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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宫-雏菊曲 佚名 4824 字 3个月前

的心,最终却还要投入他的怀抱吗?

奴兮,我不懂你,真的不懂了……

再次奉诏入宫时,她出现在飘逸的帘幕之后,隆起的腰身若隐若现。

她温柔地抚着自己的肚子,轻柔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对我说:“十二皇子,等他出生了教他《广陵散》好吗?”

我抬头吃惊地看着她,看见她微微笑着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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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

你想不到吧?即便尊贵如我,也有不得不忌惮的人和事。事事纠缠,强者有强者的生存法则,弱者有弱者的生存方式。这,就是人事。

(奴兮)

我怀孕了。

我怔怔的,有些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孩子是十二皇子的……然而他又不能是十二皇子的。

我没想到一夜欢好竟会使我受孕,使我疏于防范。

手不由得伸向还平坦的小腹,感觉到那里有着温暖,想着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我体内呼吸生长,就仿佛是承儿再次活了过来。

我知道那将是怎样的危险,然而我不舍得打掉他,因为我已经死了一个孩子了,我不想再失去另一个。

于是眼中渐渐地坚定起来,暗暗下了决心,我要把他生下来,要好好地保护他。

一个新的生命使我振作起来,因为肩负着为娘亲的责任。

不再敢轻易相信身边的宫人,全宫上下也只有善善知道这件事。

善善有些惊慌地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我一字一字地对她说:“我要承宠。”

只有这样才能救这个孩子,他才是名正言顺的。

善善有些哀伤地唤了我一声:“小小姐……”

我转过了头不去看她,轻声说:“即便心中难受也……”

我想起了一个月前死去的朱公公。

临死前他对我说:“其实皇上心里还是在乎皇后娘娘您的,他现在常常睡不安稳,身子也大不如前了,只要皇后娘娘您不要那么倔强……皇后娘娘您与皇上赌气有什么好处呢……皇上后来纳了瑜才人也只是想让您屈服……”

屈服?这样的字眼让我不住地冷笑。

朱公公沉沉地呼了一口气,虚弱地说:“皇后娘娘也要小心提防着那个瑜才人,她曾说过您和端豫王的坏话呢……当时皇上沉着脸发了怒,她以后才没敢再说……但是她是您宫里出来的,有些知根知底的总要小心提防着……”

他身体如此还这样真诚地告诫我,让我心中一阵感动。

朱公公看着我,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容,他在宫中一直是严厉的,又或者是赔笑,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着。

他看着我,缓缓地说出了最后的话:“老奴由一个小太监做到了宫内大总管,是沾了您母亲的光,后又荣幸地服侍皇后娘娘这样聪明睿智的女子,此生已足矣。其实……娘娘您也别怨恨皇上。他是真心地爱着您的母亲的……当然,他也喜欢您……”

当时就是这样的一句话,让我怔忡了好长时间。

“小小姐?”善善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邪气地笑了:“瑜才人不是想要我和十二皇子的罪证吗?好,我给她。”

我首先要做的是命如意到沁春嫒采花。然而这又不只是一次简单的采摘,是一种暗隐的誓言,是让后宫妃嫔们再次密切关注我的契机。

我细细地描画我的眉,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心想自己有多久没有对镜贴花黄了呢?

然后我瞥了瞥旁边的沙漏,起身对善善说:“善,咱们该走了。”

果然过了不一会儿,身后有着嘈杂的声音,我知道花溅泪来了,如我所愿带着皇上来了,带着皇上来找我和十二皇子幽会的罪证来了。我没有理会他们,依旧翩翩起舞。我发现当我带有某种目的起舞时,舞姿比平常更美,更加摄人心魄。那是我第一次着白衣,如果说白色是人死时穿着的颜色,焉知我现在不是死了呢?否则我的心为何如此冰冷,如此麻木,丝毫体验不到欢愉之情。在纷纷扬扬的梨花之下,我挥舞着白纱轻盈地跳跃,翩翩地旋转,如同花儿般开放。

当我停下来时,梨花瓣也随之泻了一地,然后我看见了皇上愣愣注视着我的眼睛,从他的眼睛中我看见了我的母亲。

我微微喘着气,惊慌地跪到皇上面前说:“臣妾不知圣驾来临,请皇上赎罪。”

皇上没有回答我,花溅泪左顾右盼,竟冒失地脱口而出:“端豫王呢?”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回道:“我不知道瑜才人在问什么。最近乃家母忌et前来祭奠,一时情感所发方才忘情起舞,却不知瑜才人到这儿是为了什么……”

花溅泪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神色惴惴不安起来,皇上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语调冰冷地说:“摆驾回官。”

风仪宫上下重又回到一片欣喜之中。

楚姿眼角有掩饰不住的扬眉吐气,半是得意半是自豪地问:“娘娘,我们是否要好好把凤仪宫上下打扫打扫?”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无端上下打扫做什么?” . ,

楚姿诧异地回道:“迎接圣驾呀。”然后又解释道:“娘娘,您那日真的是好美好美,眼见皇上已经情动,他一定很快就来看娘娘的。”

我摇了摇头,淡淡地说:“皇上他不会来,永远不会再来凤仪宫了。你以为金口玉言是什么?”

楚姿一怔,讷讷地说:“那么,那么……”

我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微微一笑,吩咐说:“不用收拾不用打扫,把你们最珍视的物品带在身上就行了。”

楚姿眼神中有些迷惘,我却没有再多解释,而是抬头看着天上,看似无意地说:“今晚,风大。”

夜幕时分,凤仪宫火光冲天,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耀眼。

不可能不惊动宫中的人,太监宫娥们在慌乱惊恐中拿着水桶往返,el中连连喊着:“走水了,走水了……”

我头上顶着袍子,被善善她们营救出来,然后转身默默地看着在明亮的火光中渐渐消亡的凤仪宫。

善善她们随我惆怅地看着,渐渐地有泪流了下来,在火光的反射中竟是一道金红的颜色,无比的凄美。

“娘娘,我们无处可归了……”

无处可归?难道以前就不是这样的吗?

皇上也闻声赶了过来,一脸的惊措和关切。

我的衣袍和发饰都有些凌乱了,但是我知道这样恰到好处,会让我在这样的火光中更显美艳楚楚。

我眼中噙着泪水,怯怯地哀戚地唤了一声:“君上……”然后就势瘫软在他怀中,身体微微发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襟,嘤嘤地哭泣。

皇上迟疑着,最后还是将手搭在我的背上,轻轻拍哄着。

我埋在他的怀中,哭泣着,嘴角却不为人知的微微翘起。

这时花溅泪不安惊慌的声音传来:“皇上,夜已深了,皇后娘娘受了惊扰,不如先去臣妾那儿安歇吧?”

. 我在心底冷笑了,花溅泪,现在你还想挽回什么吗?这局一开始就不是由你决定的,不自量力。

我在皇上怀中摇了摇头,抽泣着说:“君上,臣妾刚才好怕,不是怕死,是怕再也看不到你……别丢开臣妾……”

皇上怜惜地把我搂在怀中,吩咐左右说:“带皇后娘娘回畅春殿。”

宫侍们悄悄地退下了,屋里只剩下我和皇上两个人。

我不经意地环视四周,我有多久没到这里来了,有些熟悉又如此陌生。

然后我又轻轻抽泣起来,肩膀微微抖动着,皇上的手从后面覆上我的肩,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我转过头,满是泪痕脉脉含情地看着他。

皇上有些怔怔的,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低叹说:“今夜的你如此楚楚动人……”

我泣不成声,只是说:“臣妾悔不当初……”

他眼中泛上柔情,而我则乖顺地伏入他的怀中。那是一个悲伤的夜,我在他身下小心地小心地保护着自己,身体柔软,心中却很麻木。

然而那又是一个奇怪的夜,凤仪宫在熊熊烈火中毁为灰烬,我失去了一切,却又得回了一切。

我又回到了小雅斋。

小雅斋虽然不失奢华,却终究不再适合我的身份,于是皇上又将它邻近的几个殿室辟给我,让我暂居于此。

无人不惋惜哀叹,凤仪宫那数之不尽的奇珍异宝、名人字画就这样在大火中销毁,然而我不在乎地笑了笑,对善善肯定地说:“善,没关系的,以后,会得到更多。”

他们只看到了风仪宫的雄伟壮观,却不知小雅斋才是我最心仪的宝地。

只是因为凤仪宫偏居后宫,而小雅斋离皇上议事与寝宫的地方最近,时刻在皇上身边,那才是重中之重。

失宠后又复宠,宠爱愈加。

那些华丽的布料、精美的刺绣,珍奇的珠宝、玉玩,又源源不断地供奉到小雅斋来。

随之见风使舵的后宫女人们蜂拥而至,四下一看,皆是讨好谄媚之色。

宫人们有些愤愤不平,我只是淡淡地笑着说:“人就是这样的呀,只要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是的,我重获恩宠后,没有报复排挤任何人,我只做了两件事。

我站在殊贤妃面前,对她微微地笑着,说:“这近一年的时间,贤妃代本宫打理后官诸事,真是不容易啊。”

殊贤妃脸色有些发白,惶恐地说:“臣妾愚钝,实在勉为其难。现在皇后娘娘玉体安康,叫臣妾欣喜。明天,不,今天下午臣妾就着人将风玺归还……”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辛苦你了。”

第二件事就是将花溅泪提升为容婕妤。

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出乎皇上的意料。

我娇媚地笑了笑,看着皇上逗趣说:“臣妾惹君上伤心生气时,多亏了花溅泪在君上身边服侍,难道不该赏吗?”

皇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么说爱妃是在埋怨朕了?”

我正色说道:“怎么会,纵然臣妾心里难受,也是因为在乎君上。但是花溅泪毕竟是从我宫里出来的人,总比别人亲近些。”

我甚至还经常劝谏皇上去花溅泪的宫中,自从我复宠后,花溅泪非但没有像所有人想的那样被冷落,反而更加有宠了。

我看着眼前大气不敢出的花溅泪,心中一阵冷笑。

很害怕吧?知道我的为人,我什么都不做更让你恐惧吧?

我伸出手为她正了正发髻上的花簪,说:“你现在是皇上的宠妃,这样不注重仪容怎么行?别人也该说我调教不周了……”

我暗暗地用了一下力,花溅泪吃痛,却颤抖着不敢说一句话。

我露出一个微笑,直直地盯着她,一字一字地说给她听:“火,不会无缘无故起的,本宫会查。”

花溅泪先是有些迷蒙地看着我,渐渐地脸色惨白。

第二天,宫中暗传出,是花溅泪遣人纵火,想要害死我的消息。

这就够了,接下来只是需要等待一个好日子,告诉皇上我又有身孕了。

善善悄悄地问我:“小小姐,那火真的是花溅泪……”

我轻柔地抚摸着肚子,淡淡地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这后官上下都相信是她想害我。”

“这就够了?”

我叹了口气,低垂眼帘,缓缓地对善善说:“善,你是知道的,我这身子不能承宠,我需要这么一个人帮我引开皇上的注意力……”

“可是她背叛了您……”提起她,一向随和的善善都不禁有些恨意。

“可她还有用。”我只是这样简短地回答她。

夏日来临,宫中人都换上了轻薄的纱衣,心情仿佛也随之轻快起来。

就是在那样的日子,我告诉皇上我又有喜了,日子当然是算好了的。

我殷切地看着皇上,对他说:“君上,这是上天对我们的眷顾。”

皇上默然,又喟然长叹说:“朕两次老年得子,也许就是天意吧。”然后拉住我的手,承诺说:“如若是皇儿,朕会立他为太子,定不负汝。”

我微笑着,恭谨地跪拜说:“谢君上庇佑。”

只是这次妊娠与上次不同,他安安静静的,也不怎么闹我。

我有些忧心,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

老辈宫人宽慰我说:“女人第一次怀孕总是辛苦些,第二次就好多了。”

我才稍稍心安,但一丝也不敢怠慢,食物用品比以往更是谨慎。

后宫上下一片安宁,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以前的轨道。后宫妃嫔每日定时拜安,尊卑有秩。也是,我不动谁敢动呢?只有花溅泪一个人,在每日愈增的惶恐不安中,继续有宠着。我所做的只是修身养性,闲暇时观赏歌舞,鉴赏诗画,抄写佛卷,又托人在宫外捐赠庙宇,广撒布施,赢得了上下一片美誉声。

宫人们赞道:“皇后娘娘如此善行,定会积福于未出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