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扭曲,模糊。
“所以,璃珠,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境地不是我的错,也不是可乐的错。而是你的错。”大龙无情地下了结论,
“老实说,我真的很受伤。所以之后忍不住去找了可乐,她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她还依旧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你是个好女孩子。”
“可在那之后,你们就在一起了吧?”我无力地问他。
他淡淡地点头,又紧了紧握着可乐的手,“……早就该和你说清楚的……也许这就是命,转了一圈,发现最合适的人,依旧是她……我们在一起后,可乐一直心怀愧疚。她迟迟不愿意主动开口告诉你,也央求我不要贸然行动。她很希望你能自己主动地放弃我,选择你另一个男朋友,但你置若罔闻……”
“好了,不用再说了!”我粗暴地打断了他,“可乐的善良,你的体贴,我都心领了!既然一切都是我的错,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说罢,久违的眼泪落在面前的茶杯里,犯起一圈圈涟漪。
“不是的……”可乐终于按耐不住地开口,却又被大龙阻止了。
他竟是如此不遗余力地保护她。
“那么璃珠,”大龙忽然无比严肃地问我,“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爱我的?”
我愕然,瞬时又愤怒不已,“爱?我现在说爱,难道还来得及吗?”
大龙自嘲地笑了,“当然来不及了。但是,你扪心自问,你究竟是不是真的爱过我?”
“你,什么意思?”
“你好好想想,究竟有久没和我通过电话了?究竟有几周没有和我见过面了?若不是伤心难过找不到人诉苦,你根本就不会想到我!”大龙平静地叙述着。
“胡说!”我不禁地拔高了声音,“我当然是爱你的!只是……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所以才……”
“这不是理由,”大龙冷淡地掐断了我的狡辩,“璃珠,我越来越明白,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了你的男朋友,是你的所有物。失去我和失去一个心爱玩具的伤心是一样的。你为之愤怒,更多的是因为受到背叛,是因为尊严的丧失,而不是为了爱我!”
大龙的话象一盆冰水,从头到底地浇灌上来。我盛怒的火熄灭了。
是,这样吗?我扪心自问,真的如他所说吗?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怎么可能脚踏两只船?如果你真的爱我,你怎么可能忍受我们之间长久的不见面?如果你真的爱我,你怎么可能没有察觉我心意的转变?……你其实并不在乎我,你只是把我当成备用的港湾,二分之一的选择。但可乐不是这样的。”
“你又怎么知道,可乐是真的爱你的?”我不甘心地追问他。
大龙转过头,无比怜爱地看着身边的女子,“我当然知道。从她的眼睛,嘴角,和她每一个小动作。那一切幸福的细节,都是我从来没有在你身上得到过的。”
可乐禁不住又哭了。她把头深深地藏在他们绞缠的手后,肩膀微微抽搐着。
是因为感动吗?那个漂泊无定的女子,终于找到了她的归宿。
此刻,我真的希望自己能拥有祝福他们的勇气。
因为,我也只剩下祝福的身份了。他们紧紧相依的身体,告诉我,自己已经是多余的了。
我饮干杯中最后一口茶。象在品尝着自己的眼泪,一口吞下,麻痹了全身。深深地呼吸,终于能佯装心平气和地说,“好吧!大龙,我们分手吧!”
我从钱包里取出一张一百块,大龙伸手想要阻止我,但我摇了摇头,
“我来付吧。滋当是对你们的祝福。”
起身的时候,感觉关节都生涩而痛苦地呻吟着。但我依然稳住身子,微微地笑了,
“我先走一步了,看样子要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了。你们好好地在一起吧!……婚礼的话,不用邀请我了,我可没有钱付礼金呢。”
“璃珠,等等……”可乐站了起来欲挽留我。但我头也不回,几乎是仓皇地逃走了。
咖啡屋外的世界,依旧笼罩在金色的阳光下。
我不知奔跑了多久,才被肺部隐隐地疼痛止住了脚步。只得靠在一棵大树下,剧烈地喘息着。从树叶间透下的光打在我的脸上,斑斑驳驳地晒干了泪痕。
“很好很好……”我不住地喃喃自语,闭上眼睛沉浸在混沌的暗色里,
“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七十一
那天晚上,可乐的短消息象一阵幽怨的风,吹进了我的手机里。
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忽然觉得可笑,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可乐竟然也会有如此词穷的一天。想起从前她告诉我的种种是非对错,我不禁觉得,自己真是这么地愚蠢。
我回复她,
“你曾经告诉我,男人会在乎女人的节操,判断她们是不是可以成为自己的太太。你说的没有错,却是我理解错了。我曾经以为,自己身体的洁净就是最大的法宝,但其实我和曾经的你是一样的。你放纵自己的身体,我放纵自己的精神。大龙说得对,我之所以会毫无顾及地脚踏两只船,证明了我谁也不爱。我只是喜欢被爱而已。”
可乐立即回复我,
“你不怪我了吗?”
我的手指僵硬了良久,才终于在键盘上拼写着,
“不是你的错,我们依旧是朋友。”
随即狠心地关上了手机。
天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出自真心呢?
但有一点,可乐说错了。一但爱上了,男人根本不在乎对方是圣女还是妓女,只会义无反顾地去爱。
我只是输给了爱情,并没有输给可乐。
想到这里,我忽然掩着面窃窃地笑了。会这么去思考的话,原来长久以来,我对可乐的感情,即是友爱,珍惜,又是一种身为处女的优越感。
人的心思,真的很复杂呢。
躺在空旷而黑暗的空间里,身心都仿佛升腾在了半空。这种混沌的幸福感,简直就象吸毒般地畅快。
“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啊!”,我不禁地浅浅地低吟着,
“终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这份轻松和解脱,真的很好……”
学期结束前的最后一件大事情,就是期末考试。每一天,我带着不可思议的平静,安然地温习着功课。
弯妹搬走后,与我渐行渐远。每天下课后,都是某女领着一群人簇拥在她的身边,陪着笑脸侍前奉后,只差没有三呼万岁了。
偶尔她会投给我一个得意的目光,或者佯装善心地对众人说,“把璃珠叫上,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此刻某女就会心领神会地眨了眨眼,随即噘起了嘴巴,“这……多扫兴啊……璃珠她一定很忙呢……约会啊……男人啊……”
众人也都宛如蛔虫般随声附和着,“是啊,我们几个人一起吃就好了吗,……”
弯妹于是灿烂地一笑,“好吧,璃珠的话,就随她去吧!”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圣旨。班级中,从此再也没有了我的朋友。
考试前的几周,我硬着头皮向同学借笔记。有人苦恼地说,她自己也没有抄笔记。有人狡猾地敷衍,说借给了别人。也有干脆爽快的人,眉毛一拧,
“我的笔记,干吗借给你抄?”
受尽了白眼,好在我的心里只有一片的茫茫然。
没关系啊,我告诉自己,仔细地翻看教科书一定能概括齐全的。
我努力地温习着,日日夜夜生活在这些陌生的语句和符号中。我当然不再指望考场上会有怜香惜玉的男生帮助我了。他们一次次尴尬地避开我的目光,脚步慌乱地从我身边经过,仿佛我已然是个瘟神。
没关系啊,我告诉自己,作弊本就是不应该的。
偶尔遇到班长,彼此的视线交错,但任谁也开不了口。即使只是一声普通的招呼,都显得遥不可及。连对视都是可耻的,她转开了视线,迅速走远了。
但没有关系啊,我告诉自己,我和班长本就应该只是平淡之交罢了。
在学期最后一节数学课后,数学老师意外地叫住了我。
“郑璃珠同学,你已经开始复习考试的章节了吧!”老师严肃地说。
“是的,”我回答,事实上数学也一直是我复习中难以攻克的一关。
“那就好,”老师点点头,“这次期末考试你一定要努力,成绩不理想的话,很可能就要重修了!”
我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老师这番话的用意。
老师迟疑了下,还是告诉我,“你的出勤率本来就不稳定,交上来的数学作业也很成问题,所以你的平时分数并不理想……”
“等等,”我诧异地打断她,“我的数学作业很成问题?”
“对,”老师叹了口气,“你交的几次作业,全部都是抄袭弯妹的吧!”
“老师,你怎么……怎么知道……”我不禁有些结巴了,但想想,也是意料之中。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弯妹所有的数学作业,都是运用了超乎课本要求的高难度方法解题的。而你的作业和她的作业只区别在几个步骤的小范围更改。弯妹她的数学水平高超是教导处公认的,但连你的作业也这样的话……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哦,原来如此。”我垂下头,淡然一笑。
“本来我也不想追究的,但不知为何,这次期末领导查得特别严,我也只能给你个不太理想的平时分数……所以你在考试的时候要多努力啊……”
我已无心再听老师的鼓舞了。
没关系啊,我强颜欢笑地告诉自己,重修就重修吧,原本这门课程我就没有学好。
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真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还是不好。
一天傍晚,班长挨门挨户地来发准考证。她站在门口,把准考证递给我。在转身离开之际,我听见她轻轻地道了一句,“加油!”
这也许,是这些天来,唯一令我动容的事情了。
窗外的霞光渐渐地远去了,象听见了母亲招呼的顽皮孩童,回归它诞生的地方。
天空是最美丽的画布。一幕一幕地切换,日月星辰,周而复始。一天天地,岁月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老去了。
站在辽阔的天空前,我的悲哀和不幸们忽然显得如此地渺小,不值一提。仿佛它们应该是宇宙里最微小的尘埃,随着风会飘散,随着雨会冲淡。
只是小小的尘埃罢了,连自己也不过是小小的尘埃。是一个美丽,却依旧渺小的存在。
再大的痛苦,也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粟。
我不禁动容地张开双臂,喃喃地告诉自己,
“为什么要悲哀呢……没有关系啊……因为太渺小了,所以没有关系……”
这也是一种释怀吧!
七十二
璃珠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一天,我拖着行李箱和几只旅行袋,有些艰难地往校车停车场走去。
至于考试的成败,我已经不想再去深究了。反正我为之拼命努力过了,每本教科书上都留下了辛勤的汗水和温书到困顿的口水。第一次觉得,其实好好读书也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人生,也不是那么绝望的吧!我舒心地笑了笑,让阳光映满了我的眸子。随即振作精神,继续拖着大堆的行李前进着。
直到手指被旅行袋的把手勒出了道道红痕,这才不由地感叹,有小龙在的日子,真的轻松好多呢!
正在胡思乱想着,脚步被旅行袋一绊,险些摔个跟头。我狼狈地稳了稳身子,还来不及抱怨,身后却适时响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
“同学,需要帮忙吗?”
我应声回头,对上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那个帅气的男生,也在瞬间有些惊讶,“呀,是你啊!怪不得背影看着就那么窈窕呢!”
“你是?”我记忆模糊,只得直白地问他。
“你不记得我了?我们还交换过手机号码呢!那次海滩的联谊会?”他循循善诱。
“哦……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彼此都没有互报姓名的男生。
“你看上去需要帮忙呢,”他爽朗地一笑,“是要去停车场吗?”说罢,自作主张地接过我两只旅行袋,“我们一起走吧!”
我当然不会辜负他的好意,更是庆幸自己的玉手不必再受折磨。
边走,他边轻快地和我聊着天,“嗨,之后我们都没有再联系过呢,你过得怎么样?”
我勉强地笑笑,“就和所有这里的学生一个样。”
“哦,生活似乎很没有激情呢。”
“本来就应该是平平淡淡的。”
“哈哈,”他大笑着,“你真象个哲学家。”
“会吗?”我随口答他。
“会啊!而且是个美丽的哲学家,所以显得非常可爱!”他忽然,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上车前,他帮我安置好行李,额头上都透出了细密的汗水。
“辛苦你了,”我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没事儿,为美女效劳是荣幸。”
我羞涩地一笑,正欲转身上车,却又被他叫住了。
“我说,你就这么走了?”他焦急地喊道。
我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象是终于受不了我的无动于衷,只得主动地伸出了手,“这次,正式地交个朋友吧!我的名字叫忠龙!”
我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渐渐地明白了他的含义。脸色也禁不住粉红了。
“怎么样,你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啊。”他见我迟迟没有反应,也不由地有些害臊。
“忠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