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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面妆 佚名 5017 字 3个月前

完烈吩咐完手边的事情,李全志也带着商之余过来了,几人一起进到柳令雅的房间。柳令雅躺在软塌上,看起来惊魂未定的样子,听到脚步声整个人都绷起来。

“令雅。”完烈柔声的唤着她,“没事了,让商太医帮你看看。”说着就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轻轻的握着她的手。

柳令雅立刻反握着完烈的双手,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的浮木一般,完烈朝着她温柔的一笑,随后示意商之余过去。

商之余坐在离柳令雅不远的地方为她搭脉,只见他的没有越皱越深,等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来。“娘娘被惊吓了,连带着腹中的孩子都有些不稳,臣这就为娘娘开几服安胎压惊的药。”

完烈点点头,看着商之余走到外间,这才侧头看向柳令雅,“令雅,没事的。”说着就要起身,柳令雅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完烈淡淡的叹气,“朕就在外间,马上就回来。”柳令雅还是依然不放手,完烈看了绿意一眼,绿意上前拉柳令雅的书,说道,“娘娘,皇上就在外间的,别说你说话能听见,就是你皱眉皇上也知道。”

柳令雅看向绿意,眼中全是怀疑,绿意朝着她点点头,慢慢的把她的手从完烈的手上拉开,完烈这才走了出来。

“德妃怎么样?”完烈问着侯在外间的商之余。

商之余说道,“回禀皇上,德妃娘娘的情况不妙呀,依照脉象来看,有小产的迹象。”

“她的身子本来就不好。”完烈低着头说道,“商太医,你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

“除了要按时吃药以外,臣认为德妃娘娘最好是换一下环境。”商之余说道,“此地是娘娘受到惊吓的地方,住在这里,自然会想起今日发生之事,不妥呀。”

“朕明白了。”完烈说道,“朕另外找一处给她。”

“皇上,臣明日再来为娘娘诊断。”说罢就告辞了。

完烈坐在外间,四周都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他突然扭头,面无表情的看向里间,片刻才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起身走到里间去。

没隔几日完烈就把柳令雅迁到了瑶荷宫,那里满池的荷花,与曲池宫相比过之而无不及。从夏天的繁茂到修天的衰败,这一池荷花就像是一个人的生命轨迹一般,柳令雅每天还是在吃药,可是她给人的感觉总是没有了精气。

这日,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绿意拿着件披风到了石头画舫上为柳令雅披上。“娘娘,你身子不便了,就不要出来了。”

柳令雅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伸出手接着雨水,“要到暮秋了。”

绿意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最好她只是站在一边默默的把手炉上好炭,包好绸布就递给了柳令雅。

柳令雅突然转身开口,“绿意,你可还记得你说过的话?”

绿意看着柳令雅,脸上一副不甚明了的表情。柳令雅笑了起来,“就知道你不会记得。”绿意走到柳令雅身边蹲下,拉着她的手问道,“娘娘,你也知道绿意是不没什么记性的人,再说了,绿意本就是娘娘的人。”

“你说会照顾我的孩子,我的孙子。”

“哦。”绿意一下子想起来了,“那个是自然的,绿意一辈子都跟着娘娘在一起。”

柳令雅伸出手,轻轻的摸着绿意的头发,“绿意,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我的孩子,你答应我。”

“娘娘真是的,我有没有好好照顾,你也看得见的呀。”

“你答应我。”柳令雅笑着,却很认真的看着她。

绿意不知怎么的,心中感到一种从来没有的压抑,她咬着下唇,很郑重的说道,“我,卫绿意,发誓这一辈子会好好的照顾娘娘的孩子和孙子。”

柳令雅笑了,顺手拧了绿意的脸,“记住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娘娘,你欺负我。”

柳令雅笑着看向了外面,当视线一转移开,她整个人又陷入了向前的状态,绿意索性趴在柳令雅的腿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

半下午柳令雅感到有些不舒服,传了商之余来。入夜,完烈到了瑶荷宫来,远远的看到门口灯笼下站着几个打着伞的人,近了才看到是柳令雅和绿意及几个太监。

“你怎么还出来?”完烈一边上前扶着她,一边谴责的看向后面的人。

“皇上,是我想出来的,不要怪他们。”柳令雅笑意盈盈的看向完烈,“今日我备了些私房小菜,皇上去尝尝。”

“德妃,你都要临盆了。”完烈低着头,凑到她耳边说,“朕不要你太操劳。”

柳令雅浅浅一笑,和完烈慢慢的走了进去。

晚膳吃了一半,完烈看着柳令雅问道,“今日你身体不适?”

“有些气闷。”柳令雅就着绿意的手喝了半碗汤,“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在这宫中闷得慌,有些出不了气的样子。”

“要不要另外在换一个地方?”

柳令雅摇头,“不用。”

两人断断续续的聊着,一顿饭下来夜也有些深了。“李全志,陪着皇上回去了。”柳令雅叫着在一旁的李全志。

完烈突然笑了起来,“德妃就这么想朕走?”

柳令雅愣了一下,随后跟着笑了起来,“臣妾身子不便,实在不敢留皇上。”

“今晚朕就陪着你。”完烈说着就走道柳令雅身边,“来,扶着朕走过去。”

柳令雅挽着完烈的手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笑。

半夜,完烈突然醒过来,他听到身边柳令雅急促的呼吸,侧头看的时候,接着外间的灯笼照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柳令雅满头的汗。“令雅,令雅。”

柳令雅双手护住腹部,口中不停的叫着,“别过来,别过来,放过我的孩子……”完烈起身拉住她的手,喊道,“令雅,你醒醒,令雅。”

“不要,不要呀。”柳令雅大声的叫,一下子惊醒过来,她气喘吁吁的,带着惊恐的眼神看着完烈。

“做噩梦了?”完烈轻轻的问道。

柳令雅微微的点头,“没关系的,最近一直在做这样的梦。”

“都这样?”

“是。”

“多久了?”

“算了,不过是个梦。”

完烈叹气,“怪不得朕觉得你这段时间没有什么精神,还老是不要朕住在这里,原来是这个原因,明儿朕叫人来解解你这梦境。”

柳令雅想了想,说道,“这样也好。”

两人细声的说了会儿话又睡了,屋外的秋雨把一切沉淀的漂浮的都慢慢的晕散去了,只剩下些许烛光在风雨中不安的晃荡。

生离

第二日,完烈把三和道观的道长传到了宫中,让他看了看柳令雅住的地方,顺着说了一些道法给柳令雅听。就此安静了几日,后面柳令雅又是噩梦不断,完烈只得在把道长请进宫中来。

“道长,为何德妃会噩梦不断?”完烈问着。

“回皇上,依老道来看,德妃娘娘此次是因为腹中孩子而引起的。”

完烈看向道长,问道,“莫非是孩子有什么不详?”

“这到不是。”道长摇头,“老道也是根据德妃娘娘面容而得出,因为德妃娘娘和腹中孩子都是人之富贵命相,却生生相克,所以由此不安。”

“那依照道长看来,应该怎么化解。”

道长说道,“只需娘娘亲自到三和道观参拜就可以了。”

“可是德妃身子重,眼看就要临盆了。”

“皇上,此乃一道命劫,能不能化解连老道都不能断定。”

完烈低头想了想,“朕还是先问问太医的意见吧。”随后问讯了太医的意见,显然太医并不赞成这个,倒是柳令雅自己愿意去,最后还是决定两天后出宫。

“娘娘,我们真的可以出去一趟吗?”绿意笑着问道。

“是呀。”柳令雅点头,别有深意的看着绿意。

“可是,”绿意突然小声的问道,“娘娘你会不会在道观就把皇子生下来了?那还不如生了再去。”

“不是还有接近一个月才临盆吗?”柳令雅说道,“不过也难说,万一在路上就生了也是有可能的。”

“那我把东西准备好,什么太医呀,稳婆呀,小孩子的衣服呀,让我想想还要什么?”

柳令雅摸着肚子说,“孩子你看看你娘亲。”

绿意还在一边发呆,一点也没有注意柳令雅在说什么。

两日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出了皇宫,往着城外的三和道观走去。当天夜里,柳令雅就肚子痛,太医诊断是要临盆了,一行人急急忙忙的搬往道观一旁的房子。

绿意一脸惊恐的站在柳令雅身边,看着她满头大汗,脸部扭曲的叫着,稳婆推了她一把,她才缓过神的走上前拉着柳令雅的手。“娘娘,娘娘。”

“娘娘用力,孩子要出来了,用力。”稳婆对着柳令雅大声的喊道。

“啊~”柳令雅在挣扎了许久以后,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把孩子生下来了。稳婆一看是个男孩,急忙剪断了脐带,抱到柳令雅身边,说道,“恭喜娘娘,是个皇子。”

柳令雅心中无限感慨,这个孩子,有自己的血,有他的血,为了保护他,她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她嘴角微微的扬起,看着这个皱巴巴的孩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稳婆跑出去报喜,绿意跪在一旁,一边给柳令雅擦干眼泪,一边说,“娘娘,你不要哭,你怎么了?”

“我高兴呀。”柳令雅一边哭一边笑。

“高兴也哭?”绿意说着自己也哭了起来。

两人头抵着头,一起对着她们中间的孩子哭了起来,稳婆进来看着她们哭,一脸的惶恐,“娘娘,你现在可不能哭,才生了孩子呀,身子要紧。”说着就要把孩子抱走。

柳令雅挡住她的手,“不许抱走。”

“娘娘,这。”

“你去把奶娘叫进来就是了。”柳令雅对着稳婆说,“传我的话,孩子在入宫之前不能离开我身边。”

绿意见稳婆还要说什么,立刻说道,“娘娘的话你们都不听了?”

“小的不敢。”稳婆说着就出去了。

柳令雅太累了,她睡去之前也嘱咐绿意好生的看着孩子,等她醒来就一直一直对着孩子,近乎贪婪的看着他,除了喂奶其他的时间都让他在自己的身边。完烈那里也得到了消息,下午人就过来了。

“令雅你辛苦了?”完烈握着柳令雅的手说道。

“皇上,臣妾不辛苦。”柳令雅摇头。

完烈低头看着柳令雅手边的孩子,还没有睁开眼睛,样子也是皱皱的看不清到底是像谁,可是那天生的血缘却让完烈觉得很感动。

“朕和令雅的孩子。”完烈笑。

柳令雅抬头看向完烈然后低头看着儿子,心中不免有淡淡的忧伤在蔓延。完烈本意欲立刻就把人接回去,可是因为天气不好,而且柳令雅才生产不能见风,所以就耽搁了下来。在柳令雅的劝说下,他也打消了留下来的念头,回宫中去了。

这边柳令雅一住也就是十几天,孩子睁眼后大家都说像柳令雅,过几日又说像完烈。柳令雅只是听着笑,什么也不说。

完烈问过太医,太医认为柳令雅目前可以从宫外回宫中养息,于是在孩子十五天的时候柳令雅得到了明日回宫的旨意。

夜深了,柳令雅等着奶娘把孩子的奶喂了就抱在手中,不知怎么的就哭起来了。绿意本在一旁打理,看到她在哭就立刻过来了,“娘娘你怎么了?”

柳令雅抱着孩子一下就跪在了绿意的面前,绿意吓得退了一步,急忙低身去拉柳令雅,“娘娘你干什么呀?快起来呀。”

“绿意,你答应我要照顾我的孩子,现在我就把孩子给你。”

“娘娘?”绿意一头雾水。

“你迟早会明白的。”柳令雅说着就硬生生的给绿意磕了三个响头,“你现在马上走,带着孩子走。”

绿意急忙跪到柳令雅面前,“娘娘,你说什么呢?”

柳令雅把孩子给她,起身吹熄了蜡烛,接着又点着,接着再次吹熄。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接着绿意在完全不明白的情况下被带走,从侧门出去,上了一辆马车,往不知名的地方驶去。

绿意看着马车上坐着的人,怯生生的问道,“你们是皇上派来的?”

“你不知道?”那人问道。

“知道什么?我们要去什么地方,为什么娘娘要把皇子给我?”绿意说着说着声音都抖起来了。

那人叹气,却没有说话。

绿意低头看着熟睡的皇子,不由开口问道,“我们要去那里?”

“到了你不就知道了。”那人说着就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在说话了。绿意暗自叹气,手触碰到了临走时候柳令雅递给她的包袱,她空出一只手打开,里面有一些首饰,一些银票,还有一封信。

绿意拿起信,却只是断断续续的认识几个字,她踢了那人一下,“帮我看看。”

那人抬眼看她,“不认识字?”

“不是不认识,是不太认识。”绿意特意申明了一下。

那人反到不好意思,伸手接过来念到,“绿意,能够把孩子交给你,我觉得这是老天给我的唯一恩赐。事情的种种,寥寥数语怎能说得清楚,只待他们慢慢说明吧。我时日不多,没有福气看着孩子长大,他以后就跟随你夫君的姓,名字却一定叫之谦。等孩子长大你不可透露关于他身世的一点一滴,不可让他从政,不可让他从军,就让他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吧。

绿意,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妹妹,来人中有一个叫江然的男子,他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