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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戏双龙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我与弯妹互不理睬。

我偶尔还会轻蔑地唤她几声芝麻糖,她倒更狠,一句话都不曾对我开口。打这件事起,我算是领教了弯妹的狠和倔。她甚至倔到,有一次上厕所没带够手纸,都不肯喊一声,让就在附近的我去帮她。臭烘烘的马步硬是扎了二十来分钟,眼见着耷拉在屁股上的不洁之物都快风干成了化石,这才苦苦候到另一个前去厕所方便的人。听说那时的弯妹奄奄一息,如焉儿了的黄花菜般向对方哀哀求救。对方惊诧,一时还以为是出了人命。

弯妹在历经磨难后终于回到寝室,还冷着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平静的表情或许可以瞒天过海,但她那依旧颤颤巍巍的萝卜腿,和明显渗透到衣服头发里的臭气,依旧透露着女主人曾经的挣扎和努力。

不过嘲笑之余,我也着实佩服她。若真有一天弯妹成了那条吞噬的大鱼,也许我就真的岌岌可危了吧。

但就现在而言,我所失去的,不过是一个能衬托我,会做作业的丑八怪。想通以后,不过尔尔。

于是心情平复后,我开始为自己的后路而奔波,向班中几个成绩较为优秀的男生大抛媚眼。那些只知畅游学海的癞蛤蟆哪里消受过如此绚烂的美人恩?稍经挑逗,就一一呱呱叫着向我俯首称臣。甚至因为我,班中男生们一度刮起一股好好学习的龙卷风。我意外充当了一回书中的颜如玉,靠着翘臀丰胸美目流盼,年底还上拉了班级不少的平均分。

我不由地沾沾自喜。看来语言或许不通,钞票也分好多种。也只有美色,全球通用,老少统吃,所向披靡。

这天中午,我着急去取下午要交的报告。

那个为我一力承担的男生是班级中的屁话王,除却弯妹,也只有他写的报告能象极了老奶奶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也罢,大学交的作业,质与量皆是奢求,能摊上一样我已该知足。

对方说把电子稿存在了u盘里,而u盘却落在了学生会的值班室。

靠,又是个混学生会的!我心里稍稍嫌弃,嘴上却还是挂着娇艳的笑脸,“辛苦你了。这个恩情,人家我啊,记在心里了啦。”

“哪里哪里,”他十足愣头青一个,才几句就红了脸,“是我太粗心!我和你一起去拿吧!”

“不用了啦,”我推托着,哪里肯和这样的癞蛤蟆走在大街上,“我着急用,自己去拿就可以了!”说完,扭着蛮腰一溜烟地跑开了。

至于蛤蟆最后那句不甘心的“不去喝个茶吗?”,飘进我的左耳,立马又飘出我的右耳。

人有两个耳朵,不是没有道理。

我到的时候,所谓的值班室空空如也。

原来呆子们也懂得偷懒啊,我暗自嘲笑,随即干起正事来。毫不费力地在桌子上找到那只u盘,靠,大男人用粉红色,还有个hello kitty!总觉得鸡皮疙瘩在排着队伍集体跳楼。

我拧了下眉毛,打开值班室的电脑连接上u盘。里面有两个文档,全都标注着我郑璃珠的大名。我随便打开其中一个,看见第一行写着,

璃珠:

我的太阳,我的月亮,我的星星。

你是开在我生命中最厚重的一朵宝石花,你多棱的美丽折射得我眼睛花。

你是我人生路上最美丽的一颗雨花石,你滑润的身躯摔得我腰疼。

你是我生活中最芬芳的一朵玫瑰花,你迷人的气息闻得我鼻子直淌大黄龙。

你是我……

赶紧关掉,一身冷汗。这哪里是情书啊,简直指控我谋财害命吗!难怪自古红颜多薄命,都是被自作多情的癞蛤蟆给吓的。

身上的鸡皮疙瘩严重缺货,却也不免得意。我窃窃一笑,打开另一份文档,这回才是我要的报告。粗粗一看,穷词滥句,怪倒胃口的。不由又缅怀且愤恨起弯妹来。有弯妹在,我的作业甚至在全班面前受过表扬。

叹气认命,用值班室的打印机直接打印出来。机器正轰隆隆地运作着,门外却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我稍稍诧异,那人已转动门把,开门进来。

十五

先见的是一双耐克的运动鞋,钩子有些发育不良,说白了,冒牌的。目光向上游走,是一张油油的大饼脸,七分平庸,八分呆滞,九分猥琐。

我嫣然一笑,“德正啊,好久不见。”

没错,来者正是搞笑版的徐志摩,学名德正,花名扣子男。

扣子男见是我,刹那间笑成一朵花,“璃珠?真是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啊!”

他色迷迷的眼珠子随即粘上我,陀螺般上下转悠。我下意识地挺起胸膛,双腿翘起二郎,演绎万千风情。

面对男人的目光,我的反应已然是种本能。

“你怎么会在这里?来办事情?办什么事情啊?”扣子男没话找话,还不是为自己的眼睛多争取享福的时间。

“来用下这里的电脑和打印机。”我指指运作中的机器,“你呢?”刚问完,就看见他手上的一叠稿纸。心里轻蔑地笑。

“啊,”他闻言,两道眉毛顿时一窜,“这不,下一期的校刊已经在撰稿了。编辑叫我拿些诗歌,看看能不能搞个专题。你看过上期校刊吗?”他问,两只眼睛亮得象狼。

我心里不知啐了几口,表面却依旧秋水盈盈,“当然啦!德正的事情,我啊,总是记在心上的。那诗,真动人呢!”说罢,眨巴下晶莹剔透的眸子。淡淡垂下眼帘,再从斜四十五度羞怯地瞧他,效果最佳。

他果然当胸一箭,说话都有了结巴,“哪,哪里。小试牛刀,刀,刀……”靠,还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谁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但,我却因此得到捉弄男人的快感。且因为是弯妹的男人,更是酣畅淋漓。

报告打印好了,我起身去取。扣子男的目光也随之跟进,寸寸泛心。我心知肚明,腰肢如蛇般行云流水。

就象个几天没吃饭的叫花子,我吃吃地想。也难怪,秀色可餐,若把女人的姿容比喻成食物,我起码也是最顶级的神户牛肉,而弯妹则是没泡开的方便面,食之无味,弃之……若她不是负责校刊,弃之自当毫不犹豫!

一想起弯妹,我又无端端地胸闷气短。把稿纸收好,看见饮水机,取个纸杯想为自己倒杯水。

却忽然心生一计。我捏紧了杯子,窃窃地笑。

我倒了满杯的水。甚至微微漫过杯沿,因张力而形成一个微微的拱面。我端得小心,笑得妩媚,轻移莲步,“德正,别干坐着,喝杯水吧!”

“好,好!”他受宠若惊,急忙迎上来,欲接过纸杯。

我看准时机,脚跟子一软,身体倒向他怀里。重要的是,满满一杯的水,全泻在了自己的胸口。

白色的汗衫湿透一片,形成一个较深色的圆。黑色的胸衣隐隐露出端倪,宛如最浪漫的画家,在我的双峰轻轻勾勒。

好吧!我承认,就因为这个特点,这种面料的汗衫,我有不下二十件。

而看着扣子男此刻纠结的表情,我知道,已经达到了效果。

我佯装生气,娇娇地嗔道,“你,你什么意思!人家是好心好意啊了啦。你看你看,都湿了!都怪你没接稳!你看,你看看呀!”

说着,撒娇似地扭动身躯,更是把一片的暧昧硬是送到他的眼前。

扣子男,看傻眼了。

“你说,你说怎么办!”我不依不饶。

“对不起,是我不好。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似乎,头脑都发烫。

“真的?”我微微眯着起双眼,从梦露那儿学来的。

“真的!都听你的。”

“那,那你帮我擦干好啦!”说罢,妖娆地一欠身,递给他一张纸巾。

他听了,几乎站不住脚跟。似是惊天动地,巨大的诱惑呈在眼前。

雪白的纸巾,雪白的汗衫,雪白的肌肤。

如此酸腐,也不过是为了一享美人恩。而今美人当前,岂有不动手之理。

怎么也是个男人。怎么也是个为了虚名卖身恐龙的男人。这白白的艳遇,岂能让它溜走?

扣子男想什么,我一一心领神会。

眼见着故作镇静的男人有所迟疑,我更是大发嗲功,“是你弄湿的,我不管,就要你擦干!”

稍加刺激,他便爽快地接过纸巾。

我窃窃地笑。男人和女人,骨子里都有一份磨不灭的骚。

好吧,玩笑该就此收手了。千钧一发,及时收手,是对自己的负责和矜持,更是对对方,更大的诱惑和魅力。我自然最深知此道。

玩玩而已,不过是香艳的小把戏。耍耍这个假惺惺的家伙,也算是对弯妹隐晦的报复。

却看见扣子男的手真的颤颤地向我袭来,我倒退半步,还来不及调整张严肃的脸,门口却是一声清脆。

我猛然一惊,和扣子男齐齐望去。

当真是狗血的八点档肥皂剧了!我不由感叹。

只见弯妹煞白了脸色,僵在门口。一只手呈现半握的姿势,一只钢笔孤单地躺在地板上。

十六

情况,似乎复杂。

看上去貌似是我勾引了扣子男,但真相并非如此!汗,话说出口,连自己都觉得脸红。而这副脸色微熏的模样,又更符合了偷腥男女的情色形象……

啊!!!我几乎百口莫辩。事到如今我再向弯妹解释,我只是在耍他玩他,别无他意。弯妹若是相信,香辣鸡翅都能飞太空。

面部开始微微抽搐,看着弯妹脑门的青筋渐渐暴起,我竟隐隐有了怯意。

空间和时间宛如凝固,混浊得让我想吐。我干咳一声打破僵局,“那个,我着急交作业,先走一步。”

连屁股都忘了扭,匆匆逃离犯罪现场。

湿漉漉的衣服在阳光下很快就干了,但心里却泥泞不堪。糟糕!竟然有小小的内疚感,象钻心的小虫搅得我心神不宁。伸手挠也挠不到,只得郁闷着一张俏脸,唉声叹气。

弯妹,很晚才回到寝室。我早早地上了床,一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就鸵鸟似的把头埋进被子里。屏息判断对方的动作。而弯妹更是一声不吭,简单地梳洗下,也上床睡觉了。

但是,对床的呼噜声迟迟没有响起。倒是隐约听见了气若游丝的啜泣声。想探个仔细,对面一翻身,又没了动静。

我着急想要知道事情的后续。但弯妹沉默得如一堵墙。

倒是小龙的一通短信,透露了事情的发展。

他约我一起午餐,在餐桌上说得惊天动地,“知道吗,弯妹和德正,都成新闻人物了!”

我一愣,小龙这么告诉我,

“昨天下午,德正一脸阴沉地回到寝室,还胡乱地砸东西泄愤。不过砸的都是些面盆啊教科书啊这种砸不坏的东西。这不,手一伸到手机的上方,就生生挪开,抓起一卷垃圾袋,自以为勇猛地往地上一扔。龇牙咧嘴的样子,却笑坏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不过幸好他没舍得扔手机,因为他没闹腾几下,手机就响了。他被一个电话叫到宿舍区的门口。一群看热闹的人也悄悄尾随,想搞清楚这个平日里酸溜溜的家伙,是为了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小龙低头喝口汤,我连忙催他快说,

“你别着急啊!那时候我也跟着凑热闹了,结果一看,是弯妹在门口等着他呢!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抓着大把的稿纸。她本来脸也够黑的了,那天更糟糕,整一个母夜叉。一看见德正出来,也不顾大堆围观的人,三下两下把那些稿纸撕得粉碎,劈头盖脸地向德正扔过去。

你也知道,诗人吗,脾气都大,古代的诗人不都动不动就国家啊荣誉啊要死要活的吗。更何况德正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当众羞辱,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真的?”我难以置信,那个看似窝囊的扣子男。

“可不是!不过弯妹更狠,简直女中豪杰。不哭不闹,反手也是一个巴掌!那叫一个清脆啊,当场就把德正打蒙了。”

小龙说得酣畅,停嘴休息了下,又道,“可闹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按说有弯妹这个又能帮他博名气,又逆来顺受的女朋友,德正也该知足了!当然,也是丑了点,但不丑也轮不到他啊!”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小龙却忽然把矛头指向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哎,璃珠,你和弯妹住一起,知道原因吗?”

我猛地呛了口饭在气管里,捶打胸口,支支吾吾,“我,我哪里知道!弯妹她,这几天也是不声不响的。”

声音越来越小,所幸小龙也没有在意,哦了一声,吃起饭也依旧是嘛嘛地香。

而我却没了胃口,筷子扔到了一边。

总之,弯妹和扣子男分手了。但幸运的是,没有一个人透露有关我的点点滴滴。弯妹没有,扣子男也没有。

其实也很好理解。扣子男自持清高,自然不会去背花心萝卜,或者是想吃天鹅肉的黑锅。更何况小龙住他的隔壁,他诸多顾虑,也绝不会傻到为自己找一个定时炸弹。

至于弯妹,更是只字不提。提什么呢?提她弯妹是怎么输给我郑璃珠的?提我郑璃珠是怎么勾勾手指就撬掉了她苦心经营的男人?她才不会傻到把丑小鸭似的自己和公主般的我摆在同一条桃色新闻里。太凄凉,太不堪。只会落得贻笑大方。

人的尊严,再怎么消磨,总还是会残留一点。

其实,良心也是如此。

弯妹从此不再与我说话。比起之前的冷战,更象是把我当成了空气,不,是毒气。嗅到一点,就仿佛窒息般,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