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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面妆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可托付终身的人。祝愿你们可以幸福!”

“我不明白?”绿意眼中含着泪水。

那人放下信纸,“唉,你可记得那年原都攻打翼国……”

马车颠簸着前行,从漆黑走到了光明,那人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绿意一直流泪,等她听到林默为了柳令雅被刺死的时候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出于崩溃的境界。

那人淡淡的说道,“你不是原都人吗?听到你们卫大将军被毒死,不恨吗?”

“卫将军是好人,可娘娘和路七也是好人。”绿意哭着说,“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那人眼圈红了,叹气,撩起马车的布帘,问赶车人,“还有多久可以到那边?”

“快了,下午就到了。”

那人转回头,扔了一块手帕给绿意,“拿着吧,等会儿那个小镇要找一个奶娘,不过你我要扮演一对夫妻,你记得把头发梳上去。”

绿意拿起手帕,点点头,却还是在啜泣,隔了半晌才安静下来,突然她带着鼻音问,“娘娘,不是,夫人说的那个什么江然我能不能不见?”

那人愣了愣,摇头,随即把布帘拉了个缝隙,“你已经看到了。”

绿意透过一看,赶车的是个蓬头垢面的人,不知怎么,像是知道他们在看,转过来点了一下头,绿意这才看到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

“这,这……”

“那只是公主的意愿,一切还是要看你自己的。”

绿意咬着下唇,坚定的说,“我会嫁给他的。”

那人没有想到绿意会这么说,愣在了那里,只见绿意挪过去,想了想,这才对着赶车人说,“你就是江然吧,我叫绿意,夫人已经把我许配给你了。我是个孤儿,你看什么时候合适我们就成亲吧,这个孩子就是我们的孩子,你看看,他很乖的,他叫江之谦。”

赶车人转头笑眯眯的看了绿意一眼,又看了那人一眼,这才开口,“我不是江然,他才是。”

绿意整个人僵在那里,也不敢回头看。江然笑了笑,把她拉回去,“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让我看看我们的孩子。”

赶车人笑着,头顶的蓝天也出奇的晴朗。

死别

柳令雅送走孩子心如刀割,现在她手中抱着的是一个几乎没气息的孩子,她对着这个孩子喃喃自语,“这就是狸猫换太子?你的病本也治不好,你放心我会善待你的家人的。”

等天亮奶娘来喂奶的时候,这个孩子已经死去了,太医火速的来到,却怎么也查不出来。“孩子怎么了?”柳令雅问道。

太医回答,“回娘娘,小皇子,小皇子……”

“怎么了?把他抱过来。”

“皇子有些不适。”太医冷汗不停的冒,“臣这就请示皇上。”

等完烈得到消息,有如晴天霹雳,整个人顿时软在了龙椅上,半晌才低哑的问道,“孩子一直由德妃带着?”

“是。”

“把德妃先带回来。”

“是,皇上,还有一个事。”

“说。”

“德妃娘娘身边的绿意因为私通,被德妃娘娘赐死了。”

“赐死?”完烈问道,“可有人看到尸首?”

“大家都看到了。”

“下去吧!”完烈撑住额头,却觉得很没有力气,孩子就这么没了,还不到满月,还没有名字,还不曾见过几面。

是意外还是蓄谋?

德妃,你该如何活下去?

柳令雅回到宫中,一直见不到孩子,她表现得有些紧张,胡乱的猜测着。最后还是完烈亲自给她讲的孩子没了,她不愿意相信,情绪很是不对,时不时的哭泣,时不时的大笑。太医诊断的结果是伤心过度,完烈这一段时间很少去见柳令雅,就是怕两人相见更加的伤心。

柳令雅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大部分时间她都呆呆的看着天空,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流泪。

她听说完烈赐死了卫妃,只因为查到卫妃在宫中做法,诅咒了自己的孩子,接着她又听说卫幼宁为了这件事起兵,却被镇压,现在就关在天牢中。

“林默,不能叫你之谦了,因为这个我最爱的名字已经给了我的孩子了。”

“这个孩子从现在起就是你和我的了,就因为他,我想一切的前尘往事都应该有终结了。”

“如果真的有来世,我愿意只做一个平凡的女人,为你织布洗衣,生儿育女。”

“林默,你等着我,我就要来了。”

“我埋下的是战争,是杀人不见血的战争。”

柳令雅夜里不停的咳嗽,拿手轻捂着,却分明感到血的存在。她直起身子,披上一件厚厚的外衣,想了想,往完烈的御书房走去。

远远的看到他宫外还挂着的灯笼,柳令雅走进去,看到完烈正在披着奏折。看到她来,他放下笔,走过来扶着她,“你怎么过来了?”

“睡不着,想过来看看。”

“朕这里也差不多的。”完烈说道,“今晚你就不要回去了,就在这里歇着吧。”

“好。”柳令雅点头。

李全志在一边轻咳一声,想提醒完烈,根据规矩,后妃是不能在御书房歇息的。完烈看了李全志一眼,说道,“你下去吧。”李全志只得退了出来,满脸的讶异。

“到床上捂着,朕放了暖壶的。”完烈把柳令雅推到床边,“你身子不好,想见朕就差人来说一声好了。”

“哪有这个道理?”柳令雅笑,解开了身上的披风,想搭好,却被完烈接了过去放好。

完烈走过去,两人相互宽衣,坐到了床上。完烈看着柳令雅说道,“能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朕觉得很好。”

“嗯。”柳令雅把头埋在完烈的怀中。

“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朕说?”

“嗯。”

“朕听着呢。”

“其实臣妾只是有些心伤。”

完烈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说道,“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柳令雅轻轻的环抱着他,“只是希望皇上能答应臣妾一个要求。”

“是不是想朕放过后燕候?”

“是。”柳令雅抬头看向完烈,“把他贬为庶民也好,发配南疆也好,总之留他一命吧。”

完烈轻轻推开她,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来见朕的?”

“皇上,臣妾曾经是他的大嫂。”

完烈摇头,“卫幼宁犯的是死罪,朕不可能饶恕他。”

柳令雅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那皇上让臣妾见他一面吧。”

“不准。”

“臣妾只是尽最后一点心意罢了。”

完烈叹气,“你这是何苦?”

柳令雅垂下头,苦笑,“皇上你明白的。”

“是呀,或者朕真的是明白的。”完烈说着叹了一口气,“朕明日准你去看他,夜深了,睡吧。”

第二天,柳令雅带着完烈的手令到了天牢,经过重重关卡这才到了天牢的最里面。这里很黑,只有在接近高墙的顶端开着几个和人头部大小差不多的窗户,光其实是到不了牢房里面的,如果没有点油灯,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随着牢头和一个带刀的狱卒到了天牢的最里面,透过微弱的灯光,柳令雅看到了卫幼宁。牢头拿着钥匙打开了牢门,柳令雅低身进去了,牢头退开了,那个狱卒却在门口站着。

“后燕候。”柳令雅轻轻的喊着,走了过去,那个本来在地上躺着的人慢慢的起来了。他一头乱发,身上带着七斤半团头铁叶护身枷,衣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

“公子。”柳令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去,卫幼宁看着柳令雅,久久的看着。柳令雅伸手把他额前的发挽到了耳后,“公子,可惜我救不了你。”

“你走吧,你不该来这里。”卫幼宁眼中是说不出的痛。

柳令雅看着他,微笑着说道,“其实我为什么来,大家都很明白。我一个将死之人,那里还值得如此怜惜?”

“唉。”卫幼宁突然笑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还是叫人先把你这枷锁开了吧。”柳令雅笑盈盈的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狱卒,“来帮着打开。”

等这狱卒进来打开了枷锁,柳令雅这才开口说道,“这个事情还有人知道的?是吧皇上?”

狱卒拿开头上的帽子,果然是完烈,四目相对,只听完烈问道,“朕其实有很多事情要问你。”

“吾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柳令雅很优雅的回答到,仿佛现在他们身处的不是天牢而是可以赏花的宫殿。

“吾?翼国七公主,这的确是你的称呼。”完烈点头,“路七便是林默吧,你们潜入这宫中的目的就是要杀了朕。”

“皇上,林默入宫的初衷的确是想杀了你,可是他也知道杀一个人并不能代表可以毁灭一个朝代。”柳令雅微微的叹息,“他不过是为了我来报仇,他以为我死在了卫幼安的刀下。”

“大哥是你下的毒?清音的事情也是你?”卫幼宁问道。

“是,碧血胆,我也服了,就是怕以后会有人对我产生怀疑。”柳令雅看向卫幼宁,“显然皇上最初也是怀疑了我,卫清音可不是一般的角色,我入宫中的毒可是她下的。”

完烈突然问她,“孩子也是你下的手?”

“你觉得呢?”柳令雅笑着问完烈。

完烈突然掐住了柳令雅的脖子,使劲的掐,柳令雅面带微笑的看着他,没有丝毫的反抗。卫幼宁急忙去拉开完烈的手,终于是拉开了,三个人僵持着。

“柳令雅,你连自己的孩子也下得了手?”完烈问道。

“那你面对翼国这么多生命,不也下令了吗?”

“你是疯子。”

“你错了,我不是疯子,只是个找不到归处的游魂。”柳令雅笑了起来,“你知道卫幼安突然破城那天本来应该是什么日子吗?应该是我嫁给林默的日子,我就差那么一点就是他的妻子,差那么一点就可以和他在一起。可是我那天却看到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姊妹,我翼国的老百姓倒在了你们的刀下。整个翼国都城血流成河,红得就像是我的嫁衣,多么讽刺,多么讽刺。”

柳令雅深深的吸气,“我逃了出来,一个人穿过边境,就快要死去的时候,我遇到了卫幼宁。他待我很好,说一起去江南,我几乎就要答应和他一起走。往叶城去的路上我打听到翼国几乎全灭,我爱的人都不在人世,可我却遇到了翼国的一支旧部,我知道了林默以为我死了,为了报仇进了原都的皇宫。我怎么能坐以待毙?杀我族人卫幼安是第一人,他便是我接近的第一个目标。”

“幼安其实是个好人,作为原都的将军,他是最好的。可惜他是我的敌人,我要他死在我的手中,接着”

完烈看着她,说道,“接着就是我。”

“是,接着就是你。”柳令雅点头,“我真的很想一剑杀死你,可这样虽然解恨却没有意义。本想把孩子养大,坐上你的位置,可惜我的身子不允许,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孩子是无辜的。”

“一半你的血,一半我的血,叫他怎么面对?”柳令雅看着完烈,“是要他带着原都的兵继续缴杀翼国的旧部,还是要他跟着翼国的旧部来杀你?其实我这样反而是帮了你。”

说着柳令雅凑到完烈的身边,”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和你的儿子都被我下了药,你们再也没有办法传宗接代了。”

完烈抓着柳令雅的衣襟,“你说什么?”

“我告诉你,我的医术比太医院的任何一个人都高,就算是用毒解毒‘阎王怕’也不是我的对手。”柳令雅笑的很开怀,“让人死去太便宜了,让人生不如死才是精彩。”

完烈看了柳令雅,突然笑了,“朕是不会相信你的,朕是不会相信你的。”

柳令雅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就在地狱中等着看你怎么去面对后继无人的时候,那个时候你的宝座应该会被很多人觊觎吧,对了,你可以让位给你的儿子,但是你儿子应该把位置传给谁呢?你的侄子还是别的姓氏的人?”

卫幼宁上前拉着她,一脸痛苦,“令雅,你别说了。”

她的面色越来越白,嘴角慢慢溢出血丝,“我知道如果今天我不来,你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只是我不愿意就这么死去,我不想顶着德妃的身份死去。”

“你不该来呀。”卫幼宁哭了出来。

“公子你虽是原都人,却是一个干净的人。”柳令雅看着卫幼宁,“你和林默很像,你们都有一双纯净的眼睛,公子,对不起。”

卫幼宁摇着头,看着柳令雅,“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

“柳令雅,你爱过朕没有?”完烈嘶哑着声音问她,眼中是说不出的狠毒,“你告诉朕,爱过没有?”

柳令雅目光投向他,只是淡淡的一笑,“让我和林默在一起吧,不要墓碑,甚至可以不要土地,就随着风,顺着水。”

她缓缓的往后倒去,在黑暗来临之前,她的人生就像是做梦一样出现在眼前,快速的闪动着,带着欢乐,带着痛苦,带着无奈,最终是带着她的灵魂告别了这个世界。

扶住她的是两个人的手,卫幼宁已经是泣不成声了,完烈久久的看着她始终不语。

窗外突然开始飘雪,这是入冬的第一场雪,下得安静而寂寞。

十年后 小寒

卫幼宁背着行李走在一片白茫茫的原野上,眼看天就要黑了,他却一直没有找到投宿的地方。走了一段,突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