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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戏双龙 佚名 5013 字 3个月前

我无计可施。

一次,颓然地问可乐,“十八还有没有什么发人深省的故事?”

可乐在电话的那头叹息,“事已至此,别说十八了,就算是一百单八将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罢了,其实我很清楚。事已至此,的确已是退无可退。

而内疚的心绪,也终究平复。

也许我的确对不起弯妹,但事情早已无可挽回。当我想明白这个事实,忽然觉得,也不过尔尔。再唉声叹气,只是徒伤自己的美貌,又是何苦?

丑女似乎注定了要承受过多的挫折,可能只是上天借了我的手。且扪心自问,我有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而后悔过?答案了于心,我对着镜子暧昧地微笑。

真的,短暂的不安过后,居然有窃喜,如悄悄发芽的种子长在心房里。回过神,已长成一棵参天的树,挂满了我压抑许久的幸灾乐祸。逐渐,下意识的微笑常常挂在嘴角,尤其是看着弯妹的形单影只,倔强,却落寞。我甚至想,自己为何没有早早地这么做。

而当我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时,我十分欣慰。因为我明白,真正的郑璃珠又回来了。娇纵,而肆无忌惮。我很坏吗?有何不可。可乐也说过,坏,不过是我的风情罢了。

至于良心这东西,实在太可怕。只求短暂拥有就好,若想靠着它生活,简直是痴人说梦。

十七

之后的日子过了久久。弯妹于我而言,也渐渐变成了一块沉闷的丑石。不说话,不理人。

我自然懒得搭理她,之前微生物般渺小的内疚感,也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无良一身轻,我活得越发快乐。

这才发现,没有了弯妹,不过是换了一个方式生活。以前靠卖她人情混学业,现在靠卖弄风情混学业。相比之下,我倒更青睐后者。因为这也算是一种自食其力了吧!我窃窃地笑。想想以后出了社会,大概也不过如此。

可乐听了,于是笑话我的单纯。她说我将大学的青涩男生和社会的豺狼虎豹混为一谈,正是我不成熟的地方。

“如果说社会上遍地是衣冠禽兽,那大学里的这些不过是他们的雏形,是幼崽。你驯服了一只猫,就以为不会丧生虎口?”她这么训导我。

“那你又怎知,现在已经能驯猫的我,将来不能驯虎?”我反驳她。

她却凄凉一笑,“即使驯服了,又能怎么样?留了一身的伤,一地的血,也不过是换了头禽兽相伴左右。”

我听了,不置可否。话已说得明白,在可乐眼里,男人都是禽兽。

和大龙午餐时,还不由自主想着可乐的话。一想到坐在对面衣冠楚楚的家伙,也是一头禽兽,就不觉地偷笑。

大龙于是停下刀叉,“怎么了?”

“没什么啦!只是有人说,男人都是禽兽,你觉得呢?”我把问题抛给他。

“为什么这么说?”他皱下眉头,“女人和男人一样,都是从禽兽进化而来的啊。”

“你的意思是,那女人也是禽兽咯?”

“如果男人是,女人为什么不是?”

我听了,不由地点头。

他继续说下去,就着烛光和红酒,“其实人的本质都是一样。脱光了衣服,却蒙蔽了双眼,丧失了理智。不过,也正是因为没有了理智的束缚,百无禁忌,做爱才能带给人那么纯粹的快乐。”

我又不自觉地点头,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大龙牵着鼻子走。不妙,话题似乎进入了一个敏感的地带!我赶紧想办法紧急刹车,一失手,满满一杯柠檬水洒在了自己胸口。

“啊呀!”我轻喊一句,放下杯子。随即心疼起自己几千块的新衣。

却见大龙不慌不忙地起身,取出一张纸巾,向我走来。一双苍劲的手也镇定自若,力道拿捏准确,就忽然,忽然在我的胸口,擦,擦拭起来。

汗,原谅我惊诧得开始结巴。但看着大龙风平浪静的神情,和款款擦拭,简直是在搓揉享受的双手。那鲜明的对比让我哑口无言。竟也面红心跳起来。

僵立了许久,这才注意到,简直是任由他占便宜了。而他吃干抹尽,心满意足地收回手,不,是做案工具!却只是平淡地道了句,“你啊,就是那么不小心。”

我虎了脸,生起闷气。他狡猾地一笑。

走出饭店的门口,他才轻轻地在我耳边说了句,“手感不错,不过内衣的尺码似乎不太对。下午带你去买新的!”

怎么?这算是占我便宜的回报咯?我气嘟嘟着一张脸,却在他领我走进高级内衣店的时候嫣然一笑。

挖塞!全是千元朝上的标牌!我一张张地翻看着,选得心花怒放。更是讨好地选了大龙喜欢的颜色,轻轻放在胸前比划,抛去一个缠绵的媚眼。

晚上,带着连包装都性感精致的内衣回到寝室。弯妹只淡淡扫过一眼,转过身做她的功课。

我窃窃一笑,知道她即使再不屑,也多少是羡慕的。毕竟这个常出现在顶级杂志上的内衣,整整抵过弯妹一柜的衣服。

不过事后想想,忽然觉得正印证了可乐的话。

不同的时间,同样的情景。扣子男是年幼的猫,我轻而易举地拿下。而大龙是成年的虎,我却隐隐觉得招架不住。两者不过是几年的差距,为何会有如此的变化?

可乐于是又说,社会是个可怕的染缸。璃珠,珍惜你在象牙塔的最后几年天真吧。

悲悲凉凉,说得我的心微微一颤。

而在这个学期结束之前,又发生了一件值得好好说说的事情。

那日,班长拿着张通知敲响了寝室的门,“璃珠,弯妹,学院派下的任务,下个月举行集体舞比赛。我们班后天要开始练习了!”

十八

我听了,立马就拉下了脸。

搞什么啊!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难道还要通过跳集体舞来促进团结友爱吗?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要团结也要和钞票团结;要友爱就要和异性友爱啊!老大不小了还要玩这种排排坐,吃果果的把戏。简直有病吗!

我气呼呼着一张粉脸,心下计算着又要浪费多少的宝贵年华。可无意地一瞅,却见对面的桌前,端着一张更臭更霉的脸。只见弯妹紧紧拧着眉毛,目光呆滞在解了一半的数学题上。良久,她意识到我在瞧她,又装着若无其事,继续解题。但明显是心神不宁的,草稿纸打了一页又一页,不见进展。

我转念一想,明白过来。不由窃喜地微笑。

次日,我特地窜到了班长的寝室,和她闲拉家常。班长心思单纯,不疑有它,见我难得窜门,便拉我坐下,一起商量集体舞的事情。

我趁机问她,“我们班级决定跳什么舞蹈了吗?”

班长于是大方地答我,“我和几个干部商量过,决定参考歌舞剧的模式,选个电影里的段子,先练习下!我还打听过,两班是热带风情的主题,三班是健美操,都卯足了劲儿呢。所以我们在各方面都不能落于人后。”

我凉凉一笑,心想还真有那么多傻子乐在其中。但随即调整出一张真诚的脸,关心问道,“当然不能输啊!那你们决定好我们跳舞的服装了吗?”

“还在谈论中呢!”班级随即打开笔记本电脑,热心地介绍了起来,“你看,我在网上找了几件,都满符合歌舞剧的风格的。你眼光好,帮我看看哪件最合适?”

我连忙凑到屏幕前,只扫视几下,心里就乐得炸开了花!

瓦卡卡!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全部是无袖的连衣裙,有些还露肩露锁骨。对于如我的美女来说,自是灵动飘逸,风姿绰约。而对于弯妹这个王二麻子的嫡亲传人,多露一寸都是要她的命,更何况是把两只蹄子全暴露出来。

我拼命憋住笑,装作赞叹不已,“好漂亮啊!这件不错,颜色好,款式也是今年最新流行的。”

说着,指了一件露得最多的。

班长于是搭腔,“对啊,我也觉得这件满好。而且我们班女生的身材都不错,何必浪费呢!”

我心着偷着乐,看来班长完全把弯麻子给忘得干净了。

那天晚上的自习,我难得热心参加。还督促弯妹不要迟到,“班长要公布有关跳舞的事情,你快点哦!”

她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磨磨蹭蹭地收拾桌子。

热脸贴了冷屁股。不过我依旧笑颜如花。心里碎碎念道,看今晚不烫死你哈哈!

自习到一半,班长便招呼大家靠紧点。她打开自习室的电脑和投影,让大家对几件候选的参赛服装发表意见。

说实在的,班中女性虽然貌美的乏善可陈,但身材都还算正常。不至于因裙子的尺寸而尴尬。

班长甚至嘻嘻哈哈地开起玩笑来,“演热带风情的两班,那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眼看着自己可能连草裙都绷不上,今天泻了一天的肚子,主动退出。”言下之意,总算是有自知之明,给自己和班级一个台阶下。也对啊,总不见得为了你个胖子,全班改跳三只小熊吧。

大家听了,都哈哈地笑。事不关己,幸灾乐祸只是从众的现象。

人群中只有弯妹笑得勉强,嘴角微微抽搐,象在抽筋。也有些好事的家伙注意到了弯妹,几双隐晦的目光盯上了弯妹长袖子遮盖下的手臂,以及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黑痣。

弯妹更不自在,缩在一角。看得我好不开怀。

选着选着,也有人提出疑义,“班长,现在也十月份了。十一月的比赛穿没有袖子的裙子,不会冷吗?”

弯妹一听,眼睛嗖地一亮。

班长不慌不忙地解释,“放心吧!到时候去体育馆比赛,就为了让我们穿得漂亮跳得自在,那天的空调绝对开足。人家跳草裙舞的都不怕,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家哦成一片。只有弯妹的眼睛,象坏了的灯泡。

我终是忍不住,扑哧一笑。这下倒引起了班长的注意,“璃珠,你别偷懒啊!提意见!”

我只得收回心思,“我说过了啊,那件最漂亮!下摆宽,跳舞时也甩得开。”

我自然又把那件露得最多的提上议案。男生们自然都举双手赞成,女生们商量到最后,竟然也都同意了!也难怪,是女人,总希望自己有风骚一把的机会。更何况是如此理所当然地风骚的机遇,简直是可遇不可求啊!

当然,弯妹只是低着头,支支吾吾地附和着。

“好!决定这件了吧!到时候男生就穿普通的白衬衫,女生的裙子我明天就去订货。”班长数了数,“二十二个女生。那今天到次结束吧!”

大家于是闹哄哄地散场。我也不等弯妹,一个人哼着小调,先走一步。

本以为事情的发展会越来越有趣,我甚至开始想像弯妹穿了无袖露锁骨连衣裙的可笑模样,半夜都会笑醒。

但第二天,事情却陡转急下。

下午,我闲来无事,又去班长的寝室转转。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班长的说话声,

“真的不能参加了吗?难得全班一起比赛,少了你,太可惜了!……不过校刊记者的任务也很重要。记得比赛时要多拍点自己班级的照片哟!”

语罢,只见弯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见我,目不斜视。

我连忙进去问班长,“怎么,弯妹不参加?”

“恩!刚来跟我说的,要负责比赛那天的记者工作,拍照片用在校刊上。”班长一边回答,一边操作着笔记本电脑。

我顿时觉得无趣。气她倒给自己找了个好台阶,我却无端端没了好戏看。

那厢班长又招呼我,“我已经和老板定好衣服了。现在看见些头饰便宜又好看,你过来看看啊!”

我于是凑到电脑前,却无意看见了屏幕一角的一个qq对话框,是班长向老板定连衣裙的对话,

“老板,我想定编号xxxxxxxx的连衣裙。”

“好的,四十五块一条。”

“我多定些,能不能便宜?我还是学生,是学校要用的。”

“可以啊,不过看你定几条了。”

“我定二十一条。”

“二十一条啊,……”

……

我猛地一惊,这份谈话的时间,明显早于弯妹向班长请假的时间。

班长见我目光盯在了聊天框上,顺手关了qq。

我难以置信,抬眼看她。她却若无其事,淡淡地问我,“你觉得这个头饰好,还是那个好。”

我一时无语。

但转念我就明白了。

原来那日班长有关二班胖子的笑话,不只是说着玩的。

弯妹,众目睽睽,如坐针毡。又岂能不明白班长的意思?

随即想想,班长的举措也的确英明。总不见得为了一个弯妹,全班改跳芝麻节节高吧!

我心领神会,笑得荡漾。和班长更坐得紧密些,热切地讨论起来。

十九

弯妹退出后不久,我们开始正式排练。辛苦抱怨之余,偶尔也会隐隐羡慕起弯妹的清闲。

只是每每夜里练完了,走在回寝室的路上。遥遥望着宿舍大楼,我们班级居住的三楼和四楼都暗着,只有一间房亮着灯。

总觉得,那比长夜冷风,更显寂寥。

……

连衣裙送来后,质量明显没有图片看上去那么挺括。

“靠,这面料,就跟农民似的!”我穿在身上频频皱眉,只觉得粗糙的纤维拉伤着我幼嫩的皮肤。

班长也似乎并不满意,但还价后只有三十五块的衣服,能指望它有多少惊喜?她呵呵笑着向众人打起圆场。于是走队形,排动作,不知不觉又弄到路灯盏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