳令雅一眼,“我知道二哥敬重大嫂,想必你说的话他是能够听进去的,如今我也只能求大嫂好好的说说二哥。”
“二弟年纪也不小了,的确是该成家了。”柳令雅低头一笑,看向卫妃,“娘娘可是有了什么人选?”
“我能有什么人选?还不是要看二哥。”卫妃笑说道,“不过我看南庆王的飞月公主和二哥很是般配。”
“我知道了,过几日我便与二弟说。”
“谢谢大嫂。”
“那里的话,我也是卫家人呀。”柳令雅有礼的说道,“娘娘请回,更深露重,小心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