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不然,当今最厉害的毒药乃是碧血胆,它是以凤凰的胆为原料,加入鹤顶红和情花毒,在辅以处子的血炼制而成。碧血胆无色无味,关键的是它不会一瞬致命,而是在几年后突然发作。”
“世间真的有凤凰?”
“传闻几十年前,有个异域的和尚到了翼国,献上了凤凰胆。当时的神医杜若就靠着它练成了碧血胆,只不过。”
“什么?”
“只不过这碧血胆一直都是翼国皇家保存着的,后来被攻打之时也因为丹药房起火而没有找到。”说到这里他突然醒悟,神情变得很紧张,“莫非,莫非……?”
“商之余,你认为他是中了这个毒?”完烈说着人一下就站了起来。
“回皇上,按照当时的状况以及中了碧血胆后的征兆,我认为卫将军是中毒而亡。”
完烈缓缓的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去,半晌才开口,“依照你的判断,他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大约是三年前。”
“打完翼国,驻守叶城的时候?”
“大约就是那个时候。”商之余低头回答,皇位上的人无声无息,整个书房的空气好像是凝结了一样。
“此毒无解?”
“据臣所知,没有。”
完烈点点头,说道,“商之余。”
“臣在!”
“朕命令你继续查下去,关于碧血胆的种种。”
“臣遵旨。”商之余行礼,离开。拒绝了公公的带路,他一个人慢慢的往宫门口走去,心中是满满的忧虑,这碧血胆出现在京城,是不是代表着不祥开始了?
完烈伸手拿起笔,想在纸上写什么却什么也写不出来。“暗。”他低低的叫着。一道黑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跪在他的身边。
“朕要所有从三年前开始出现在卫幼安身边的人的资料。”
“是。”
“去吧。”
黑衣人低低一点头,影子般消失在房间中,留下完烈一个人的影子在晃动,诡异至极。
惧
数日下来,关于卫幼安身边的种种渐渐的出现在了完烈的面前,只是人数太多,且杂乱。完烈仍旧一点一点的看下来,认为没有任何问题的便圈了丢在一边,有嫌疑的就派人在仔细的查。这很像是大海捞针,看起来没有希望却也要继续下去。
“暗。”完烈在灯下看完了手中的密报,叫了一声正在旁边整理的黑衣人。
暗转过身子,“在。”
“这几日曲池宫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回皇上,卫夫人和路七没有说过话,甚至两人都没有待在同一个房间中。”暗低声的说着,“夜会继续的监视那边。”
“幼安这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你有什么看法?”完烈身子往后退了退,避开了灯光。
暗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道,“小的认为,如果商太医下的诊断是真实的,那也就是说,当年翼国皇宫中有人逃了出来,带着那瓶碧血胆。而且这个人有可能是宫中的人,也有可能高官,甚至可能是皇族。”
“当年幼安在翼国回报,翼国皇宫当时清点下来,除了林默死了以外,其他人都在。”完烈沉声说道,“难道是这个林默有古怪?”
“皇上。”暗皱着眉头,仔细的想了想才开口道,“林默到底是死是活现在也无从知晓了,当年在翼国的离宫中,所有的人都说那具尸体是林墨,而且翼国的公主还跟随着而去。如果是这样说来,当年我们的人没有一个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哼,哼!”完烈笑了起来,手却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他们说谁是林默谁便是,这倒是一出不错的戏。”
暗垂下头,没有说话,却听到完烈的声音又响起,“带回来的翼国人还剩下多少?”
“如今还活着的不到五个。”
“给朕立刻带到宫里来,朕要好好的问问。”
“是。”暗回答完,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完烈伸手端起茶杯,脑海中仿佛想起了什么,却又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沉思了片刻不得其解也就作罢了。
第二日,李全志在门口回禀说是曲池宫那边差人过来。完烈放下手中的笔,召见了来人。来的正是手捧着曲谱的绿意,她有些紧张的对着完烈行礼,等到起身才开口道,“启禀皇上,夫人的《相生集》已经抄完,就等皇上过目。”说着就转交给了站在一旁的李全志。
这个时候完烈突然想起了昨晚那隐隐约约明白的是什么了。他接过来,一张一张的看着,这卫夫人的字是梅花小篆体,这没有十年的功力是写不了这么好的。事情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皇上。”李全志在一旁小声的喊着。
完烈抬头看向绿意,“朕手中还有些先人传下来的乐谱,如今也就一并给了夫人去,好好的整理。李全志,你去库房把乐谱拿出来给夫人送去。”
“皇上。”绿意跪了下来,“夫人身体不适,故此要小的代她向皇上告罪,只怕是没有能力再在宫中抄写曲谱了。”
完烈微微一笑,说道,“夫人身体不适,可有传唤太医?”
“夫人是旧疾。”绿意越说越小声。
“旧疾?那定是以前的大夫医术不济,传商之余进宫为夫人诊治。”完烈走过去,对低着头的绿意说,“就请夫人安心在宫中为朕把这曲谱抄好,这可是有关国家的大事,不可疏忽了,你回去说给夫人听吧。”
绿意还准备开口,却被李全志挡下,“绿意姑娘,请随小的到库房拿曲谱吧。”说着就把人推了出去。
完烈一步一步走到龙椅边,他注视着这把椅子,终是笑了起来。虽然是一脸笑意,却丝毫没有让人感到欢愉,反而有一种让人心生恐惧的感觉。
绿意被李全志领着拿了曲谱,整个人很哀怨的回到了曲池宫。一入门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等着她的路七。
“路七,过来。”
路七走到她旁边,一把接过她手中抱着的曲谱,这才开口道,“姐姐辛苦了。”
“谁是你姐姐。”绿意一肚子气正好找不到发泄的地方,“我有那么老吗?”
“绿意。”柳令雅的声音从侧门传了出来,接着就看到她走了出来,“皇上怎么说?”
“咯。”绿意指了指跟在身后的路七,“又让人去库房找了些乐谱来,说是要好好的抄写。”
柳令雅微微皱眉,坐到了一旁,“既然皇上说了,我们照办就是了。”
“夫人。”绿意恨恨的叫了一声,“这皇宫一点也不好,我们什么时候才出去呀?”
“兴许抄完这个就可以走了。”柳令雅说着,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绿意这才想起来,说道,“哎呀,你看我的记性,皇上给找了个太医进来,说是给夫人你看病。”
“哦。”柳令雅淡淡的应了一声,她抬眼看到路七手上的曲谱,“绿意,你带着他把曲谱放到书桌上,我要进去休息一下。”
绿意带着路七把曲谱放下后,她就到了柳令雅的房间。只看到柳令雅斜躺在软塌上,头发零乱的搭在肩膀上,紧闭双目,皱着没有,两手交握着,像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一般。她叹口气,拿起一件外衣轻轻盖在柳令雅的身上,却没有想到惊醒了她。柳令雅突然睁开双眼,惊恐的看着绿意,等她看清楚后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小声的说道,“是你呀?”
“夫人,你太累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不碍事的,我早日抄完了,早日走。”柳令雅起身,整理了一下便往书房走去,绿意只得跟在身后。
走了书房门口,柳令雅突然停住脚步,“绿意,你去泡一壶雾里青。”等到绿意走后,她推开书房的门,走到书桌前,翻看起了曲谱。
这些曲谱大都是有些年头了,面上都起了一层灰,柳令雅鼓起腮,用力的一吹,整个房间起了一阵烟尘。她站起身,拿衣袖挥舞着,一个不小心,整个人都往曲谱那里扑过去。
就在她倒过去的时候,她的右手迅速的把一张纸条放到了左袖,随后她站了起来,开始拍身上的灰尘。等到绿意来的时候,她身上依然还有沾染了很多的灰尘,不得不回房换衣服。
“夫人你怎么不小心一点?”绿意开始帮着解开腰带。
“唉。”柳令雅对着她笑笑,“要不还是沐浴更衣吧。”
“也好,我这就去吩咐。”绿意说着就走到门口,吩咐着,“立刻给我家夫人准备热水,快些。”
柳令雅等着水来,这才一件一件的脱掉,整个人泡在了水中。“绿意,你去院子里面采一些花瓣过来。”
“我还正想着呢。”绿意把水倒进来后,走了出去。柳令雅立刻把放在一边的衣服拿了过来,拿出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他已怀疑,小心】
柳令雅把纸放在水中,看着上面的字迹渐渐模糊。怀疑了?好,终于怀疑到她的头上了。实者虚之,虚者实之,如今只是个开始。
“暗,朕要关于卫夫人所有的资料,从她出生到她怎么成长;她怎么认识幼安,怎么到的京城;她的性格喜好,幼年的朋友……一切都要。”
“是。”
“夜,今日那边可有什么情况?”
“回皇上,今日绿意和路七抱着曲谱到了书房,卫夫人独自回房休息,接着到书房看曲谱,被弄脏衣服,沐浴更衣。接着就是商太医过来看病,说夫人身体虚弱,开了方子,然后卫夫人休息,晚上吃过饭抄了几张就休息了。”
“这所有的时间你都看着她?”
“是,嗯,除了卫夫人沐浴更衣的时候。”
完烈左眉一挑,“这么说,她还是有时间?”
“小的知罪。”
“罢了,不是你的错。”完烈看着跪在面前的夜,“朕要你找一个女人,时时刻刻的看着她,不管是什么时候。另外在曲池宫不要有任何的动静,以前是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是。”
“传商之余。”
隔了一会儿,门外就听到了脚步声,接着就是李全志的开门声。商之余去看了卫夫人的脉象以后就被告知留在宫中,此刻被传唤到了皇上的面前。
“她,是什么病?”
“回皇上,夫人的脉象寸关尺三部脉皆无力。重按空虚,多为气血两虚,气血不足,难以鼓动脉搏,故按之空虚,是虚脉。”商之余回答道,“此象是多年旧疾,虽有药物,却一直不能根治。”
“气血两虚,气血不足,用药物何以不能治?”
商之余的表情很是怪异,他捻捻胡子,这才开口,“恕臣大胆,臣认为夫人的病和卫将军的病实在是同属一类。”
“中毒?”完烈也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半晌他才开口说道,“这位夫人就是卫将军的妻子。”
这一说让商之余也吃惊不小,“这么说来,卫将军夫妇都被人下了毒?”
“你说幼安是三年前中的毒,依照你看,卫夫人中毒时间有多久了?”
“卫夫人的状况现在还没有到卫将军的程度,这碧血胆本是传奇之毒物,臣也只是知道些表面,倒是师兄知道得多些,臣这就写信给师兄,让他速来。”商之余突然叹气,“如果师兄没有办法,卫夫人大概也活不过今年冬天了。”
完烈点头,看着商之余离开。
他挺直背面无表情的盯着远处宫墙上挂着的宫灯,以为是她,却又不是她。那碧血胆会不会早就顺着某个人的手进入了皇宫,在进到他的茶杯中?很有可能,完烈的目光转向了手边的茶,他伸手,稳稳的端了起来,送到嘴边。
吐丝
第二日,朝会过后,完烈把卫幼宁叫到了御书房。两人各怀心思,想的却是同一个人。
“幼宁,你可有什么对我说?”完烈看着他问道。
“皇上何出此言?”卫幼宁抬头,不明白的看着完烈。
完烈微微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前几日突然有人告诉朕,说那日进宫的夫人是卫夫人。”
“回皇上。”卫幼宁一怔,急忙拱手说道,“那位夫人的确在下的嫂子,只是因为她入了道门,没有想到会到皇宫中来,故此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这样?”完烈点头,心中还在考虑着要不要把幼安夫妻中毒的事情告诉卫幼宁。
“皇上,我大嫂住在皇宫始终是不太好,请皇上传旨令其出宫。”卫幼宁见完烈知道这个事情了,索性也要求他把柳令雅送出宫去。
“幼宁呀,有一件事情朕也应该让你知道。”完烈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他,看着卫幼宁的眼睛,完烈缓缓的开口道,“幼安不是死于疾病。”
只见卫幼宁一脸的震惊,完烈接着说,“他是中毒而亡。”
“怎么可能?”卫幼宁上前一步,“大哥的症状,太医不是说是因为旧疾新患吗?如今却又是中毒?”
“幼安身体一直很好,你想想,这等旧疾新患怎么可能把他置于死地?”完烈不由得叹了口气,“当时一起会诊的商之余告诉朕,在翼国有一种叫做‘碧血胆’的毒药,无色无味,中毒之人一般是几年后才发作;而且他还告诉朕,卫夫人也中了毒,如果没有找到解毒的药物,她也活不过今年冬天。”
“她也中毒?”卫幼宁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软,整个人倒在了椅子上。半晌才抬头看着完烈,“皇上,这么说来是翼国的人?”
完烈点头,“翼国人性格倔强,不愿意屈服,当年攻打之时顽强抵抗,战败以后也不愿偷生于世,虽强行带了一些人入我国境,却也没有活下多少。这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