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5(1 / 1)

大宫-雏菊曲 佚名 4827 字 4个月前

最好的教给奴婢了。”

我一怔,又听见她庄重地向我解释说:“那就是情怀。奴婢想也许皇后娘娘才是这后宫之中最重情义的人吧。奴婢不走了,奴婢愿一辈子服侍娘娘,永远忠于娘娘。”

那晚我们真的吃到了一顿算是丰盛的晚膳。

楚姿感慨地说:“真的是好久没有吃到新鲜的蔬菜了呀……”

善善疑惑地看着菟丝问:“菟丝,你从哪儿弄来的?”

菟丝向我解释说:“娘娘,你还记得你以前提拔过的一个年轻御厨吧?他一直对娘娘感恩戴德呢,这菜也是他弄的。”

我暗暗吃了一惊,我没想到自己以前随意的一句话帮了一个小厨子,最后也帮到了我自己。

我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又默默吃饭。

刚开始的时候,后宫众妃还抱有张望的态度,派人严密监察风仪宫的一举一动,但是几个月过后,她们确信皇上真的再也不会来到凤仪宫后,就不再把风仪宫放在眼里了。

我翻开厚厚的史卷,竞首次那样好奇,自古以来那些被废弃被冷落的皇后是如何打发日子的呢?

善善又红了眼睛,我淡淡地说:“善,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我又不在乎地笑了笑,轻声说:“真的呀,善。待报了仇,即便随承儿而去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好久都无法安眠了,那日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儿,却在睡梦中听见小孩子的哭声。

我被惊醒过来,起身连忙问:“是承儿在哭吗?”

善善先是迷惑地看着我,渐渐眼神忧郁起来,对我说:“小小姐,那是猫闹春的声音呢……”

我了然,心中是说不出的惆怅和伤感。

我复又躺下,喃喃地说:“是吗……”

花溅泪是皇上现在的新宠,她爱猫,所以皇上特意着人在宫中为她养了许多猫。

花溅泪已经很会讨人喜欢了,也会察言观色。

皇上喜欢的是温婉的女子,是因为这样才喜欢我娘亲,还是因为爱上了我的娘亲才以这个作为他宠爱女子的标准?

只是我不是那样的人,以前的,都是伪装的……但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

我闭上了眼睛,喃喃地说:“猫,是奸臣呢……”

(十二皇子)

京城来了消息,那个小太子死了。

身边的人闻之,莫不欢欣鼓舞,喜形于色。

是啊,小太子死了,那个一出生就拥有一切尊贵无比的小太子死了。

我默然着,心中却隐隐发痛,不是为他痛,只是为她。

不知道她该怎样悲恸,是不是又拼命忍着泪水……

我攥紧了拳头,吩咐说:“备车马,我要上京。”

众人一惊,心腹李琅拦在我面前冷静地说:“王爷,您不能去。”

我脸一沉,喝道:“让开!”

他并没有走开,而是沉声说:“王爷您未得奉诏擅自人京,将会被外人诬陷于谋逆之罪!恐怕您的车马还没到城门,就会被禁军押解起来!”

“让开。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待入京我会向父皇解释……

李琅冷笑了一下,一针见血地说:“王爷要向皇上怎么解释?皇上的儿子死了,让您这个做兄长的操心了?”

我愣愣在场说不出话来。

李琅继续沉声说:“退一万步说,王爷如果真是为了那个宫中人,也应该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否则恐怕也会使她受到牵连吧。”

我颓然跌坐下来。

这时一个老姑姑闯了进来,嚷道:“王爷,云王妃要生产了!”

我一惊,却只是坐在那里木然不动,良久才吩咐说:“你快过去好好侍候。”

那老姑姑脸上出现了疑惑的神情,问:“王爷,您不去吗?”

我站起来背过身去,疲惫地说:“你们都退下吧。”

云奴恐怕是要怪罪我的吧。

我对她不是没有担心,不是没有痛心,然而却都不及千里之外的那个人的千万分之一。奴兮,你现在怎么样了?好想立刻飞奔到你身边,把你揽在身怀,然而我却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能做。我只能等待,等待元日的到来。奴兮,请你一定要好好地爱惜自己,好好地保护自己。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纸窗外站了一个人影,禀道:“王爷,云王妃刚刚诞下了长子,母子安好。”

我的心一动,竟是说不出欣喜还是悲伤。

“知道了。”我只是这样说。

外面的人影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王爷,云王妃等您过去看看儿子呢。”、

心中终究觉得对不起云奴,我犹豫着推开了门。

云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渗着薄汗,整个人显得疲累憔悴。

但是她看见我依然强撑起身子,冲我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王爷,您来了就好。”

我心中一痛,坐在她床边,扶着她躺下。 .

她不安地躺下,委屈地说:“我真怕您不会来了……”

我心中有些愧疚,没有说话,只是为她轻轻拭去额上的汗水。

她脉脉地看着我,突然又欢快地说:“王爷,快看看我们的儿子。”

奶娘将那新出生的孩子放在我怀中。

我仔细地看着他,他小小的模样却让我想起了奴兮的孩子。

她正遭受着丧子之痛,而我刚刚喜得长子。

如果得子都让人如此欢喜,那么现在她又该怎样的悲伤?

想到这儿,看到怀中的稚子竟然索然无味,我将孩子复又递给奶娘,歉意地对云奴说:“我还有政事要忙,先回书房了。”

云奴愣愣地看着我,我在她失望落寞的眼神中转身离开。

然后听到屋里奶娘说:“王爷怎么这样冷淡,他不喜欢小长子吗?”继而又听到屋里人惊慌的声音:“王妃,您不要哭啊,坐月子哭是要落病根的呀……”

今夜月色如此凄冷,我抬头望向月亮,缓缓地闭上眼睛。

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却要伤害爱我的人……

我真是罪孽深重,却不知悔改。

元日快到之时,我早早上了路。

见到父皇,他露出很高兴的表情,依然像平时那样欢快地笑着,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落寞和哀伤却不时地从他的眼中闪现出来。

他身体弱了很多,和我没说多久,就让我去拜见母妃了。

母妃欣喜地絮絮地和我说着话:“怎么也不带孙儿过来?我好想抱抱我的小孙子呢……啊,不过也是,那么小的孩子可不经折腾,路上出什么事可不好。”

我心不在焉地应承着。

母妃看了我一眼,接着说:“蔓玉她好吗?你不要冷淡她,云奴纵然生了长子却血统不正……什么时候你有了嫡子,母妃才真正心安了。”

“母妃……”我带有几丝不耐烦地唤了她一声。

母妃怔了一下,然后低头品了一口茶,叹了口气说:“你心神不定哪。你这么早回来,真的是如你对你父皇所说的惦念母妃吗?”

我答不出话来。

但是母妃的话严厉了些:“不许去。母妃不允许你去。人人都说她是罪有应得,母妃不许你膛这浑水!”

“母妃,奴兮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您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来?”

母妃的脸色变得很差,摇头说:“我不管,我只知道凤仪宫人人避之不及,我也不能让你去那个危险的地方!”

后来母妃果然派人每日紧紧盯着我,无奈之下我找到元遥,他看上去也憔悴多了。

我问他:“她还好吗?”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答说:“不知道……我问了她身边的宫人,听说每日只是静静地坐着,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我听了默然,良久小声说:“她心里苦,是在忍着的吧。”

元遥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浓浓忧伤,我突然抬头看着他说:“元遥,你帮我,我要去看看她。”

元遥吃惊地看着我,我一脸的坚定,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对父皇、母妃说:要和元遥出宫狩猎,为元日宴会添些野味。

经由父皇同意后,我明面上先和元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宫去,却在半路上卸去华丽的亲王装束,换上了太监的袍子,再经一番装扮就假借元遥之命悄悄地返回宫中。

我看着身上红色的内侍袍服,不禁苦笑起来。

想起小时候,奴兮总是嚷嚷着,让我穿上太监的袍子给她看看,我深以为耻,唯独这事没有答应过她,没想到现在却是有机会了。

我做出太监一贯低着头的姿势,快步走在去凤仪宫的路上,时时警惕着,并在心中想着,如果遇到什么人应答的对策,但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毫无必要的。

离凤仪宫越近人迹越是稀少,不,其实是没遇到什么人。

心中酸痛着,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想早点见到她。

终于到了风仪宫,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走了进去。

庭院空落落的,却并不荒芜,依稀可以看出每日都是有人精心打扫过的。

我拾级而上,在外廊上碰到一名端着浅盆的宫娥,她一愣,然后喝道:“谁?干什么来的?”

这名宫娥我未曾见过,竟一时无法回答。

这时门被推开了,竟是善善走了出来,她先是看着那宫娥问:“怎么了,菟丝?”

那名叫菟丝的宫娥看向我,善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一愣一惊,然后回味过来,眼中渐渐有了泪:“王爷,您总算来了,我家小小姐,她,好苦啊。”

我环视着室内,一如往日的奢华,但却是清清冷冷的,毫无生气。那个一向心高气傲的人儿,是如何忍受这份冷清的呢?

终于素色绣红梅的帘幕后面,传来了衣服轻微的窸窣声,她走了出来,静静地坐在我面前。

我的视线随她而动,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盯着她影影绰绰的身姿。

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我们互相默默地望着彼此,善善她们悄悄地离开了。

良久,她轻轻地说:“恭贺你喜得长子……”

心中涌起一股恼怒,我起身掀开帘子,沉沉地说:“我不是来听你说这句话的!”

她一瞬间变了脸色,连忙转过头去想要逃遁,我急着上前将她稳稳地拥在怀中。

她举起袖袍遮住自己的脸,惊恐地说:“别看我,我一定……变得很丑很丑了……”

我抱着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的身体竟然变得如此瘦削单薄,感受不到丝毫重量,仿佛随时都会变为一缕青烟随风而去……

心中又酸又涩又痛,不禁用力地抱住她,将自己埋在她的肩膀,良久哽咽出声:“奴兮,你别这样,我心疼……”

她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有冰冷的液体滴到了我的手背上,她轻轻抽泣着说:“你不该来的……不该来的……”

我又恼又急:“奴兮,我只想让你好好的、好好地想想你自己!”

“想想我自己吗……”她良久喃喃地说,声音是那样的细微,带着隐隐的哭泣声,“虽然知道你不应该来,却有一点点盼着你来……想着我,frl,''l-、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多好……”

她终于回头望我,眼中噙着泪水晶莹剔透,顺着苍白的脸流过一道泪痕,那样的憔悴,那样的楚楚可怜,让我心痛。

我将她的头靠在我的肩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紧紧地再也不舍得放手。

那一天,让我日思夜想、让我魂断梦牵、我要爱一辈子的女人在我怀中。

她的长发如同黑缎子般披散开来,散发出阵阵的芳香。

我努力撑起身子,只是怕压坏身下那娇弱的人儿。

她在我身下断断续续地呻吟,在我听来更像是嘤嘤的哭泣,我轻轻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奴兮,别哭……”

她小声而可怜地叫了一声:“十二皇子……”

我深深地凝视着她,说:“奴兮,叫我的名字……”

她睁开泪水嚎咙的眼睛,怯怯地叫了一声:“颛闵……”

“颛闵……”

“颛闵……”

她半裸在凌乱的衣袍中,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的眼中流溢出来,一滴滴地悉数落在席上。我怜惜地看着她,轻轻地吻上她的额。

“以后不要来了吧……”然后她伸手掩上了脸,哭道,“会被五马分尸……”

“不,”我急忙说,“无论怎样,我都……”

她伸出手压住我的唇阻止我说下去,缓缓摇了摇头,一字一字地对我说:“忘了吧,就当是梦……全都……忘了吧。”

我怅然若失。

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难道真的是梦吗?

然而她的发香却还在指间萦绕,挥之不去。

如果真的是梦,那又将是怎样的梦……

当几个月后,听到奴兮又被宠的消息,我陷入了沉默。

心中剩下浓郁的哀伤,夹杂着不可抑制的愤怒,我在心底质问着,奴兮你到底要

怎样呢?那个男人那样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