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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微寒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似是在回忆美好往景,“你没有见过,平时这么安静的她会穿最红的衣裳,跳最热情的舞,无尽的胡旋,有无尽的喝彩。”他又叹道,“世人学舞只是舞,神态岂能如此。”

夏日的夜色里混杂了草木荒疏气味,幽幽地迷漫着。他只是清淡微笑,夜光下显得如此寂寞。

我转移话题说,“谢谢你今天帮我。”

他略一怔忡,回过神来,看着我说,“你虽然懂得藏拙,但是一块浑金璞玉,想不引人注目都难。三哥一向冷人冷清,看来却对你颇为注意。”

我不以为然,注意还是找茬,看来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呗!我随口问道,“对了,今天我唱吐蕃曲时候,你为什么搞怪?”

他意味深长的笑,说:“最近吐蕃内乱,吐蕃赞普意欲借大隋之力平叛,听说有意遣使请婚。”

我回想历史,隋睿帝时期自然没了文成公主,大隋封宗室女为昌义公主嫁松赞干布。现在难道是历史上的金城公主下嫁,不知蝴蝶效应后会是哪位公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一下想通了其中关节,大惊失色,“难道要我或锦绣代嫁?”

他嘴角上扬,笑影更深:“你很聪明,父皇有五个公主,两个已经出嫁,三个还年幼。”

我心中怦怦乱跳,不由自主道,“难道没有宗室女?”

他嘴角一撇,“那得看皇后和贵妃的意思。关键是父皇尚未立储,三哥和五哥都有机会,到时候吐蕃可是一大助力。”

我心乱如麻,前思后想下已经意识到了面临的局势。一旦元氏女嫁给吐蕃赞普,无疑会打乱目前朝堂和后宫的均势,带来一场动乱。至于我个人吗,虽然我很喜欢西藏,也要去看看这个时代的西藏,但我可不想和亲。

他观察我的神色,轻声问道,“三哥,五哥,吐蕃赞普,你想嫁哪个?”

一个个我都避之唯恐不及,我嘟囔着,“这些皇孙贵胄,哪能让我象挑菜似的选啊!”

他朗声笑起来,笑了一会,才收敛笑容看着我道:“如果你想作王妃,不如作我的王妃?”

谁说古人含蓄的,我们总共才见过三面,这就变相求婚了。我扶着头作头晕状,“你才多大?”

他很生气,面孔涨得通红,“我比你大。”

我叹气道,“那又如何,在合适的时候遇到一个合适的人,叫幸福;在不合适的时候遇到一个不合适的人,叫幸运;在合适的时候遇到不合适的人,叫无奈;在不合适的时候遇到合适的人,叫悲哀。”

他听了这番话,仔细地重复了一遍,“你总是有许多歪理,但是听着却又很对。”

我不想纠缠下去,跳下树拍拍衣服,对他说,“夜深了,回去吧。”

他仍在树上荡啊荡啊,斑驳的树影在他脸上留下阴影,他深深看我一眼说,“不要爱上五哥,你会伤心的。”

我不由顿住了身子,难道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

佳人君子

宫中又小住了几日,杨昊偶尔来向贵妃请安,我有时避了出去,有时坐着听他们闲聊,很少插嘴。并不是因为杨韬的话,而是因为自己的心。

如果说前世因为青梅竹马而导致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那这一世还会轻易地陷下去吗?

闲聊中,杨昊偶尔注视我的目光如蜻蜓点水,待我看去,又只剩下水面的涟漪。但是他始终带着的微笑,如脉脉月光,涓涓清流,融融流淌到我的心上。

这一日闲着无聊,便决意去御兽园游玩一番。御兽园坐落在皇宫西华门外太液池的南岸,是皇家豢养动物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皇家动物园。

说是御兽园,凶猛的狮虎豺豹没几只,偶尔的老虎豹子也成了笼中困兽,威风不再。多的是丹顶鹤,梅花鹿等代表祥瑞的动物,或是番邦上贡的犀牛、孔雀等,象征“天朝上国”的威势,更是宫中皇族消遣娱乐的对象。

御兽园西侧种了些浓绿阔叶的芭蕉,几只丹顶鹤羽毛洁白,优雅地踱步,意态闲闲,仿若无人之地。

头上日晒如金,找个最近的亭子避一避,没想到一进去,迎面看见的却是杨昊。他的身影这样猝不及防地闪进我的眼帘,有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我对他,毕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心头怆然的浮上那样一个的春风拂柳绿,落花满厅堂的日子,轻蹙的眉间,还留有浩深深凝视过的眸影,和带笑轻吻上的印痕。

眼中升起一点小小的怅惘,从心底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这么想着,不由心下一惊,脚步便停滞了。正想悄然退去,然而他却看见了我,笑吟吟道:“诗音表妹也来了。”

我不好再退,于是亦迎上去,向他一笑,“五皇子也对御兽园感兴趣。”

他目光微微一黯,“怎么称呼如此生分,应该叫声表哥的。”

我淡淡笑道,“礼不可废,表妹也不只我一个,五皇子也未必记得过来”

“记不住别人,还能记不住诗音表妹吗?”他顿一顿,微微注目于我,很快又恍若无事一般转开了,然而言语中却是探询,“我是不是和你认识的人很象,他也叫昊?”

我只低低“嗯”了一声,心头如浸了冰雪的清冷,嘴里涩涩地如咬了黄连,不欲多言。

时近正午,明晃晃的阳光似瀑布飞洒下来,阔大的芭蕉叶如蒲扇一般,本就翠绿的颜色愈加浓翠盈盈。转首但见杨昊负手站着,长身玉立,神情恬淡平和如斯。

我问道,“我是新来对此好奇,表哥怎么也来御兽园?”

他的目光带了一丝惆怅,远远洒落,“小时候,天天在书房跟着师傅练武习文,整天压得喘不过气来,有时就偷得浮生半日闲,来此小坐一会,在这里望着这些飞鸟走兽,有时候觉得它们比人还更自由!”

我望了一眼丹顶鹤,叹道,“人有了欲望,心不能自在,身如何能自由呢?”

他转首看我,眸中含着清亮的笑意,“可你身和心都很自由呢!”

我瞪他道,“胡说!我可是一直都规规矩矩的。”

他呵呵一笑,“你虽然循规蹈矩,骨子里却很随意自在,有时真让人嫉妒!”

我摸着下巴,极力隐藏着笑意,“连骨子里的你也能看出来,佩服佩服!”

他颔首,“不光看到你的骨子里,连你的心也事也略知一二。你最近闷闷不乐,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我心头一惊,不由问道,“你指的什么?”

他注视我的目光柔和而恳切,道,“如果是和亲吐蕃,你放心,我必不会赞成的!”

我仰头望着他,他的笑如碧海晴空一般阔朗,豪情顿生,“万里河山如何能靠一弱女子来承担呢,岂不愧杀一众男儿。”

如此一语,倒与我不谋而合了。我只觉得心中怦得一跳,四面暖色,无限温软的初夏微风,静得如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记忆与心念所及之处,有人举手抬足间,也是如此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点点相思印记,几番欲走还留。

在宫里一住月余,而此间在江浙一带阴雨连绵,洪涝灾害不断。很多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旱涝夹杂,如此灾害,使得朝廷赈灾有些捉襟见肘,皇上命百官捐银赈灾,以解燃眉之急。后宫也开始缩减用度。我和锦绣借这个机会求请出宫,贵妃姑姑也没有多加挽留,只是让我们经常进宫来。

一出宫门,我就觉得天地广阔,如放飞牢笼的鸟儿。回到元府,我决定要好好放松一下,整日里闲闲度日。

清晨的小花园里,阿风在练剑,我在荡秋千,卓雅在收拾草药。阿风练剑很勤,每每在雾霭中练剑,在晨光中练剑,在星辉下练剑……乞丐师父说剑是有灵性的,心境不同,剑法也不同,从剑法中能看到人心。从阿风纵横的剑中,我却窥到了仇恨。

我曾看到他因失眠夜起至后院练剑,冷冷的剑声划破风织的绸缎,受惊的叶子从树上飘飘而落,他的剑一下刺破它们的心脏,仿佛那就是仇人的心脏。究竟是怎样的仇恨才能让他如此执著?

我冲着正在整理药草的卓雅说道,“卓雅你给我的痒痒粉很好用,再给我一些吧。”

卓雅熟练地晒药,头也不回的说,“你最近只去了宫里,怎么会用到这东西。”

我想起杨韬的抓耳挠腮的样子,笑道,“九皇子招惹我,我洒了他一身,你没看到他的样子,太好笑了……”

“吧唧”,笸箩掉在地上,我扭头望去,有些奇怪,问道,“卓雅,你怎么了?”

卓雅她脸上微微一窘,很快已是如常,赶紧低下身子,去捡散落一地的药草。口中只道,“没什么,我怕你得罪了九皇子,他毕竟是皇孙贵胄。”

今天卓雅很奇怪,她低头背对着我,一边收拾一边问,“小姐,皇宫是个什么地方?”

城廓连绵,万重宫殿,人在其中是多么的渺小如尘芥一般,喜怒哀乐更是不值一提。金碧辉煌,光芒耀眼,在别人看来也许是唯我独尊,在我看来也是冷冰冰的毫无情感可言。皇宫其实是一个人心的荒漠,是一个无情的战场,是一个金色的牢笼,是一个豪华的坟墓。

我皱了皱眉,说道,“皇宫是一个四面被红墙围着的大战场。”

“这个说法倒新鲜。”墙头有人澹澹而笑,声音清朗。

阿风一剑如虹,飞奔来人而去。来人侧身闪过,软剑自半空横过,斜刺一剑,剑身似曲似直,回转如意。

原来是独孤凌,两人顿时缠斗起来。阿风的剑气象森严,如千军万马奔驰而来,而独孤凌的剑轻巧灵动,似晴天游龙飞行空中。两人拆了三十余招,我大叫一声,“停!”

两人终于停下来了,阿风鼻翼微然翕合,怒视着独孤凌。而独孤凌故作潇洒地收起剑来,居然环在腰上,啪的一声变成了一条腰带。这可只在电视里看过,我兴奋地向前抓住他的腰带,仔细打量。

正在研究剑鞘怎么变成腰带搭扣,卓雅使劲地咳嗽起来,怎么了,抬头一看,桃花眼居然脸红了,面上泛起了红晕,白玉似的耳垂也红了。卓雅的咳嗽声又起,我才回味过来。

哎呀,不觉立刻面红耳赤,连忙一跳三步远,大是尴尬。卓雅用眼神指责我刚才的举止太不淑女了,阿风也红着眼瞪着我。

为了避开尴尬,我开口,“独孤凌,你不走大门,干嘛爬墙头。”

“佳人兮在房,君子兮只好爬墙了。”这家伙笑得风流潇洒,花花公子本性不改。

我指指阿风的剑,意思是再敢胡说,小心了。

他收敛起笑闹说,“元府的大门好难进啊,吃了几日的闭门羹了。”

哦,原来没有这种情况,最近为了假戏真做,他绝迹花楼,改在我家门口晃悠。平时让管家通报,我再出去会面,今天却被拦驾,吃了闭门羹。我心想,难道祖父已经开始行动了吗?于是问道,“什么理由?”

“女眷不见外客。”他斜靠在一棵柳树上,伸手随意揪着树枝。

很正当的理由,一开始怎么没有提出来。我问道,“你们家没有什么说法?”

他似笑非笑,“我们家除了老爷子谁也管不住我,现在老爷子也没发话。”

情况不明,很诡异啊。我一团迷雾,又问道,“今天找我什么事?”

他掏出一本书“飞”给我,幸亏我轻功比较好才接住。原来是已经编印的《游思录之客栈篇》。

看着自己的文字变成纸墨,很大的成就感,我正在陶醉其中。他又打断了,“悦来客栈老掌柜说客栈是祖产,不肯出手。”

我撇撇嘴,“这点小事都办不成,还要本小姐出马。”

他没有我意料之中的气急败坏,好像很悠闲地等我的打算。我拍了拍书,喝道,“小凌子,摆架出行。”

哈哈,终于看到有人变了脸色。

穿了男装大摇大摆地和独孤凌出门了,门口的家仆瞠目结舌,估计没想到他是如何进去的,不知道回来后会不会引起轩然大波。

在门口我发现了一辆和主人一样烧包的马车。隋朝马车一般为一匹马,战车为两匹马或四匹马,拉这辆马车的赫然是两匹珍稀无比的飒露紫 ,色紫燕,体态轻捷,只能用“暴殄天物”来形容。车厢长三米,宽两米,车身上面精美的装饰,比如银包边啊,偻空的车窗墙,真是气派非凡。

看到这车,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要开着劳斯莱斯,宾利之流顶级名车在北京拥挤的路上慢慢挪动,因为这可以显示主人的气派非凡、身份非凡。

进到马车里面,我又大大地受到刺激。车里不是一般的大,而且装饰非常豪华,就连马车两边的坐垫,甚至是车内壁上的装饰都是用上等精致布料做成,更夸张的是车顶竟有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夜明珠。车内设计也很特别,中间制成凹底,有点象现代改良的日式榻榻米。而且有一活板,拉上就是一平整大床,简直就是一古代房车。

我一进来就开始东摸西摸,卓雅好像不喜欢独孤凌,也跟进来故意挤在我和他中间。阿风很明显不愿意和他独处一车,坐在车夫旁边。

是好车是差车拉出来遛遛,这车一跑起来,风驰电掣的感觉立刻出来了。我又发现了一个东西,立刻对古人的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茶几定在马车壁上,而且是金属质地的,上面放着几个木质茶杯在奔跑中纹丝不动。我想拿起几个研究一下,却轻易没有拿动。

“下面有磁铁。”我想起原来在商店看到的磁铁工艺品,抓过来一看果然底下嵌着磁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