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位夫人性格很是倔强,上次小的百般哀求她还是不愿意把曲谱让出来,怕是厌恶着小的。”
完烈看着小公主,说道:“来给朕笑一个。”小公主嘟着嘴,口水顺着就下来了,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完烈,突然就笑了出来。此时完烈嘴角露出淡淡一个笑容,一边的李全志使劲的给路七递眼神。
路七站在一边,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完烈慢慢的转身,斜着看了路七一眼。李全志心都要跳出来了,偏偏路七就呆呆的站在那里。
李全志心里暗自叹息,走过去就把他一脚揣倒,然后伸手就开始掌嘴。这当着皇上的面,李全志的手可是一点力道也不敢减,一直到路七的嘴角开始流血,完烈还是逗着他的小公主。
李全志最终是使劲一扇,把路七扇到了地上,这才住了手。“皇上。”他低低的叫了一声,站在了一旁。
“在去请。”完烈说完后,走到路七的身边,顿了顿,随即又走了出去。奶娘抱着小公主跟在完烈和小太监的身后离开了,只剩下路七和李全志在。
李全志看着完烈走远,这才开口,“路七,你,你这是干什么?”说完也深感无力,抬脚出门在去请人。
路七一个人跪在书房里面,门外是白茫茫一片,冷风顺着门灌了进来,把他身后的青色布幔吹了起来。他双手垂放着,整个人像是没有气息的木偶,本来苍白的脸因为挨了打而变成了一边白一边紫红,嘴角挂着血丝,显得异常的诡异。
门外站着的小太监往里面看了看,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这路公公看着怎么这么渗人呢。他不由得往外挪了几步,冷就冷点吧,至少外面让人感觉得到生气。
傍晚的时候李全志回来了,回的话是那位夫人要跟着老道进宫,还说之前不知道是皇家的贵人,多有得罪了。
完烈听了,点点头,这才问道,“你说路七了吗?”
“小的说了。”李全志回答到,“她表面上没什么,只是小的回来的时候她说了,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得别人受罚实在不是她的本意,还要小的带着句道歉的话给路七。”
“李全志,明天那位夫人来以后就让路七去伺候着。”
李全志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说,“小的,恩,是。回皇上,路七还在书房跪着呢,这明儿?”
“哼。”完烈眼神锋利的看着李全志,李全志急忙跪了下去,完烈半晌才开口,“去叫他起来吧。”
“谢皇上。”李全志俯身出来,手心里面全是汗。皇上到底要怎么样?路七到这宫中几年了,如果有什么企图的话,没道理他还可以活着;这三和观的夫人和路七要是有点什么关系,应该也不会这么明晃晃的放在表面等着别人发现。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可是还是有很多的东西想不明白,路七的目的是什么,夫人的目的是什么,皇上让夫人进宫的目的又是什么?不知道怎么的,他好像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李全志告诉自己,要活着就要明白的把自己的位置选好,一阵冷风吹过,他加快脚步往书房走去。
初十 晴
皇宫别院中,灯火辉煌,觥筹交错,到处都是笑脸盈盈。完烈坐在高处,看着底下臣子的百态,面上淡淡的;他左边的桌子坐的是皇后,右边的桌子坐的是卫妃,两人也只是默默的。
下边的臣子左边的是文官,右边的是武官,大都带着自己的家眷,只有卫幼宁是一个人,所以显得很突兀,完烈也就看到了他。
只见卫幼宁一个人有些低落的在喝着酒,偶尔有上前搭话的同僚,他才举杯笑笑,完烈转头看着卫妃,问道:“淑贵妃,你看卫侍郎。”
卫妃听了完烈的话,一双杏眼这才从他身上转到了卫幼宁的身上,看着他的样子,卫妃不由得在心中叹气,不过面上仍然笑着说道,“皇上无需为侍郎大人担心,他大概是想起了以前的风流日子,这才醒觉自己以前是多么的荒谬。”
“是吗?”完烈很有兴致的看向皇后,“皇后怎么看?”
皇后淡淡一笑,说道,“臣妾看到的是卫大人形单影只。”
完烈点头,“是呀,幼宁年纪也不小了,也该为他安排一门婚事了,淑贵妃,幼宁可有心上人?”
卫妃的心紧了一下,大哥在世的时候隐约听到他说二哥曾经找一个女子找了好几年,“回皇上的话,臣妾不知。”
“幼安不在,朕怎么也要把幼宁的婚事办好呀。”完烈突然想起了英年早逝的卫幼安。
卫妃立刻站了起来,优雅的谢了恩,起身对上了皇后笑着却丝毫没有温暖的脸,她还了礼便坐了下去。
她知道这件事皇后是准备插手了,二哥的婚姻不是他一个人的,说小一点是卫氏一族的,说大一点就是整个朝廷的。想到这里她的眼光移了过去,却只看到卫幼宁落寞的样子,要好好的和二哥谈谈了。
宴会到了最后,李全志高声喊了起来,“新年祈福。”整个宫殿都安静了下来,从门口走来了一群道士,为首的就是三和观的道长,他们在行礼以后,就开始在大殿里面摆出了道家的种种祈福仪式,大约半个时辰以后,也就结束了。众人都以为今年的宴会结束的时候,只听到完烈的声音响了起来。
“诸位爱卿,朕前一段时间因为机缘巧合,得到了翼国林墨所写的倚相思。”听得完烈的话,底下的人一片寂静,只听完烈继续说道,“没有想到的是,倚相思只是完整曲谱的下片而已,它的上片叫做念青衣。今日,朕将这会弹拨完整曲谱的人请进了宫中,让诸位爱卿也好好的欣赏一番。”
话音一落,底下的人立刻窃窃私语,有的官员的面上露出了惊诧的神色,有的则是不相信的神色。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白色衣裙的女子戴着一顶白纱帽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淡绿色衣裙的女子,手里抱着一把古琴。那白衣女子脚步轻盈,一双纤细的手半露在外,人们虽然无从看到她的面容,却不约而同的好奇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小太监把琴台安好,绿衣女子把琴放好就退到了一边站着,白衣女子这才走过去,半跪着在琴的面前。
完烈虽然知道这应该是个美貌的女子,却也没有想到光是她的风姿就足以把在场的人震住。他突然发现卫幼宁的表情很是震惊与愤怒,直盯盯的看着绿衣女子,然后在转向白衣女子,更加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卫妃的表情也和卫幼宁很像。
他们认识。这是完烈的结论,他看向正在抬起双手准备抚琴的女子,没有想到她还和卫氏有联系。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然后他眼神深沉的看向了她。
琴声幽幽,好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整个大殿中慢慢的环绕。一曲念青衣让人如痴如醉,当倚相思最后一个音弹拨完以后,好像还有许多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让人想起了“余音绕梁”这一句。
“好。”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接着所有的人都赞叹了起来。
完烈给了李全志一个眼神,李全志站着说了一句,大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安静了下来。完烈说道,“传朕的旨意,从今日开始,解了禁令。朕的国家要吸收好的东西,不在乎是那里传来的,只要能够使得人民生活富足,精神愉悦,这便是好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底下的官员有不少是优雅之士,早已对别国文化暗自喜欢,却碍于禁令不能研究,今日得到皇上的解禁,心中自是很开心。
“夫人,你且留下,为朕撰写曲谱。”完烈对着那个白衣女子说。
不出所料,卫幼宁立刻接了口,“皇上不可,这夫人实在是不能留在宫中。”
“皇上。”身旁的卫妃也喊了一声。
完烈一挑眉,“为何不可?”
卫妃和卫幼宁相视一眼,双双都没有在说话了,这倒惹得人有些看不明白了。这个时候就听到那女子开口说道,“民妇要替亡夫守节,故此不能留下。”
“夫人已经入道了。”一旁的老道不知道怎么开了口,“前尘往事也早就随风而去了,现在入宫撰写曲谱也是一个造福后世的好事。”
“道长说得既是,李全志,带夫人他们过去‘曲池宫’。”完烈直接的吩咐,“路七,今日开始你就去伺候着,一直等到夫人撰写完毕离宫之时你在回朕这边来。”
卫幼宁还想说什么,白衣女子微微的一侧,他便低下头什么也没有说了。完烈笑意盈盈的看着路七把人带走的时候,卫幼宁的眼睛一直盯着人的背影一直到消失了许久才收回来。有趣,很有趣!
宴会完毕,完烈一个人在宫里面走着,后面远远的跟着李全志。他走到了‘曲池宫’的门口,抬头看了匾额很久,这才叫着李全志让他立刻出宫把商之余传进来。李全志立刻就去办,剩下他一个人,站立了片刻,他就往一边走去,到了一个矮墙边,他一个翻身就进去了。
毒
晚风阵阵,吹得曲池宫上方挂着的灯火摇摇晃晃,仿佛随时就要熄灭一般。完烈远远的看到有人提着灯笼穿过走廊,脚步很匆忙;一会儿功夫,又有人提着灯笼走过,目的地显然还是和刚才过去的一样。
曲池宫里的捷径没有人比完烈知道的更清楚了,他转身走进了一个假山群,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在那位夫人居住的卧室窗外了。
只听到那位夫人低声的说着,“淑妃娘娘、后燕候,许久不见了。”
“嫂子。”卫幼宁急匆匆的问,“你怎么到这里来?”
卫妃也接着问道,“嫂子你怎么有林默的曲谱?”
完烈站在窗外,嘴角淡淡的溢出一丝笑容,原来她就是卫幼安的妻子,那个自己封为二品夫人的柳令雅。
只听得柳令雅回答道,“我那日在道观弹琴,谁知有人来一语说中曲名,我也免不了好奇,就和来人攀谈了几句。得知他家主人也是琴中同好,就叫绿意送琴而去,仅此而已。几日前,那人又来找我要林默的曲谱,这曲谱是当年幼安送我之物,我是断然不能送出的,所以就拒绝了。今日从道长处才知晓那晚的主人就是当今的天子,我也有些惊奇。”
“嫂子,你还是和皇上说明,随我回去吧。”卫幼宁说道。
“后燕候,如今皇上解禁了,这是一件好事。曲谱也抄不了几日,到时候我自会回到道观的。”柳令雅笑着说,“也请淑妃娘娘放心,我只在这曲池宫中抄曲。”
“嫂子,这宫中比不得外面,要是被人知道你是卫家人,实在是不好。”卫妃叹气,“皇上那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要不现在我就去禀告皇上,让他把嫂子送出去。”卫幼宁看着卫妃。
卫妃摇头,“二哥不可,这件事,让我好好想想。今日就到这里吧,嫂子也该休息了,我们就不要打扰了。”
接着完烈就看到卫妃和卫幼宁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柳令雅坐在窗边的方凳上,影子就照在窗户上。完烈看着那个纤瘦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在涌动。
突然在走廊的转角处出现了一个身影,完烈一动不动警惕的看着,借着些许灯光,他看到了来人正是卫幼宁。
“嫂子。”他在门口低低的叫了一声,接着门打开了,说话的是叫绿意的丫头,“后燕候?夫人,后燕候……”
只见那个影子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说道,“夜这么深了,不知后燕候还有什么事?不如以后在说。”
卫幼宁开口道,“绿意,你先退下,本候有点事情要和嫂子说。”
“绿意。”
“绿意,退下。”卫幼宁说着就把绿意轻轻的拉了出来,绿意看看柳令雅,只能退开在一边不远处看着。
一时之间,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跟我走吧。”卫幼宁开口。
“能走到那里去?”
“天涯海角,那里都好。”
柳令雅轻轻的笑了,“公子,我们始终没有办法在一起的,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令雅,你跟我走,走到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公子,就算走得到你说的地方,能够走得出你我之间的罪孽吗?”柳令雅摇着头,“我是你大哥的妻子,这点就算是我死也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我心,早随着他而去。”
“令雅,你就这么狠心?”
“相逢何必曾相识。”柳令雅幽幽的说着,“今日之后,我不会与你在见面了。”
“令雅。”
“绿意,送候爷。”柳令雅叫着不远处的绿意。
卫幼宁没有在说话,转身而去,夜风吹得他的衣衫肆意乱舞。绿意凑到柳令雅的身边,看着卫幼宁的背影问道,“夫人,候爷在生什么气呀?”
“我也不知道。”柳令雅说着就转身进去了。
完烈面无表情的听完了这一出戏,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回去。等他到了御书房的时候,李全志已经把商之余带到了。
商之余正在猜测今日皇上这么晚了还要召见可是为了那件事之时,就看到完烈皱着眉头走进门口。
“起来吧。”完烈走到书桌,斜斜的坐在龙椅上,对着正在行礼的商之余说道,“上次你和朕说的,你查到多少了?”
“回皇上。”商之余站好后就开始回答,“臣去信问过师兄了,他和臣的意见基本一致。”
“说。”
“据闻,天下奇毒,共有三:一是鹤顶红,二是断肠草,三是情花毒。”商之余说到这里抬头看着完烈的眼,“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