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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明易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女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黯然,“这件事还要从僧道衍为什么要出家说起。道心门的前身是一个儒家思想的研究组织,最早出现于西汉,一直受着皇家的辟佑,皇家每年拨出大笔经费支持这个组织,他们则散布儒家的思想作为皇家统治基础,两者说白了就是一种交易。到了南宋时,这个组织出了一个大儒叫做朱熹,入朝拜相,大力提倡‘灭人欲,存天理’。指出‘道心’、‘人心’这一套东西是儒家所有思想的精髓,并且将这个原本松散的组织进行了整合,成了如今的道心门,方便他们更好的散布那套愚民理论,并且插手江湖之事,意图整合江湖这支另类的力量用来维系统治,抵御外敌,由于道心门有朝廷的支持,一跃成为当时的江湖中的领袖,可谓达到了全盛。但是好景不长,蒙古铁骑踏平中原,也踏平了道心门的后台,蒙古鞑子可不信他们那一套,道心门便隐寂了下来。直到朱元璋建立明朝,他们又出来宣扬那一套理论,朱元璋是一个权力欲极大的人,他虽然也接纳了道心门,但是对他们的重视远不及南宋,因为《孟子》中有一句‘民为贵,君为亲’,还特别从科举考试内容中删去了所有关于孟子的言论。道心门自然不甘于如此待遇,于是门中着力培养了几位青年才俊,想让他们走朱熹的老路子,恢复道心门的地位。其中有一位就是道衍,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年轻儒生,但是偏偏这个道心门的中兴希望,却对本门的一位师伯一见钟情,定下了海誓山盟。本门对于这样的事将那位师伯逐出师门也就算了,但是道心门却认为道衍的行为是大逆不道,出动高手将本门师伯杀害。道衍一气之下削发为僧,叛出师门,并立誓要道心门付出代价。后来道衍果然助燕王起兵,夺走了朱允玟的皇位。”

“助燕王夺朱允玟的皇位,关道心门什么事?”我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为那时候朱允玟的亲信之一正是道心门的另一个中兴希望,方孝孺。本来道心门借着方孝孺在朝中的地位很可能风光如昔,结果随着朱允玟被推翻,顿成镜花水月。那时道衍倒还顾及同门之谊,恳请燕王攻入南京之时,留下方孝孺的命,借口是如若杀了方孝孺,就‘绝了天下读书人的种子’,不过由于方孝孺坚决不肯为燕王起草朱允玟的退位诏书,燕王一气之下,反而是诛了他的十族。这就是整件事的始末。至于僧道衍为什么要救我,可能还念着本门那位师伯的余情吧。”妖女说完之后长长吁了一口气。

我有些不解,“这么说来僧道衍是道心门的叛徒,为什么夏仁心还对他言听计从呢?”

妖女讪笑一声,“僧道衍如今位高权重,道心门自然见风使舵喽,由此也可见他们骨头里的下贱。”

我忽然想到道衍大师询问我和妖女关系的时候说过一句“倒和我当年一样”,该不是认为我和妖女是他和那位妖女师伯的关系吧,哈哈,这和尚也太没眼光了。

妖女见我没了声音,给我来了个暴栗,“小子,傻笑着想些什么呢?”

我脸一红,顾左而言它,“要不是听了你这一席话,我还真不知道你肚子里也有不少墨水,不单是一个武夫嘛。”

妖女一抬头,傲然道:“本姑娘心中的都一些治国大策,哪像你懂的只是一些旁门小计。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以后?”我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难道你肯放我走?”

“放?本姑娘什么时候要你跟着,是你自己死皮赖脸缠着我罢了。”妖女一副无赖模样。

“你!”我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别生气了,我们来作个交易吧!”妖女忽然改变了话茬。

“交易?”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不舒服,但想到一个人的思维方式是很难转变的,妖女就是这么一个功利的人,而且夏元吉的“宽”字与道衍大师的“仁”字还尤在耳边,我也不与妖女多做计较,当下道:“说来听听,你不是本来打算要去找金龙帮的茬的吗?”

“我刚才检视了一下身体,发现没有一个月很难恢复如初,找金龙帮算帐得缓一缓了。”

我听了之后平静地“哦”了一声,但是心里却轻松起来,毕竟金姐姐与鹰扬打的火热,要是我帮妖女杀了鹰扬,而金姐姐又不知内情,该不知要怎么恨我了。

妖女再次问道:“你倒底答不答应啊?”

“你还没说什么交易呢。你该不会要我去杀人放火吧?伤天害理的事我不会干的。其实你武功那么高,我能帮上什么忙?等等,你该不会要借用我的色相去勾引什么大家闺秀吧?我不会出卖自己的。”我忽然想到这个古怪的念头。

妖女没好气地道:“你倒是想的美,就你这副样子,哼哼。我也不是要你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想让你帮我一起找回我的一个传家之宝。”

“传家之宝?”我打量了一下妖女,“可是我帮的上什么忙呢?”

“因为你这次要进京面圣,接手江湖总管的职位,一定会出入几次皇宫。巧的是我这件传家宝正好藏于大内宝库之中,到时你我里应外合,帮我拿回这件传家之宝。”

我明白了以前妖女为什么要我巴结夏元吉,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吧,到大内盗宝,我疯了!当下马上拒绝,“不行,大内高手如云,就算我帮你,也没什么胜算,再说你家的宝贝怎么落到了皇帝老儿那里的?”

妖女整个人忽然都黯淡下来,幽幽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毕竟这是要丧命的。一个奸人觊觎我家的传家之宝,残害了我家中无数长辈,夺走宝贝之后,献给了当时的皇帝,作为自己升官的敲门砖。可怜我家中的那些长辈,就这么无辜丧命,我爹为了夺回宝物,从小离开我蛰伏京城,找寻时机,结果也被奸人害死。宝物本身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我想拿回它只是想告慰无数枉死的家人。”

我最看不得这种可怜样,当初老徐就常用这招制服我,虽然我知道妖女演戏的成分大一点,但想到在西湖上妖女对兰姨就提过什么“东西”啊,“皇宫”啊的,应该是有这么回事,于是败下阵来,无奈道:“那好吧,不过我只答应你尽力而为,要是我发现你有什么另外的图谋,我就算不要这条命也不会帮你的。”

妖女忽地扯住我的胳膊,破涕为笑,笑黡如花,“我就知道弟弟会帮我的。”

我甩开妖女的手,面色通红,“不要媚惑我这个纯情少男,我是看在你那么多家人的份上才帮你的。”

妖女眼中露出一丝异色,半晌正色道:“谢谢。不过你也不是白帮我,我说过这是一场交易,我当然有东西作为交换。”

“我是无欲无求的。”我不屑地道。

“难道连你的上线,你都不想知道吗?”妖女的话石破惊天。

“你说什么?” 我已经无法控制心中的激动,我之所以会卷入江湖上的纷争,初衷只是要将线报传给上线而已,可是自从白山寺的戒嗔大师中了‘含笑半步跌’之后,线索就全断了,本来我想趁今天这个机会将这个线报交与道衍大师,但是一来那份名单不在我这,二来当时妖女受伤,我也无暇说出,正在再次绝望之际,妖女竟然说她知道我的上线,我怎能不惊。

“你不是无欲无求吗?现在怎么这么着急啊?”妖女竟然挖苦起我来。

“大姐,这事开不得玩笑,如果你真能告诉我,我,我”我本来想给妖女什么好处,才想起身无长物,口不择言道,“我以后心里就不叫你妖女了!”

“什么?你以前都在心里叫我妖女?”这回轮到妖女大吃一惊了。

我撇了撇嘴,“你以前又没有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对我又是呼来唤去,我总要找个发泄的方法。”

妖女摇了摇手,“罢了,不与你计较,反正我不在乎别人说我什么,何况你只是心里想想,谁又能控制别人心里的想法呢?以后我们就直接叫对方名字好了,大家都不吃亏,如何?”

“那也行,你快说我的上线是谁啊?唐栖,哈哈,跟男人名字似的!”第一次叫妖女名字有些别扭,以后心里也只能叫她名字了。

“不要打岔,你现在的线索是不是到戒嗔大师的玉珠为止?”唐栖转回了正题。

我点了点头,忽然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戒嗔大师,还有那串玉珠的,我没跟你提过啊?”

唐栖有些不屑,“上次给你用‘红日搜魂’套你线报的时候,你自己对我说的,别一脸惊讶,你在我手中的把柄多着呢!言归正题,现在我发现了你的一个同伙,而且他的身份应该比你高出很多级。”

“是谁?”我十分好奇。

唐栖轻声道:“就是那个钦差王大人。”

“什么?”唐栖的话越来越让我吃惊,“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昨天你让我来通知夏元吉,设下陷阱等白仁辅的时候,我并没有马上告诉夏元吉一切,而是先去查看了一下那个木卯之下的纸条,你知道那个纸条上有什么吗?”

“不是说是白仁辅贪赃的证据吗?”夏元吉昨天斥责白仁辅时提过这事。

“上面是一些银钱来往以及各个钱庄的户头名称不假,但是款项却大的惊人,每笔银子上百万两计,这哪是一个知府贪得了的数目,这应该是白仁辅给朱允玟东山再起准备的资本,也有可能是朱允玟寄存在这个心腹这里的,反正不是贪污那么简单。”唐栖分析得头头是道。

“有些道理,那又与我的上线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就凭他与我调查的对象都与朱允玟有关?”

唐栖神秘道:“可是那纸条上还有别的东西,就是一个数字,二百一十七。在重要线报前面加上特定的数字不就是你们的习惯吗?”

我终于信服唐栖的判断,“竟有此事,这么说来我与那个王公公的确很有可能是同道。大姐,不是,唐栖,你倒底趁上次对我用妖法的时候,套了我多少话啊?”

唐栖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这你就不用过问了,臭小子,不是,应该是徐杉!嘻嘻”

我拿唐栖这个妖女真是没有办法,沉吟了一下,“王公公是皇上的亲信,这么说来我们这个组织就是隶属于皇帝的喽,本来我也这么想的,试想这么大的一个线人网,而且打听的又是不分门类的所有消息,除了皇帝谁还有这么大手笔,这么多闲心呢。可是确定了这点,我想将线报交上去也有点麻烦,不过这回反正要上京,而且又有夏元吉的推荐信,见到皇帝还是有机会的。只是戒嗔大师的玉珠倒底是什么意思呢?我以前一直就在想杭州已经是江浙一带的核心,不可能在杭州还会有什么大的线人点,这也太多了,戒嗔大师的上线应该不在这里,原来是在京城之中,难道说这串玉珠是京城一家珠宝店所售,而这家珠宝店就是在京城的联络点?”

唐栖对于这些显然不感兴趣,“想这么多干什么?反正见到皇帝,把名单一交不就得了。”

“也对。不对!”我忽地惊起。

“什么不对?”唐栖被我下了一跳。

“你说我把名单一交就得了,难道你要把名单给我。”我还真有些不相信这种好事。

唐栖从怀中掏出一块破布抛了过来,“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要你答应帮我去找传家之宝,其他的我没什么好在乎的。你以前不是一直想知道这名单是什么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就是随朱允玟失踪的大臣的名单,上面写出了他们以前的名字、身份还有现在的化名和下落。像上面的河西佣,编修,赵天泰,说的就是以前的编修赵天泰现在在河西,身份就是佣。”

我接过破布一看,可不正是那块破布,可是我反而有些犹疑了,这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东西,唐栖却弃之如蔽履,原因只有一个,她有更大的图谋,那件所谓的传家之宝倒底是什么东西啊?

唐栖见我面色沉重,忐忑道:“你该不是拿到东西之后,又反悔了吧?”

被唐栖这么一说,我倒是释然了,反正如果唐栖有什么图谋,我也还有机会揭穿她,她这么这次相信我,付出那么多只为换我一个承诺,我又有什么理由对她妄加猜疑呢?当下豪情万丈,“只要一切如你所说,反正皇帝有这么多宝贝多一件也不多,而你却可以用它来告慰你家人在天之灵,我们就去闯一闯皇宫又有何妨呢。一切看我的吧!”

在我大发豪情之际,没有注意到唐栖的脸已经隐入了床幔的阴影之中。

卷三 西子面纱 第十章 作别西子

“滴格、滴格”,浅草才能没马蹄,绿杨阴里白沙堤。我骑着一匹马徜徉在杭州的如画美景中,旁人看起来或许是惬意无比的赏玩,但是此刻我却是心情复杂,因为我此行的目的地不是别处,而恰恰是金姐姐的金家大院。

本来昨天唐栖与我达成交易之后,就按不住性子催促着要尽快启程。但是我坚持以她重伤初愈,不宜远行为由,硬是让她多在府中休息了一天。唐栖见我这么关心她,当时的神情还有些罕见的感动,但是我真正的目的只不过是想再去一趟金府见一见金姐姐的面而已。

昨晚我还到夏元吉处谢过了他的提携之恩,他却说是我自己良质美玉,他只不过尽了举贤选才的为臣本分而已,而且能通过道衍大师的核准,也完全是我自己的能耐,叫我不必过分感念他的恩情,然后又说这次虽然得到他们两人的推荐,但是真正主持此事的却是礼部尚书李至刚,而且皇上一定也会亲自过问,传授了我一些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