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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微寒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是很远。从时间来说,我被绑的时候大约是中午,现在应该傍晚左右了。

第一次出行就被绑了。看来,在古代做个独行侠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地事的,需要武功防身啊。看被拐的小女孩儿都眉清目秀,那个七八岁的女孩,面容秀丽,隐约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这些孩子一般有两个去处,一处便是烟花之地,从此身世悲惨。另一处便是给大户人家做妾,这命运虽要强上许多,但终归也失去自由之身。但是这个男孩估计以后更惨……

窗棂外,有燥热的晚风轻轻吹过。夕阳西下,晚霞早已消尽,暮色渐沉。

到晚饭时候,绑人的家伙开门扔进来几个馒头,恶狠狠地说,“哭什么,赶紧吃,明天好上路。”

正困坐愁城的我一惊,伴随着隐隐的担忧。明天就要被转手倒卖了吗?赶紧想办法,我一个人,现在还只是六岁小孩,力量太弱,需要找些帮手。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看着那些被掳来的孩子,别的都太小,只有那个大点的女孩和同车的男孩或许能帮上忙。

我压低了嗓子对他们俩说,”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那个女孩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呆滞,静静片刻,估计觉得希望不大,叹了一口气,低头不言语。那个男孩眸中泠泠有光,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我定一定神,继续循循善诱,”我们虽然人小,但多想想办法,只要有一个跑出去到官府告发他们,大家就都得救了。”

那个女孩神色微动,犹豫了一下说道,”但是他们有两个人”。

我继续道,”所以我需要帮忙,最好先打倒一个,然后绊住另一个。”

“你们根本跑不出去,我试过了。”那个男孩插嘴,声音清冷犀利。

我的笑意微微凝滞,“但凡有一线希望都不能放弃,而且要考虑周详。”

我伸出手,笑着按住女孩的手,又向男孩伸手,无声地凝视他,表示同盟。他皱了皱眉,不好意思地咳一声,虽没有伸手,但重重点头表示同意。于是我们围坐在一起,开始商量各种情况。

半夜,夜沉如水,那两人喝酒的喧哗声也停止了,野外寂静无声,只听得见夏虫低低的呢喃。

此时,卓雅肚子疼得直打滚,一屋子人吓得呜呜直哭,我一个劲拍着门,”有人生病了,快来人呀!”

叫了半天,绑人的汉子拿着油灯骂骂咧咧过来了。一开门,墙灰土灰向他扑面袭来,他大叫一声,捂住眼睛,油灯掉在地上,女孩们七手八脚用柴枝敲打他。

“拽倒他”,我指挥着,“打头。”最有力气的男孩拣了根细柴枝狠戳了他几下,他绑人的汉子估计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难道懂武功,我来不及思考,急忙捡起油灯,点燃了堆在柴房一角的柴枝稻草。

卓雅喊道,“大家赶紧跑!”

刚跑出柴房门口,驾车的汉子听见动静急匆匆赶来了。“大家分头跑!”我们推挤着分头逃命。

“唉呀!”卓雅被被扭住右臂,怎么挣也挣不脱。她忽然反过身来用左臂死命抱住那人的腿,使劲拖住他,冲着我们喊道,“快跑,跑出去一个就行了!”

我忍住眼泪,冲着慌不择路逃跑的人大吼一声,“大家向后山跑”。

深嗅一抔夏夜的空气,夜风中浮动的都是山风的味道。漆黑的夜,厚厚的云层遮住稀疏的星月,只余下一点点微光。树林里特别的安静,风穿过树林时发出的声音就像野兽低低的嘶吼。强烈的恐惧感迅速攫住了我们。

我和那个小鬼在林中躲了好一会,听见没有动静了才出来。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中走着,黑暗和寒冷包围了我们,树枝在身上划了数十道大大小小的伤口。

“你不用管我。”他一瘸一拐却推开我的手。这个臭脾气的小鬼,现在还逞什么英雄。

“我一个人害怕行不行。”唉,不知道卓雅怎么样了,她们几个小的跑掉了没有,希望不要跑到林子里了,万一才离虎口又碰到野兽怎么办?

有两点绿光,啊,那眼神透露者贪婪,残暴,血腥和冷酷,是头野兽,好像是狼。毛茸茸的狼在暗夜里蓄势待发,仿佛立刻就要飞扑过来,将我们撕成碎片。我看着暮色中模糊的影子,心怦怦乱跳,,手忍不住直哆嗦。

“呜——呜”,它仰首一阵长嚎,后背一弓,疾如离弦之箭飞扑过来,……完了!一瞬间的怔仲后,心中除了恐惧之外,还多了一层绝望。

电光火石见,我被猛地推到在一边,手掌一丝丝刺痛,好像划破了。回头一看,野狼掠过身边,小鬼伸着胳膊挡在我前头,胳膊好像流血了。

血腥味更刺激了野兽,它低低的咆哮,弓起身子,准备下一轮的进攻。

在这危险的时刻,突然,后面响起了“咻咻”的声音,接着,就只见这一只野兽突然吼了“呜——”一声,忽然朝旁边倒了下去,两点绿光不甘地睁着,然后抽搐了几下之后就断了气。

什么人,模模糊糊只看到个人影。“扑哧”那人点起了火折子,是一个老头,须发蓬乱、身上破衣烂衫,鹑衣百结。

他毫不费力地提起死狼,从旁边树上拔出袖箭。很厉害的功力,袖箭居然从左眼入,右眼出,而狼身上没有一点伤痕。

他看了我们一眼,随口问道,“两个小鬼,你们怎么这么晚在树林里?”

“我们碰见了人贩子,跑出来了。”我认定碰到了一个高手,拉着受伤的小鬼向他靠近。

他把狼扔在一边,熟练地点起了一堆篝火,接着帮小鬼看了看伤口。

在篝火跳跃的火光中, 我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问道,“大爷,你是干什么的?怎么半夜三更在林子里。”

他打了个哈欠,“我是乞丐,喜欢在林子里睡觉,这头狼真是吵,搅得我睡不好。”

“乞丐!”会不会遇到了世外高人,我兴奋之极,声音一下控制不住,到把惊住了。

他冷冷的瞅着我,“乞丐怎么了?小丫头看不起乞丐。”

我对他的不满丝毫不意为意,笑得欢快,“怎么会?那你是不是丐帮的?你有几个麻袋?帮主是不是洪七公?”

他有些疑惑,挠了挠头,“丐帮?没听说过啊。我是有麻袋,装些鸡零狗碎的东西,但只有一个,洪七公是谁?”

“唉呀”我才想起来,这里是隋朝,《射雕英雄传》说的是南宋的事,相差好几百年那。不由情绪低沉下去了。

老头又追问着,“丐帮是什么帮派?”

“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会。历朝历代,没有不沦为乞丐的人,这些人聚伙为帮,然后组织起来选出管他们的人,叫帮主。丐帮一个很有名的帮主就叫洪七公,他有一支绿竹杖,最出名武功是「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帮主以下,按照武功和职位分为九袋长老,八袋长老啦……”

“丐帮,帮主,九袋长老……”老乞丐喃喃自语。“哈哈哈……”他忽然纵身而起,高兴得跳起来,连翻了几个筋斗,惊起林中栖息的几只夜鸟。

我知道这思路是比较超前一点,你也不用这样吧。

他畅快地大笑,“哈哈哈,乞丐历来是最低贱之人,白日里受尽白眼,晚上又居无定所。想不到还有这种活法。不过这个洪七公是何方神圣,小老儿从来没听过。”

我摆摆手,“你小声点,别把坏人招来。”

他笑着又一屁股坐了下来,颇为豪气地说道,“来了也不怕。”

对了,看他身影飘忽,袖箭如神,暗自思忖他武功应该很好。天降救星,当然不能放过。“你武功这么好,太好了,有两个坏人拐卖儿童,我们俩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我试探地问道,“能不能帮我们把那两个坏人抓住,然后送我们回家,最好能教我们武功防身……”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好几个要求啊,小丫头,如果你刚才的话只能换一个回报,你怎么办?”

死老头,也不发挥点侠义精神。我腹诽了一下,就我而言,当然是最想回家了。旁边小鬼好像忽然紧张起来了,假装看火堆眼光却偷偷瞟我。

我心内盘算了一下,即使先回去报官,照官府那拖拖拉拉的速度,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抓住那两人。明天一早他们就会把卓雅她们卖走了。

“先抓坏人。”我毅然决定。

他赞赏地一笑,“嘿嘿,小丫头有点义气。走吧!”接着他一手抓住我,一手抓住小鬼,施展轻功,向我们来时的路”飞”过去。

山风入夜后强劲,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我在风中大喊,“啊,这就是轻功,我要学……”

赶到小屋,老乞丐不费吹灰之力,三下五除二就打倒了两个人贩子,然后驾着车,带着被捆起来的人贩子和我们驶回长安。到了长安西门,天将拂晓,东方露白,宵禁的大门正好刚刚打开。

老乞丐挥了挥手,“小丫头,我要走了。”

我依依不舍,主要是还想学武功,“那我以后怎么找你?”

他人已在数丈之外,声音远远传来,“要找我,每月初一我们碰面的地方见。”

此次出行铩羽而回,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

君莫细问

回到元府,还没进大堂就被母亲紧紧抱住,喜极而泣,“音音,你没事吧。”大伯母、三伯母、弦铮、剑锋都围过来了。

祖母走过来,慈爱地拍拍我的头,“出门一趟,受苦了吧。”我看着一圈人,回家的感觉真好,看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一趟没有白白出去受苦。但是扫到祖父阴沉严厉的脸后,心中微微一动,索性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夏末晴好的午后,酷暑刚退去后的一点凉意初萌,最是让人睡得安宁。伴着偶至的凉风,我正在窗下榻上和衣午睡。

自从醒过来后,红娟就一个劲在我耳边叨叨,“诗音小姐,你昏得真是时候,你没见当时老爷脸阴的,马上就要大发雷霆了。”拜托,我当时是真的又累又饿,恰到好处地昏过去了。

“二少奶奶看到你的留书,流泪不止。二少爷看到后急忙和府里的人跑出去找你了。老爷看到留书后,大发雷霆说,我元家的女孩怎么写出这笔烂字。”我在心头羞愧,毛笔字是很差了。

红娟粲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不过,你猜怎么着,老爷一看最后四句诗,一直喃喃自语,是诗不是诗,不过也算佳句。”

我得意地说,“当然是名句!”心里暗想那可是清朝大才子纳兰性德的词中名句了。

红娟笑着在我额头戳了一指,道,“老爷本来是准备罚你在祠堂跪三天的。后来你昏过去了,大夫又说受到了惊吓,要好好休养。老爷就说等你身体好后和爷去学堂。”

我躺在床上享受着红娟准备的葡萄,琢磨着去学堂也不错,可以弄清楚这个朝代的历史为何与我印象中的大相径庭。

她微微皱眉道,“不过三少奶奶这次没有煽风点火,说要让锦绣小姐也去学堂。”看来祖父挺开明的,从来女子无才便是德,没有让女儿家上学堂的。

正唠叨着,父亲领着两个人走进房间,一个清秀的女孩和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卓雅,小鬼”,我高兴得从床上跳下来,跑过去。

我握着卓雅的掌心,心痛地看到她秀美面容上还有青紫的瘀痕,轻声问道,“还疼吗?”

她低下身子恭恭敬敬地行礼,应声道,“不疼,谢谢小姐关心。”

“小姐”,我一时没注意,转头看小鬼,他的右手还扎着绷带,“手没事吗?去请个大夫看看。”

他面无表情,鼻孔里哼一声不再言语。死小鬼,真不给面子。

父亲敛衣而坐,左手敲敲黄花梨透雕云纹小桌,示意我坐下,缓缓说道,“那件事处理后,他们两人无家可归,长安府衙派人来问元府是否可以收留。我想着他们毕竟与你有缘,而且你身边也该有伺候的人了,所以就吩咐管家安排他们进府。”

我这才注意到他们都穿着元府下人的衣服,圆领青衣窄袖,服采鲜明。我抓住他们的手欢呼跳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咳咳”,父亲放下茶杯,掩饰地咳了一声。红娟过来不着痕迹地拉开我的手。

父亲严厉地说道,“他们对你虽然有帮助之义,但是以后主仆还是要分的。”后半句已经是转向卓雅和小鬼说的。

卓雅淡淡行了个礼道,“是,老爷。”小鬼简单答了一声,“是”。

父亲放下茶盏,拍一拍肩膀,“你给他们起个名字吧。”

我急忙拦下,笑着道,“起名的小事您就别管了,对了,你上午官府里不是有事?”

他浅淡而和煦地笑道,“那我去了,你好好休息,准备一下去学堂的事。”

恭送走了父亲,我又打发红娟去拿点伤药。然后对他俩说,“别听父亲说,名字是父母给的,最起码留个念想。小鬼,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风夙中。”他每次说话都是折磨言简意赅,几个字的蹦,真不可爱。

红娟拿来伤药撇撇嘴放下后就走了,估计不满意我对他们那么好。

“帮你上点药。”我小心地抓住小鬼风夙中受伤的胳膊。

“不用”,又两个字,他避开如蛇蝎。

卓雅拦住,“小姐,阿风的伤口今天已经换过了,休养一月左右就可以了。一月后每日用透骨草三钱加苦参三钱,文火煮水,浸透纱布敷在患处就可以防止留疤。”

我奇怪地问道,“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