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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微寒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过了晚饭时间,厨房门就会锁上,钥匙只有他和厨房管事身上有。

我沉吟片刻,看来做饭时候不可能下毒,只有晚上通过窗户。仔细检查里间的窗户,这次毫不意外地发现窗拴上有薄刃滑动的痕迹。

这就解决了一个问题,还有昨晚小厨房的菜单,我又详细抄录下来:清蒸鲂鱼、云罩腐乳肉、五彩蛋羹,油爆大虾、菠菜丸子、海米白菜、胡辣汤和浆面条等。

我只知道海鲜和柿子不能同食,绿豆和狗肉不能同吃,剩下的看来只有问冷峰了。随口问了一句,“昨晚吃饭那十个驻守的衙役侍卫有没有什么异常?”

管家挠了挠头,想了半天说,“我晚上出恭好像碰到了左捕快,他好像吃坏了肚子。”左良,昨晚最后进房的人,吃坏了肚子?

我回到衙门和冷峰讨论了一下午,问了几个衙役,又去查阅了衙门一些案卷,凶手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雨令昼短,风使夜长。今晚微风清新,宁静自然。大地和天空仿佛被清洗了一遍,夜空繁星点点,璀璨明亮,今夜又将漫长。依然龙门帮的那个房间,依然原班人马。只是地上少了一具尸体。

陶捕头率先发话,言语中丝毫不客气,“元小姐,你今晚又把我们招来干什么?我们还忙着查案呢,没空陪你纸上谈兵。”

我也不动怒,轻笑一声,“查案,我看不必了,案子已经破了。”

破了?众人大惊失色,脱口问道,“凶手是谁?”

我笑得高深莫测,“让大家看一出好戏,看完之后凶手是谁就水落石出了。”

我一拍手,侍卫熄灯,只留下一盏蜡烛,烛火幽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窗外漱漱的风声都清晰入耳。

一名侍卫在桌前看帐,看了一会,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脱下外衣挂上衣架,随手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接着突然茶杯脱手,他摇摇晃晃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好像回到了昨晚的情景,头皮一阵阵麻。这时,门口依稀有人拍门叫着,“腾帮主,腾帮主。”桌前的摇曳不定的烛火立刻“噗”的熄灭了,无法言说的恐怖迅疾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碰”一声巨响,门外之人破门而入,口中叫着,“腾帮主你怎么了?”手中却拿出一把匕首,反射着冷冽的暗光,直刺向地下的人。

“够了!”有人大喝一声,惊醒了众人,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才发现还身在人间。都感觉身上涔涔的冒起冷汗,后背凉凉的。

方捕快脸色铁青,“你指我是凶手,拿出证据来,不要装神弄鬼的。”

我语气略略发沉,“第一个证据,你们昨晚各自守护一块,按理说,正南方的刘捕快距离最近,在西北角的你为何能第一个赶到?”

他呆了一下,立刻反驳道,“我觉得老呆在院墙上有点烦,正好下来溜达溜达就听到茶杯破裂。这也能算作证据?”

我似笑非笑,“茶中有曼陀罗,腾厉天被人下了迷药。恰巧衙门最近收缴了一批,你手里也有。”我不等他反驳,接道,“你肯定说别人手里也有,这也不算证据。其实最重要的证据就在你手上。”

他小指微微颤了一颤,伸出双手,仰头问道,“证据在哪?”

我微微一笑:“不在手上,而在腕上。”他一惊之下,左手握住右手腕间的铁环。

我继续道,“方捕快,你去年曾一力对抗秦岭三大寇,战况惨烈,兵器俱断,最后你却能杀死三人,据仵作检验,伤口都是薄刃所致,类似滕厉天身上伤口。但是没有人知道你暗中的兵器在哪。”

他面色阴沉,别人脸上却是疑惑的神情,还是大惑不解。我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他的软剑可以环成腰带,方捕快腕上的铁环应该也是利刃。”

他一动手臂,阿风忙闪在我身前怕他伤了我。他两眼满是骇人的光芒,喊道,“你说,我为什么杀他?”

我叹了一口气,“听说你和龙门帮大弟子陆长空来往密切最近却交恶,我仔细盘问过他,原来腾厉天开始对你亲热,赠你不少金银,后来却暗中以此威胁你,让你为龙门帮大开方便之门。”

陶捕头面色凌厉,对他喝道,“是吗?”

他失魂落魄,眼中的光芒像是熄灭了的烛火,渐渐黯淡下来,苦笑道,“龙门帮在地界上暗里也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总是要找人遮掩的。腾厉天瞄上了我,通过陆长空对我百般示好,厚赠金帛只说朋友之间的礼物。后来却以此屡屡威胁我,而且昨天让我偷偷放他和人接头,所以我一不作二不休……”

腾厉天原来是阳奉阴违,私底下和那些人还有接触。他在重重监视下,如何和人接头?他是不是胸有成竹,只是没想到,接头的人恐怕也要他的性命。

陶捕头面色沉痛,直直的注视着方捕快,“所以你就一不作二不休把他杀了”。他不由地垂下头,哽咽地叫了声,“师傅。”

昨天月黑风高夜,今天潇湘夜语时。人生不同于游戏,不能重来,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没有回旋的余地。

又是一夜春波绿,花落水流红。结案后第二日,洛阳王在别苑设宴,招待众人。夜方初更,天际云遮雾掩一弯朦胧月牙,月光在郁郁的樱花林中行走。别苑中花香肆溢,浓光淡影,稠密地交织着重叠着,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光晕中。

樱花总要大片种植,才可以见出它不顾生死开放的繁华与美好。这别苑中的一片樱花林,满园满树满枝丫,都是花朵!粉红中带了一点浅浅的灰,仿佛一抹宿命的忧伤。一阵风过,树上的花瓣扑簌簌飘落一身衣裳,落英缤纷如雨,芳尘锦绣匝地。

宴中觥筹交错,笙歌入云,洛阳府尹陆万通很是灵光,对王爷大献殷勤,且妙语如珠,滔滔不绝,引得席中气氛融洽。只是官府里几名衙役因昨晚之事,今天有些兴趣索然。

席上玉盘珍馐,但见那红虾如龙,蟹肉若金,龙门鲤鱼,鱼翅插花,道道出手不凡,色香味俱全,真是一席海鲜全宴。酒过三巡后,洛阳王说道,“今天酒喝得痛快,有些醉意了,叫人上些瓜果解酒吧。”

仆人捧上各色鲜果,几个玉瓷大盘里分盛着香瓜玉白,西瓜鲜红,刺梨微黄,枇杷艳黄。仆人将水果分送到各席,各人不同。众人边聊边用水果,言语宴宴,欢声笑语。

我拿起面前的刺梨,对着侍卫席中的一人盈盈浅笑道:“江侍卫,你怎么不用水果啊?”

众人回首一看,他面前是一盘刺梨,水灵脆亮却一个未动。他站起来笑道,“最近肠胃不太好,不敢用这些瓜果。”

“哦”,我作释然状,却紧接着问到,“邻座的王侍卫想拿个刺梨,你怎么这么吝啬。”

众人哄堂大笑,王爷宴客,白吃白喝,又不是自家请客要吝啬,身为王府侍卫,水果不吃且不给别人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也太小家子气,丢了王府面子。

他尴尬一笑,“不是吝啬,我是怕他晚上海鲜吃多了,再吃水果坏肚子。”

我“恩”一声,道:“吃完海鲜再吃水果会坏肚子吗,那我们今天不都吃了?”

他皱了皱眉毛,苦笑着解释,“我也不清楚,小时候听大人说的。”

我叹息着一字一句说道,“恐怕不是不清楚吧。”

他不由一愣,嘴角扯开一丝笑纹,“属下愚钝,真的不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海鲜中的虾和刺梨一起吃,就会产生类似砒霜的剧毒,让人七窍流血而死 (1)。”

席中酒杯落地,惊呼连连,众人都忙看自己面前的水果是不是刺梨。他罔顾席间混乱,只是顿了顿,“属下真不知道,只是凑巧肠胃不好。”

洛阳王如利剑般的目光在他脸上微微一转,“也太巧了吧。”他面上微微色变,恭敬地低头垂手不语。

我微微一笑,“今天晚上的海鲜全席,等的就是这一幕。你果然露出马脚来了。”

他一惊抬头,眼光飞快扫过个人面前瓜果,继而镇定道,“席中不下五人面前是刺梨,王爷和元小姐怎么就断定是我。”

我笃定道,“你没有注意吗,一盘在我面前,一盘在王爷面前,另两人想吃的时候,刚拿到嘴边,被身后的仆人阻止了。只有你一直未动,还阻止别人动。”

他冷笑道,“这一个理由太牵强了吧,如果我真是肠胃不好,岂不是今天就被冤枉了。”

洛阳王缓缓道:“为了还自己清白,你就吃一个。你敢还是不敢?”

他脸上渐渐浮起慌乱的神情,继而面色狰狞,咬牙切齿道:“你们怎么知道两者混吃会砒霜中毒?”

我微微叹息,目光转向别处,“你的毒下得是巧妙无比,但是混合毒发作得比砒霜慢了不少,而恰巧我知道一些食物相克,又有冷仵作帮忙,自然知道。腾厉天茶杯里除了曼陀罗,还有的就是刺梨粉吧。”

他看着我幽冷地笑,“那你怎么确定是我?”

“当日侍卫只有四个,其中三个包括你,来历有些问题。所以今晚你们面前上的就是刺梨,但只有你没动。”

他低头半晌,连声低笑,“好好好”。此时二更的更声响起,邦邦作响,一声声苍凉悠远,将宁静敲破,他忽然拍手狂笑道:“此刻抓到我也没用,看看府衙牢房吧……”

所有人大惊失色,抬头看向府衙方向,只见西北方向火光冲天,映得夜空一片红亮。浓烟滚滚冲破了夜的宁静,遮住了皎洁的月色。

春深路长

锣声当当,这夜风大,大牢又是用易燃的乾草木材所建,不一会熊熊大火已经包围了大牢。只见空地前聚集了一大堆犯人,因为烧伤和害怕,哭叫声此起彼落。大批衙役忙着救火,不断打水浇向出口,以防火势把出口封住,余人手忙脚乱递水,看管犯人,一片混乱。快马赶来的众人看到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陶捕头抓着其中一个衙役问道:“里面怎麽样了?怎么会烧起来的?”

那人灰头土脸,头发也烧得卷了起来,边擦汗边道:“半个时辰前一辆着火的马车冲向牢门引起大火,现在犯人们基本上都出来了。”

洛阳王追问,“有没有人劫狱?”

“劫狱”,他有些茫然,摇了摇头,“没有。”

洛阳府尹陆万通悄悄走近洛阳王,指着人群中的两个犯人极力压低声音说:“王爷,布置的人还在。”

洛阳王低头冷哼了一声,“看来这伙人也很聪明。”

大火夹着浓烟,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我下意识举高袖子一挡。烈焰警醒,这不平常的深夜里隐伏下了伺机而动的危险。今晚王爷故意请府衙中人赴宴,在牢里埋伏下两个人假扮犯人,暗地设伏,原本打算引蛇出洞,没想到这伙人却如此狡猾,没有中计。

摇曳的柳树脱去了日光下的妩媚风姿,在夜色中仿佛化为了阴森的魔怪,狰狞的咆哮。这事前后牵连甚广,大动干戈,背后这伙人不惜暗杀龙门帮腾厉天,放火烧大牢,看来不只拐卖儿童这么简单。我们算计着他们,他们也在我们身边蠢蠢欲动,虎视眈眈,夹杂着层出不穷的阴谋。今晚放火而未劫狱,引我们来此,目的何在?

此时,一人飞马而来,近前看出是王府侍卫。他跳下马来,气喘吁吁地说,“别苑两个犯人被劫走了。”

王爷脸色铁青,陆万通大惊失色,我也惊讶不已。又一招踏空,李代桃僵之事知道的人不多,而将犯人藏在别苑更是隐秘,所有有嫌疑的人都被排除在外。我深刻的认识到,还有人隐藏在深处,没有被挖出,这张暗处的网仍隐隐看不到边界。

火势渐渐小了,局面被控制住。洛阳王转身面带苦笑地对我说,“本来还说你的想法多此一举,看来只有如此了。”

深夜寂静,长巷空旷。一队人左牵黄,右擎苍,百骑卷平冈。马蹄裹布踏著细细清风, 却没有发出声响惊破宁静,只有“梆梆”更声响起,夜已三更。

猎犬到了一处后院,喘息低吠。高高的院墙旁是排列整齐的樱桃树,红红的樱桃一簇簇在树上,不时会有几颗不甘寂寞的樱桃掉下来,滴溜溜的在地上打转。门上有一串红红的灯笼,一阵风吹过,便在风中摇曳,看清楚是两个红灯笼,上面用黑字写着“四时客栈”。

四时客栈是洛阳最大客栈之一,菜好酒好,客栈酿制的四时杜康酒,隔壁三家醉,开坛十里香。洛阳城中达官贵人经常来光顾,为何猎犬一直追到这里。

洛阳王右手一挥,一队骑士散开包围住整个客栈。陶捕头和几个衙役去拍门,大喊道,“开门,开门!”

片刻门里有人应了一声,“谁啊,深更半夜的。”嘟嘟囔囔间,迟疑不开门。

衙役只是大喊,“开门,衙门办事,再不开门就撞了。”

咯吱,门被打开了,众人一拥而入。猎犬放出后立即一冲向前,转眼间便在院子里失去踪迹。大家追着穿过院子,经过走廊,来到一处地窖。猎犬等在一边都已经兴奋起来,每一只都紧盯着窖口,舌头伸在外面咻咻地喘着。

地窖口覆着一个大木板,上面有把锁。陶捕头走到酒窖口,大声喊道:“这里谁管事儿,快拿钥匙来!”

掌柜一路小跑过来,面上有些慌乱,看到这个势头,强笑道,“官爷要酒我亲自送去就是了,何必……”

“少废话,快开锁。”

他慌慌张张地摸了摸身上,忽然“哎哟”一声,“钥匙忘在房里了,我去拿。”

陶捕头冷笑一声,“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