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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说,自然选择之父(指达尔文)“并不特别有兴趣于把人类的进化直接比作个体的心理发展”。此外,达尔文的交互作用论对进化过程中的有机体和环境都给予同样的重视,所以他认为有机体常常“抵抗环境的压力,并由于同一原因而总是得不到对环境的完美适应……”因为斯金纳把操作行为和自然选择等同起来,太过于强调环境的作用,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这是一种不正确的类比。

斯金纳还认为,在自然选择这个概念里,达尔文发现了自然界一种特殊形式的原因关系。实际上,正如达尔文充分体会到的,自然选择有赖于质料因与动力因的描述,是 ?序渐进的;它不是按上帝的意志进行,而纯粹是凭偶然的运气,即在盲目的运气中的适者生存。尽管如此,我们还记得我们在第二章(p.32)谈到,达尔文认识到这样一种具有讽刺意味的情况:高度发达的文明允许其弱小的成员生存,因而逆向影响着自然选择的进程。在这种文明中被称为 价值性 相倚情境逐渐形成,并以某种方式抵制自然选择不可抗拒的、常常是“无情的”进程。斯金纳却略过达尔文著作中的这些章节不提。他声称价值只不过是强化效应的正面结果(好价值)或负面结果(坏价值)的记录而已。这实在是子虚乌有。这是一种 工具 价值论,在判断什么是好的、恰当的行为方式上与 内在 价值论相对立。

工具价值论认为所有的有机体都在追求快乐而不要痛苦,所以,他们关于好与坏的决定是以此为基础作出的。能够成为促进快乐的工具的行动具有正面价值,而那些不能促进快乐的工具或导致痛苦的行动的工具则具有负面价值。英国的边沁和穆勒的功利主义哲学就强调这种观点,把善的基本定义说成是给最大多数人带来最大快乐的东西。内在价值论则假定人具有与生俱来的判断善恶并从而做正确事情的推理能力。完成自己的工作和履行自己的义务会给自己或所有人带来快乐,但也有时不是这样。大陆哲学强调内在价值论,如康德就是这样。他的“至上命令”就是推想出来的行为原则:“行为应总是把自己或他人看成是目的,而不应只看成是 一种工具或手段。”

这是一个目的论的原则,而且,同样可以肯定,有关价值的各种非目的论理论都极有可能是工具论。

可是请注意:当达尔文在考虑高级文明拯救其弱小成员这一事实所显示的自然选择似乎有退化这一问题时,他显然更倾向于站在内在价值而不是工具价值这一方。他不可能选择走让病弱之人得不到照顾这条路,尽管他像所有文明人一样认识到让这些人生存下去就会削弱他们整个种族未来的生命力(见p.32)。为了取得具有内在价值的目的,现代文明在自然选择的道路上倒退。斯金纳对这一事实见怪不怪,因为自从他出版了《沃尔登第二》一书以来,他已成了那种文化设计的重要鼓吹者了。由于他坚持认为他能够用以取得这种文化设计的因果载体是生物进化原则的一种延伸,所以,我们就有意把斯金纳的这种方法称为“引导性自然选择”(guided natural selection)。这种文化设计的实际效果类似于增加人们可允许的行为抉择的中介论。正如斯金纳所说:“……一种竭力使人们相互雷同的文化完全可能滑入某种无法从中逃避的标准模式。这将是一种糟糕透顶的设计……唯一的希望是 经计划的 多样化,在这种多样化中,变化的重要性得到认可。”

很多批评家指出,斯金纳关于人类行为的理论与他相信文化设计可行这一事实之间似乎有矛盾。一个无目的性的有机体如何能为将来设计?斯金纳回答说:这种设计是以科学地证明的发现为基础的,而且,由于设计的目的是最大限度地避免一切形式的讨厌刺激及惩罚的控制,所以不应该有反对意见存在。对那些想知道“谁控制着控制者”的人,斯金 纳却以反控制措施的说法作为回答。选修心理学的大学生们之间流行着这样一则笑话:一只老鼠对另一只老鼠说:“看,我让斯金纳教授受到条件作用了。我每按这根杠杆5次,他就给我那边的食物盒里放上一小份食物。”对此,斯金纳说,撇开笑话一层意思不说,受控制的有机体 确实 对控制者有反控制的影响。所以,斯金纳的论点是,在一种设计得好的文化里, 也 会体现这类相互控制。

目的论者觉得对人类关系这样解释是不适当的,并不是因为这一解释需要一个对人的控制者,而是因为它所作的关于这一控制如何实现的解释。人们的确是受文化控制者控制的,但他们又反过来影响这些控制者,其结果是公民与自己所选举的官员、警察、自己的雇主等等之间具有相互作用。但这 不是 动力因动作的交换,不是一个动作触发另一个动作的盲目发泄,而是在行为发出来以后两者才结合成意义。斯金纳的行为控制技术在有关修改既得行为的论断方面没有错,我们还会在以后的章节(第六、八章)谈到这一点。它的缺陷只是理论解释不完整。在这方面,司各脱的独到见解对斯金纳的解释可能有极大的帮助。

行为主义对自由意志的描述不能抓住这一活动,把它看作一个心理过程。这还不如它对控制的精微描述能给我们一个自由意志的幻觉。从某种意义上说,自由的存在就如隐藏的控制。虽然我们可能恰当地从一个人可以得到的抉择方面来理解政治上的自由,可是,说监狱里的囚犯在意欲的行为方面比监狱外的人具有更少的心理自由,就像说一个买得起最好的牛排的人与一个只得靠粗玉米面生存的人的消化过程 不同一样。通常,我们认为我们的自由意志受到外部因素的限制,所以,我们虽然或许意欲穿墙而过,但却办不到。富人在决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时有更多的抉择可供考虑,但这并不改变他们的基本心理过程。行为主义对自由的解释同样适用于动物。一只受过更多的中介线索训练的动物 在心理上 是否比一只没有得到如此训练好处的动物更自由?行为主义者会倾向于回答“是”,但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这是因为他们把自由意志等同于抉择的增加——这常常导致不可预测性——而不是行为中抉择的 减少 。

然而,如果我们按照司各脱对动力因的解释生活,我们就会不断减少我们在行为中可能得到的抉择, 抛弃 那些具有我们预先认为不道德或有害的相倚情境的抉择。有道德的人可以把外显选择减少到最低限度,但从心理上看,一切人的自由意志水平是保持相同的——我们或许可以说,没有强迫性价值决定的“潜在”水平是保持相同的。例如,一个遵纪守法的人并不常常愿意考虑一个罪犯在决定采取何种行为时最容易考虑的“那个,为此缘故”的选择。事实上,遵纪守法的人越是从道德的意义上考虑行为的相倚性,他的行为变得比以前 更 能预测的可能性就越大。各种行为统计论无法解释的正是行使自由意志的这一界限。单凭这一事实就足可以使它们在作为基本人类行为的理论描述时信誉扫地。

《发现自由意志与个人责任》

里奇拉克著

第六章

正如我们在第五章(p.91)谈及斯金纳时所说过的,那些最反对对人作目的论描述的心理学家极有可能认为自己在定向上比他们的同僚更为科学一些。威廉 詹 姆斯曾经把这些心理学家称为讲究实际的人,以与脱离实际的心理学家相对照。讲究实际的心理学家的全盛期大约从行为主义开始在大学占主导地位的1920年起至40年代后期。在这一时期里所作的扎实可靠的实验室研究大部分都是以低级动物为实验对象,然后以由此建立起来的解释老鼠、家鸽和猴子学习的理论为基础再外观地推广到人类。这一时期对人的研究调查主要集中在建立尺度和测试手段来探索人的态度、个性性格、智力水平等等方面。

这些研究的结果是,除了所谓的投影测验(墨迹测验等等)以外,由实验心理学得来的大多数理论都是建立在外观的基础上。正如我们在第五章(p.80)指出的,测试仪器只 是在一个测量面上从受试者的行为中“抽样”,然后对生活场面的另一个测量面作出预测。这样跟踪现实并不一定能不断加深我们对所预测的东西的理解。即使智力测验能准确地预见到学校课堂中的表现,但智力究竟“是”什么,这或许还是一个谜。事实上,那些建立经验测试的心理学家或者把人变成一个准电脑,或者把解释行为的细节留给他们在实验室里的弟兄们。无论哪种情况,这样得出来的描述性解释都是纯机械论的。

为了对行为作一个目的论的描述,我们得开始透过发出行为的有机体的眼睛来作一番观察。我们需要一个第一人称的内省性解释。如果我们的研究对象是一只老鼠,那就显得无稽荒唐了,因为我们无法使这一有机体对事物的看法公开出来以供人考虑。当然,这并不等于说低级动物就没有这种通过内省建立的关于经验的前提。可是,由于讲究实际的心理学家们“控制和预测”被他们构想为“在那里”受到操纵的一系列事件的行为,所以,他们认为自己是合成化合物或分解原子的化学家或物理学家。他们的自变量操纵就如在现实的海洋中航行的轮船的舵柄一样,而在经验上证明他们确实能操纵他们所相信的行为时,他们已完全掌握了这些操纵是“如何”发生(有哪些原因?)的选择性解释了。有机体被他们证明是一系列变化着的因变量,别无其他。与此相对立的理论只是正在走向死亡的生机论的苟延残?。正如斯金纳在50年代中期所说的,“当我们对有机体取得实际控制时,行为的理论就失去意义了”。此时,他已经把马赫远远地抛在后面了(见第五章,p.85)。

可是,尽管斯金纳表达了这种机械论的观点,研究实验室里还是不断地发生着一些事情,给我们带来全然不同的信息,显示了科学地建立人类目的论的可能性。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的年代里,对人的研究一直在急剧增长。在此以前,社会心理学家与工业心理学家们一直在实验室条件下研究人,但是,他们的成员不多,从来未能足以把公众的注意力从“实验室”心理学家们的身上移开。这些心理学家常被称为老鼠心理学家、刺激反应心理学家或被直称为认知心理学家。战后这种情况开始改变了,这无疑得益于社会对建立一门与人类问题联系更紧密的心理学的要求。此外,随着把人放在实验仪器中的专门心理学研究开始增多,传统的动物实验的重要性降低了。

对以人作为实验对象的新强调促使多种问题在以前从未有过的实验条件下取得进展。到60年代初期,一系列发现开始出现。这些发现暗示,在 人研究人 时,实验的舵柄上有 两 双手。在第六章里,我们不可能指望把心理学研究中这一极其重要的进展作一次全面的回顾。可是,我们可以回顾一下几个重要的片段,以向读者揭示讲究实际的心理学家们一直在其周围耍尽花招的东西,因为它预示着他们的机械论大厦有坍塌的危险。

公众没听说过这些进展情况,因为它们被认为是有关心理学方法的技术问题。这是正式的见解,而毫无疑问,大多数经验心理学家都看不到这种对经验中发现的解释最终会给机械论的人的形象造成有害的影响。目的论者觉察到个人自由问题被这些老掉牙的花招掩盖了。在本章下文中,我们将 考察三个研究课题,用以表明尽管目的因被套上各种相反的(方法的和理论的)控制,但一旦我们认识了它的含义,它的意义就继续贯穿于各种心理实验的发现之中。

需求特性与实验者偏见

心理学家们从来都知道受试人对实验设计进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均有相当清醒的认识。但是,他们习惯上对这种“受试人的偏见”所取的态度是尽力消除或至少减少它对“真正的”或“较为重要的”发现的影响。这样,这些发现就被假定是在排除了这类影响的情况下所取得的。这种受试人怀有偏见的倾向以及针对这种倾向采取的反措施后来成了60年代心理学研究的一个焦点。马丁 .t.奥恩是第一批表明人们在扮演他所称的“优秀受试人”这一社会心理学角色时所能达到的限度的人之一。奥恩的研究助手们请受试人完成一些毫无意义的工作,如在纸上把两排数字中相邻的数字相加,在每张纸上需要相加224次。在受试人的面前砰然放下一迭厚达2000张的纸,然后他就按要求开始运算。没有人告诉他这样运算要多长时间。

奥恩的目的是要找到一种受试人愿意参与的实验工作,但又由于其枯燥乏味而可能最终撒手不干。他希望研究一些接受催眠术后干这一工作的人,以观察他们持续的时间是否超过没有受过催眠术的人所能持续的时间。令人惊奇的是,奥恩发现,未受催眠术的志愿受试人一直坚持把这项工作干了 5个半小时,以致使 实验者 而不是受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