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1 / 1)

珠戏双龙 佚名 5010 字 3个月前

它呼啸着来了!

这只能说明,

我们,

上一个春天,

更,

了!!!

小龙在饭店里又大声地朗读了一便。隔壁一桌似乎有人岔气,紧急送医院了。

小龙也是喝下了几杯的水才压下瘙痒难耐的喉咙,“德正住在我隔壁,平时知道他酸,却没想到这么有创意!”

“根本就是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冷笑话吗!不过诗人也真辛苦,为了发表自己的巨作,还得出卖色相。”我咯咯笑着,重新把小龙拍桌子的手放回自己腰上。

晚上回到寝室,弯妹早到一步,正在卸妆。我把校刊捏在手里,轻轻地晃晃,她的脸色一白,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有时我真不知该不该可怜弯妹。虽然她不承认,但我知道,这应该是她的初恋。对于一个女人,初恋是无可替代的回忆。而弯妹这几乎是用交易得来的初恋,今后她回忆起来,都不知会不会觉得幸福。

久了,弯妹忽然说了一句,“德正他对我很好。我恰好负责编辑校刊,也只是顺手帮他个忙!男朋友好,我也沾光。”

太明显的死要面子,我叹气,“真的对你好?那开学那天怎么没见他来帮你搬东西?”

她哑口无言。终于支吾了一句,“他很忙,我就叫他不用来了。”收拾完东西,早早就睡了。

十一

夜里,我窝在床上和小龙发短信。

小龙说他兴冲冲地回去后,才知道原来方圆百里都已经拜读过德正的大作了。扣子男做足了全方位的宣传攻势,更一口气买下十本校刊,放在公共休息室最显眼的位置。刚才还站在阳台里,扯着嗓子地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给从幼儿园到高中的朋友,问候几句就直奔主题,“哦,是啊,很久不见是应该聚一下。只是我最近比较忙,这不,刚在一个杂志上发表了文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麻烦,麻烦啊!”

靠,他怎么不说忙着领诺贝尔文学奖。他说得自己比国家主席还忙。小龙这么告诉我。

我憋不住,笑得在床上打滚。对面弯妹的床位倒是安静,所以我知道她一定没睡着。因为弯妹一旦入梦乡,那鼾声就跟来了台风似的。于是我笑得更肆无忌惮,摆明了嘲笑她的愚昧行为。

以为这样做男人就会真的爱你吗? 以为自己的交易恋爱会象偶像剧一样顺风顺水开花结果吗?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自己。男人都喜欢棉花糖,而不是芝麻糖。

但那个晚上,我关上手机,却是难以入眠。对面的鼾声也一直没有响起。

我裹着被子,忽然觉得好不甘心。

接下来的日子平平淡淡。除了偶尔欣赏弯妹浓眉大眼的妆容,或者偷看扣子男拿给弯妹的狗屁诗歌,生活变得百无聊赖。连小龙的逗弄和大龙的体贴也不能博得我的真心一笑。

我是朵失去了绿叶陪衬的红花,而那片斑驳的烂叶子,和粘嗒嗒的鼻涕虫腻在一起,乐不思蜀。

有那么一天,我千年难得一次地和弯妹一起去上法律基础课。目的就是为了下课后,偷偷尾随着先行告退的弯妹,窥探她恋爱的进展。

看她今天的一张脸,桃红柳绿水光潋滟,我就知道放课后一定约了扣子男。果然不出所料,只见她匆匆忙忙地赶到小湖边,殷勤地拉上扣子男的手。倒是扣子男冷冷淡淡,也不主动回握住弯妹。两人象主人牵狗散步似的沿湖走了一圈。弯妹唧唧喳喳说了半天,扣子男却成了哑巴,只是偶尔随口附和几句,目光却宁愿盯着湖边的石头也不看着弯妹。走完一圈,他半步都不舍得浪费,甩开弯妹的手,似是借口告辞。临走才露出了狐狸尾巴,把一叠稿纸交给弯妹,低头嘱咐几句,拍拍屁股就走了。

汗,我只有感叹的份了。在我面前象只鸡仔般听话的扣子男,在弯妹面前竟也翻身做主人了。弯妹啊,我要是你,直接跳湖投胎算了。

下午,我比弯妹先到寝室。她一个人不知在哪里晃荡到三点才回来,一进门就摆出张幸福小女人的脸,“璃珠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今天天气不错,我和德正走着走着,都忘了时间。”

我哑然失笑。他们约会的时间,我看着手表计算过,八分钟零三十秒,也就够泡个方便面。 “只可惜今天天好热啊,德正硬要拉着我的手,结果弄得我一手的汗,好讨厌啊!”她继续惺惺作态。

“那叫男人味啊!你二十年来第一次尝,新鲜吧!别不舍得洗掉哟!”我答她。

她白我一眼,自知关于男人的话题敌不过我。放下东西,故意愉快地哼了小调开始卸妆。

十二

叙述到这里,又不由觉得怜悯。

每天用心描画那些无人欣赏的妆容,又强颜欢笑地抹去。女为悦己者容,而眼前的这个女人拼尽了全力,也博不到对方的半点怜爱。其实,弯妹又何尝是因为深爱着扣子男?不过是自卑又寂寞的灵魂,找到一丝的温暖,就死死咬住不松口的固执。

美丽的女人四季躺在熊熊的火堆旁,还娇娇地抱怨着太热。却不会明白窗外那卑微的另一个人,因拾到一支火柴而感动落泪的心情。

我只得叹气,转头掬一把清泪。

罢了,反正弯妹海市蜃楼般的恋爱终有一天会自动崩塌。毕竟也都是女人,我似乎也不再忍心作弄她。

晚上,弯妹捧着书本去自习教室。从她依旧努力向学的这一点来看,就知道她对爱情仍然是失望的。

而我自然懒得去自习。翻阅杂志的时候,大龙的慰问电话适时响起,“甜心,最近怎么样啊!”

“就这样呗。”我无精打采,却是欲擒故纵。

“哦,宝贝似乎不开心啊?”对方似是关心地问。

哈哈,上钩,我继续幽怨道,“哪有!就是你不在,人家有点闷啦!”

“那周六一起吃西班牙菜,还会不会闷呢?”大龙心领神会。

我于是嘟嘴,通过电波传去一个飞吻的奖励。

浓情密意了几句,我却渐渐提不起兴致。大概弯妹的事情依旧是我心里的一个硬块,不是说解,就能解开的。

我于是叹息,问大龙,“阿龙,你不开心,很郁闷的时候,一般怎么做才能排解烦恼?”

他在那头轻轻地笑,“世界上的烦恼实在太多了。但真正能快乐到令人暂时忘记一切的事情,据我所知,只有两件。”

“哦?”我眼睛一亮,“什么事情那么神奇啊!”

“就是吸毒和做爱咯。”

我一愣,他却继续用着冷静到仿佛吃饭喝粥的口气说,“前者成本太高,对身体也不好,不推荐。后者既有利身心又不贵,我可以帮你……”

我连忙捏着手机东甩西晃,大声而又含糊地嚷嚷几句,“啊呀,你说什么,听不见……啊呀没电了呀,阿龙你听到吗?阿龙你还在那里吗?挖塞,有飞碟……”挂机!嘘……逃过一劫。

不过说起来,大龙最近倒是颇为饥渴。是生理期到了吗,我哈哈地笑,倒也暂时舒缓了心情。

“你啊,就是小心眼。”周日和可乐逛街,她这么训导我。

坐在茶坊里小憩,她品一口茶,忽然抬头,对我说起了故事。

“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小故事,说给你听听。有一个叫十八的女孩,……”

“十八?好土的名字啊!”我笑得喷茶。

可乐瞪我一眼,“可不准侮辱我才华横溢的偶像!仔细听吧。十八养了一缸热带鱼,只有小指甲盖一般大小。有一天十八心血来潮,买了一条比较大的鱼放进鱼缸里混养。那条鱼非常漂亮,也很温顺。十八一开始很担心它欺负小鱼,但观察了一天,鱼缸还算其乐融融。再加上那尾鱼的嘴巴小巧,也不象是个会吃小鱼的血盆大口,十八便放心了。”

“结果呢?”

“结果?第二天十八放学,回到家一拧灯,一缸三十多条小鱼,只剩下了三四条,惊慌地到处逃窜。十八吓坏了,呆滞之际,看见那尾大鱼正盯梢一条幸存的小鱼,张开它原本小巧的嘴巴,一口吞肚。原来,大鱼柔软的下颚可以自由收缩,一瞬间就成了杀戮高手。”

“哈哈,好讽刺!”

“十八气坏了,这才把大鱼捞出来单独放在别的鱼缸,可已经于事无补。只能看着它在单人套房里悠闲自在。圆滚滚的肚皮,不给它吃,还拉了三天的屎。”

“我知道了,你在讽刺我是披着羊皮的狼吧!”我恍然顿悟,凶巴巴地瞪她。

“不是啦,”可乐摇头,“我想说的是,这个世界太复杂。画虎画皮不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不还是在讽刺我?”

可乐无奈,只得说得更明白,“璃珠,你漂亮可爱,所以你娇生惯养。你的坏可以是风情,却谈不上是心计。即使是心计,也不高明。你真以为弯妹不知道你从前的如意算盘?她现在之所以这么对你强要面子,还不是因为她在你面前一直太没面子。

我说这个故事给你听,并不是代表你是那条狡猾的大鱼。你有时太高估自己。其实人人都可能是那条大鱼,你可以的话,弯妹也可以。只要给她一个契机去蜕变。所以呢,听我的,做人还是厚道些,不要赶尽杀绝。因为你不可能看透别人,也永远猜不到未来。这样有一天你不幸成了小鱼,对方也不至于一口吞了你。”

我听了,愣愣地猛喝玫瑰茶。

好吧,我承认自己有些小小的触动。但弯妹真的会成为那尾欺压我的鱼?总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想着,回到学校,一看见弯妹就会把她联想成一条鱼。不过呢,怎么看也只是条胖头鱼。和我这尾美人鱼,岂能相提并论?我哈哈地笑,直惹得胖头鱼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十三

好吧!我承认,也许有时我的确太高估自己了。但对着镜子,瞧见那张沉鱼落雁的容颜,试问我又怎能不沾沾自喜?不自觉地从各个角度欣赏起自己,宛如偶遇了维纳斯,直引得弯妹嗤之以鼻。

我一笑而过,懒得和她计较。

介于我对她母性泛滥的怜悯,以及可乐的一番逆耳忠言,原本我已不打算再为难她。

直到,发生了这件事。

一星期后,恰巧遇见班长捧着一叠本子路过。

我随口问她,她倒是一愣,“这些?是高等数学的课后作业啊!弯妹没告诉你吗?”又因深知我的逃课史,贴心地嘱咐我,“就是书本八十页的习题,做完交给我。老师要拿这个算平时成绩的。截至到明天。”

我恍然大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怪不得前天看到弯妹埋头在数学书里整整一个下午,也不见她出门和扣子男去腻歪,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个弯妹,竟然一个字都没跟我提,好狠啊!我咬牙切齿。明知道我的出勤率肯定不够,就指望着平时分数和年底考试拉分,这不是故意害我吗!

我被气得炸心炸肺,气势汹汹地冲回寝室。但一看见正悠哉悠哉看小说的弯妹,又生生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弯妹,高等数学的作业做完了吧。借我参考参考。”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深深一呼吸,先过这一关再说。

“作业?什么作业?”她却是头也不回,连个斜眼都不给我。

我瞪大了眼珠。还跟我装傻?“就是八十页的习题,班长说截至明天了。”我努力好言好语,先把作业拿到手再说。

“哦,那个啊!”她见赖不过,只得悻悻地承认。顿一顿,又说道,“啊呀,我自己都忘记了。算了,老师不会查那么仔细的。”一边说着,连翻书的手都不曾停过。

我听了,瞬间连掐死她的冲动都有。终于压不住熊熊的怒火,指着她破口大骂,“靠!当我白痴啊!你说没做?那你前天抱着数学书跟抱着棺材似的,找死啊!”

她闻言,猛一丢书,大有撕破脸的架势,“郑璃珠,我做不做关你屁事!你骚成那样,还怕借不到作业抄?”

我懵了,竟一时语塞。大概是被她瘟鸡突然变老虎的气势给吓住了。良久的沉默后,我仿佛看见自己的脸色由白转青,因为弯妹得意洋洋地斜睨着我,冷冷地从鼻子里发出个哼字,转身不再多话。

我僵在原地,死死咬着嘴唇。

打死我也不在她面前流眼泪,我暗暗告诉自己。

身体被怒气撞得生疼生疼,却还是要想办法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可惜小龙和我不同系,帮不了我。这种时候,还是要靠自己的魅力和人缘。

忽然悲哀地想,真是应了弯妹的言,结果还是要靠自己的“骚”。

我翻动手机电话簿,找到当初为我扛下作弊恶名的猛男的号码。几番娇言软语,区区一本作业不过是手到擒来。但面对这本字迹如蟹爬,十题九蒙,还时不时刻意跳过几道的作业,我心灰意冷。眼角扫到弯妹,更是能喷出火来!

说实话,弯妹这招实在狠!好啊,她现在有男人了,没什么需要求着我,就一脚把我蹬开了!我纵然气到自爆,却也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似乎是我依赖她多一点。

谁说的丑女一定归顺美人?我真是脑子进水了,竟然也没有防着她!以为她长得丑,在我面前就会本分太平。可老话怎么说的?丑人多作怪!!!

想到这里,立马写在纸上贴于书桌前。还调整方位,让纸条正好映照在对面弯妹桌上的镜子里。哼,算是与君共勉吧!

她瞧见了,脸色一拧。

我们这样,算是冷战了。

十四

之后的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