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就觉得特别的烦人。我摇了摇头,晚上就留在这里吧,曦岚刚醒,说不定伤势会有反复,我在旁边守夜,曦岚若有什么事,也可以及时发现。
心有千结(三)
我让人铺了地,又让夜风去取了我的裘衣,准备在曦岚的床边守夜。
“夜风?”我有些诧异的看了下身边的人,他将裘衣交到我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夜风听我叫他,却只是微低着头,不看我,也不说话,固执的站着不动。
我微皱了皱眉,这小子恁的奇怪,之前可从来没有这现象啊。我又看了眼床上的曦岚,他半睑着眼,让人瞧不见眼里的神色,我只得将裘衣放到一边,然后示意夜风跟着我到屋外去。
“怎么回事?”出了门,我便转身看身后的人,困惑的问道。
“主子吩咐,天元帅一旦脱险,便让属下带公子回去。”
“现在?”我的声音控制不住的有些走调。怪不得不让我带云府的人,敢情臭狐狸一早都交待好了呢。我看了看夜风,5555,这不摆明了欺负人家不会武功嘛。
“现在天晚,明日一早就回去。”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又是坚定的。
明天回去?我忍不住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真棘手啊,那不是又要跟曦岚说再见了么?曦岚会不会受打击又吐血昏迷啊?可是总是要走的,也拖不了几天,早晚还是得摊牌的,之前我匆匆告别太过失礼,这回就好好的告个别,说个清楚吧。
我朝夜风点了点头,然后闷着气准备进屋。
“公子。”我刚抬脚,夜风便又开口道。
“还有事?”我狐疑的盯着夜风,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公子若不放心天元帅,让属下照顾他吧。”
“这也是大哥吩咐的?”我险些摔倒在地上,扶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半眯着眼仔细盯着眼前的人,特别温柔的问道。
可惜这小子也不回答,神色是一贯的平静无波,我楞是没从他脸上瞧出什么端倪。其实好象也不用这么麻烦的说,用脚趾末头想想也能想到肯定是狐狸对夜风同学交待了什么,不然以夜风的性格,哪有这么多事的说?可是我现在怎么办?若是狐狸交待的,夜风肯定是要完美达成任务了,可是我一边又答应了曦岚,哎,真是麻烦啊。
“小夜,曦岚还是由我照顾,至于大哥吩咐你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对他摆了摆手,便向屋里走去。反正我只是想照顾一下曦岚,替重伤病人守个夜什么的,又不做见不得人的事,如果狐狸不放心,那就让夜风在一旁看着呗,俺可是坦坦荡荡的。
虽说夜风没跟进来,但我可以百分百肯定那家伙在某个阴暗角落看着,我也不去管他,走至床边,裹了裘衣,坐到床跟前铺了厚厚棉被的地铺上。
“我醒了,是不是微眠也要回去了?”他看着我,眼神落寞,只说了这一句话,竟似有些喘气。
“曦岚!”看他如此,我脱口而出,想说些什么,可是开了口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承诺什么保证什么,我低头,黯然,这一刻终是要面对的。
“微眠有想过这样回去,父皇那边会怎么样?”
“呃?父皇?”我直觉的抬头看曦岚,他却不再看我,只垂着眼,似在想些什么。
我足足过了两秒钟才明白这父皇是天青王,汗,可是曦岚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就说我战争中牺牲了失踪了,反正我之前也真的被望月宗宁抓走,那样天青王也该没有话了吧?
“曦岚不愿帮我在父皇跟前圆个谎么?”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曦岚,可是我真的很想曦岚能在这时候帮我,我毕竟是天青王亲封的公主,他再怎么不待见我,如果知道我这样巴巴的跑回龙曜,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云月的传闻已经天下尽知,微眠以为能瞒得了父皇么?”他似轻叹了口气,转过脸来,坦然的看着我。
我心一慌,怪不得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老是有些不安,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天青王听了这漫天飞的关于云月的传闻,若是再知道本该撒手归西的云月还好好在龙曜国晒太阳,这旧仇新恨的,可是欺君了两次的说,第二次更是比第一次严重,他那种人受得了才怪,到时候恼羞成怒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怕怕。狐狸这笨蛋,将我的光辉事迹散播了出去,就没想到这一茬么?
等等,狐狸这么阴险狡猾的人怎会没想到这一点,难道,关于云月的传闻不是狐狸散播出去的?
“曦岚,那我回去换个身份可以么?”我有些心虚的问道,跟狐狸商量一下,便说云月死了,再给我另外一个身份,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这样,微眠的父亲,他会同意么?”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似自言自语。
我的心狠狠一抽,之前与云老头会面的情景浮现脑海,那时便觉得云老头似要拿云月的身份做文章,想设计什么,若真是如此,云老头又岂会轻易同意云月就这么“死了”?而且若要与他商量这事,必是需要对他坦然所有的一切,我直觉的觉得这样做我的处境会更惨,怎么办?
而且,为何曦岚竟似对云老头,或者说对我身边的这一些事都了如指掌的说?
“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不是么?”我抬头看他,坦诚而认真的继续道,“如果曦岚因此要答应父皇什么条件,我宁愿回家面对我家那爹。”
撒个小谎说云月死了容易,但如果天青王知道云月没死而又不追究此事,必会要求曦岚做些什么,如果这样,我宁愿去跟云老头商量,就让这世上从此没了云月吧。
他伸手,轻抚上我脸颊,眼里是赤裸裸的柔情,我微微一怔,慌忙低下头,他的手滑了个空,我有些嗫嚅的叫了声“曦岚”,却换来他的一声轻叹。
“曦岚,我明天要走了。”终是要说的,终是拖不了的,不如就爽快的说吧,我抬头,直视那双清亮的眼睛,尽量平静的说道。
“父皇那边,就由我去说吧。”他眼里一抹痛色闪过,却没有接口,反而继续刚才的话题。
“曦岚,不可以!”我忙道,曦岚若坦然告诉天青王我的事,若想天青王睁只眼闭只眼不追究,天青王岂有不趁此机会让他乖乖听命的理?
“微眠,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如果你的心里没有我,那么这些事便与你无关,你也不要再有负疚感。”他眼里明明是浓浓的痛意,脸上却浮现那惯常的微笑,只是那笑看起来特别的缥缈,声音微轻,听来却似很平静。
我爱你,可是却与你无关么?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呵。若是曦岚能忘了我,若是我从未遇见他,那该多好啊。我不想成为曦岚心里的那道疤,我不想成为曦岚心中永远的痛,他应该放下我,或者忘了我,然后追寻自己此生的幸福。
“我多么希望曦岚和我一下,是朋友,是亲人,却不会是爱人。曦岚,我是不是很自私?”我低着头,说着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起来。
他伸过一手,却只是拉了我的手,拇指在我掌心来回游移,声音温柔的说道:“别想这么多了,微眠只要顺着自己的心,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怎样开心便怎样就好了。不管如何,都不要失了本性,这是微眠对我说过的话,微眠自己也该如此,不要为了任何人,束缚了自己,一定要过自己向往的喜欢的生活,一定要让自己幸福。”
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我只能紧紧的握了他的手,咬着唇沉默。
良久,我才开口道:“那么明天……”
“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刚刚才说过,微眠这么快便忘了?”他笑,伸手微扬,轻摸了摸我头。
我皱了皱眉头,好象到了这里被人摸了好几次头了,狐狸摸,云风摸,现在曦岚也摸,都把我当小破孩了,其实我比他们三个都大,好郁闷啊。不过真没想到曦岚竟是这么好说话,我还以为我跟他说明天要走,他说不定会不同意呢。
“那曦岚早点休息吧,很晚了,曦岚还伤着呢。”既然曦岚醒了,明天走人也没问题了,这样我任务完成,又不会惹那只臭狐狸疑心,我的心情立马好了起来,微笑的起身替床上的人儿掖了掖被子,又把他的手放进被窝里,然后自己窝在地铺上,裹了个严严实实。
“微眠知道皇宫的秘密么?”曦岚的声音从右上方轻轻的传来。
皇宫的秘密?啥皇宫的秘密?
“那个望月皇宫的秘密?”我怪声道,难道是清林守着的那个望月皇宫的秘密?可是曦岚不是昏迷着么,难道刚才我与清林的对话,曦岚有听到?
“不止望月皇宫,也是六国每一个皇宫的秘密。”
什么叫不止望月皇宫,也是六国每一个皇宫的秘密?难道这是六国皇宫的共享秘密?可是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呢?
“曦岚?”我犹豫的叫道,如果真有这样的秘密,那这秘密是不是与现在的战乱有某种关系?
“这秘密,历来只有皇位继承人才知道。”他继续轻轻的说着,每说完一句话,似有些微微的喘气,需要小小的休息。
“可是曦岚是什么时候知道这秘密的?”我忍不住问道,且看曦岚现在的语气,必是知道这秘密的,既然曦岚也明白这秘密只有皇位继承人才知道,难道曦岚一早便知道自己会是皇位继承人么?
心有千结(四)
“十岁那年,母妃去世的那个晚上。”似一片羽毛在空中飘然而下,他的声音轻轻的,远远的,又是缥缈的。
端妃娘娘被害那晚,天青王便决定曦岚是皇位唯一的继承人了么?十岁的曦岚,一边遭遇母妃被害的痛境,亲历权势的冷血与残酷,一边又被告知自己未来会站在权力的顶峰,当他求他的父皇替母妃报仇却被拒的那一刻,他便决定要逃避自己的宿命了么?心中压抑的仇恨,再加上我,天青王的如意算盘难道真的要一步步实现了?
“六国的每个皇宫……”
“曦岚,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下去了。这既是各国皇位继承人才能知道的秘密,你便不应告诉我听。”我忙开口打断曦岚的话,我再好奇,也明白这秘密不是我该知道的。或者说,我若想知道这秘密,也不该是曦岚告诉我。
他没说话,轻咳了几下,我忙起身,他看着我微笑:“我没事。”
我又替他掖了掖被子,确定他没事,也微笑道:“睡吧,曦岚该休息了。”
他又仔细看了我一眼,然后合上眼,没再说话。我回到自己的地铺上,却有些失眠。
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我一下子坐起身,没看到曦岚,却意外发现自已左手的小拇指上被绕上了圈圈细金线,我困惑的想解下,结果发现根本没法解开,而细看之下又发觉这好象不是金钱,反正套也套不下,解也解不开。我边掰手指边下床往外走,开门,居然外边只有夜风一人守着。
“曦岚呢?”肯定是这小子给我缠上去的,你说缠哪里不好,居然缠在小拇指上,难道想我一辈子单身不成?
“今日一早往皇宫去了。”
“他的伤好了?”我有些怪声的问道。曦岚的身子,今天可以自己骑马去皇宫了?他这样急急的赶过去,是为了皇宫里的秘密么?知我今早要离开,竟也没叫醒我,这一回,终是他先转了身。
“公子,我们也该出发了。”夜风并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恭声提醒我道。
我环视了一周,除了我和夜风,只有站在不远处的随我一道赶来的大夫了。这样的告别,也不知何时再能遇见曦岚,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明白,如果曦岚能放开,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我朝夜风点点头,然后大步朝外走去。
又是日夜兼程的赶路。来的时候是心急曦岚的伤,去的时候是归心似箭,本来倒想与清林一起回去的,可是且看夜风的坚定态度,再想到关于皇宫的秘密,实在不愿再在这复杂的环境中多呆一天。我没有太强的好奇心,也不想主动去招惹麻烦,直觉有些事还是不知为妙的时候,我会自动选择屏蔽掉。
路上又是几天,听说清林他们也已经返程,只是不知关于皇宫的秘密,结果是如何。入得龙州城门,便见那辆皇顶四骑马车停在城门不远处。我认命的骑马过去,然后下马往马车上爬。
“啊!”我一声轻呼,险些从马车上摔下来,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啊,狐狸那妖孽骚包一样侧躺在马车正中的明黄软塌上,哦,不是骚包,是风情万种,对着我意味不明的笑着,居然,他今天居然穿了一袭白衣,而且那款式,怎么看怎么勾人。
“你……你干嘛?”我结结巴巴的说道,幸好自制力强没流口水,不然岂不丢脸丢大了?可是狐狸今天这身打扮,我直觉的感到有问题啊。
“浅浅没看到我是专程来接你回家的么?”他对着我特温柔的笑道,桃花眼里是赤裸裸的爱意,可却让我觉得有些假啊。
我忍不住一哆嗦,咬着手指头,转身趴到左侧的软榻上,拿起一个靠枕,牢牢的抱在胸前,撇着嘴道:“然后呢?”
“然后?浅浅以为还有什么?”他坐起,转个方向,朝着我那一边侧躺下,一手支着脑袋,与我的脑袋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比猫还慵懒的说道。
“没有最好!我累了,先睡一会儿,到了叫我。”我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