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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不渝 佚名 5083 字 3个月前

了;如果钢厂没找过卓越,而他编这么个情节出来把黄海赶走,那说明他想追她,也很好。反正都是好,她也懒得去追究到底钢厂找没找过卓越了。

她好奇地问:“你说,如果卓越真的--象黄海说的那样,那他那天送我回来的时候,怎么又--那么--冷淡呢?”

姚小萍说:“谁知道?可能是欲擒故纵吧。”

两个人哈哈笑了一通,石燕问:“你跟严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不过他说这个周末会带我去他家--”

“啊?这么快?就上门见公婆去了?”

“哪里是见公婆?是见老乡,我一个伯伯对他爸爸有恩,他爸爸以前在乡下劳动改造的时候,我那个伯伯帮过他很多忙,有次他爸爸被牛踢伤,差点送命,是我那个伯伯拼死送到县城医院才拣回一条命的--”

“他爸爸现在做了教授,还记得你那个伯伯,真不简单哪--”

“嗯,他爸爸还挺感恩的,说不定我不用做他家儿媳他就可以帮我办好留校的事--”

“那你就不跟严谨--好了?”

姚小萍为难地说:“其实我也挺喜欢严谨的,一个没结过婚的男人,又比我小,还能被我迷得五迷三道的,要说我不喜欢,那也就有点假了。但是--他的这种感情毕竟是建立在我的谎言之上的,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可能就--要恨死我了--。你毕业分配的事--怎么样了?”

“我都还没想过分配的事--”

“如果学校不让你考研究生,你还不考虑分配的事?”

“我不知道要怎么考虑--”

“不知道卓越的妈妈能不能起到一点作用,她是市教委的,可能在留校的事上起不到作用,因为我们师院是省里管的,但是如果你想在 d 市找个中学教书,我估计还是没问题的--”

石燕一听说在 d 市教中学,头都大了,辛辛苦苦读了这么些年的书,就是为了在 d 市教中学?但是现在连这个好像都得请卓越的妈妈帮忙才行了,不然的话,她可能要被分回“洞洞拐”去了。她现在很有点羡慕姚小萍有那么一个远见卓识的伯伯,如果她也有这么一个伯伯,那她不是也可以留校了吗?师院虽然不好,但比起 d 市的中学来,那还是强多了。听姚小萍说,在中学教书又要坐班,又要管学生,搞不好,还要当班主任,那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贴进去了。

她也不得不操心起毕业分配的事来了,她让她的父母帮她打听一下,看“洞洞拐”那边的中学允许不允许老师考研究生,如果允许的话,那她就先去“洞洞拐”,再从那里考研究生出去。但她父母打听的结果很令她寒心,不光是“洞洞拐”的中学不允许老师考研究生,整个“洞洞”的学校都不允许,因为那个地方难得有人分进去,所以分进去就不会被放出来。越不允许出来,就越没人进去;越没人进去,就越不允许出来。整个一恶性循环。

她现在不得不在 d 市这边想办法,但她不好意思去找卓越帮忙,因为卓越自那次用摩托送她之后,就完全没音信了,既没来找她,也没通过严谨或者姚小萍表什么情,搞得她恨不得把黄海抓来质问一通,看他的直觉是不是出了问题了。

黄海回去后就来了一封信,感谢石燕对他的帮助。看得出来,黄海竭力想回到以前那种写信的风格,但经过了这一切,他似乎回不去了。她也似乎回不去了,每次写信都不知道写什么好,但每次看信都希望黄海能有所表示,一旦黄海真的有点表示了,她又吓怕了,不是装做没看见,就是暗示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在黄海一直坚持写信,石燕也一直坚持回信,她不好意思写得比他长,更不好意思写得比他勤,她一定要等到他写信来了,才会回他一封信,而且要推迟几天回,然后抱歉这几天太忙什么的。

后来黄海来信告诉她,说他决定留校了,因为他们学校也不允许应届本科生考研究生,几家报社也都说暂时没名额,不能录用他,只好留校,争取以后读在职研究生。

他已经好久没再鼓励她考研究生了,因为她早已告诉他学校不允许应届毕业生考研究生。但这次他在信里说:“希望你早日考到 a 大来读研究生。”

艾米:至死不渝(20) 2007-10-03 04:54:05

毕业分配的事,象个大石头一样压在石燕心里,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是多么势单力薄。可能以前她也势单力薄,但那时还没到用“势”用“力”的时候。从小学到高中,都是读书就读书,不用搞关系开后门也能办到。即便是考大学,好像也不需要开后门,或者说开了也没用,你只考了那么多分,再怎么开后门也等于零。

但这次不同了,好像除了本事,还有个“关系网”的问题,甚至可以说主要是“关系网”在起作用。同学们都在忙忙碌碌的找关系,开后门,不过他们大多数是在他们自己的家乡找关系,开后门,因为他们似乎没想过到别的什么地方去,只准备回到自己家乡去,但要进一个好点的学校,或者捞个一官半职。

石燕一直是很瞧不起这种想法的,这种“社来社去,队来队去”的搞法,能有个什么前途?她一直觉得他们都是燕雀,不懂她这个鸿鹄的大志,所以她从来不关心那些人在想什么,干什么,也不在那些人当中找男朋友,找了干什么?跟他们回那个破地方去?

她自己是从来没想过回家乡去的,对她来说,读书就是为了逃离那个地方,不能逃离还读什么读?她想上名校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上了名校可以逃得更远,逃到一个更了不起的地方去。但是现在好像只能用一个“好高骛远”来形容她这个人了,幸亏平时还没在那些燕雀们面前流露出自己的鸿鹄大志,不然的话,肯定被别人当笑话讲。

她父母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她家乡那边使点劲,跑路子的结果是可以把她弄进“洞洞”的任何一个中学,或者是附近县城的中学里去。但过了那个地界,他们就没折了。

她自己也在尽力想办法,首先是争取留校,她成绩一向不错,如果单凭成绩,系里完全应该留她。她跟姚小萍都申请了留校,还有两个男生也申请了留校。系里装模作样地让他们四个人都试讲了一次,她虽然知道这是虚晃一枪,但她还是竭尽全力地准备了,自己感觉试讲也很不错。

但最后的结果是她试讲的分数没有姚小萍高,系里说姚小萍在县中教过多年书,有教学经验,整个课堂教学组织得比较好,教案写得好,板书也很规范,而她则毫无教学经验,教得比较死板。留校是要教书的,而不是读书的,所以不能光看学习成绩,而要看实际教学能力,综合起来看,还是姚小萍更适合留校。

她痛恨系里这种虚伪的做法,你要开后门,就直接说姚小萍有后门,我们留她不留你,那样虽然没留校,心里还想得过去。现在这样一搞,她没留校还成了她自己没用了,真是奇耻大辱 !

她知道姚小萍留校是严谨的爸爸在里面起了作用,虽然严谨的爸爸只是体育系的教授,但总还是个教授,比她这种完全没人帮着说话的要强。有一阵子,她真有点想去系里揭发一下,说姚小萍开后门,但是她觉得这很卑鄙,也没什么用,系里当然知道姚小萍开后门,不知道的话,那就说明姚小萍没开后门了。

还有一阵子,她想去告诉严谨,说姚小萍是有丈夫的,但她觉得那也很卑鄙,而且姚小萍现在说不定根本不是靠严谨的关系,而是靠她那个远见卓识的伯伯。

姚小萍似乎知道她这些心思,在她面前总象有点心虚,总是说:“其实你比我成绩好,应该留你,但是--系里后门多得很,就算他们不留我,也不见得就能留你,很可能会留那个李树,因为他爸爸是钢厂的财务处长--”

石燕不知道钢厂的财务处长又算个什么角色,但她觉得姚小萍说的有道理,想留校的不止她一个,姚小萍不开这个后门,别人也会开,还是轮不到她头上,那又何必把姚小萍的好事搅黄了呢?

黄海也在 f 市那边为她想办法,跑到当地各个中学去看有没有差老师的。 f 市的中学倒是很缺师资,听说了石燕的情况也很感兴趣,但学校都没本事替她转户口,说如果他们能自己解决户口问题,那就可以录用石燕。但在那个年月,要想凭个人的力量把户口从 d 市弄到 f 市去,恐怕比登天还难,于是又搞成了一个僵局:没有 f 市户口,就没法在 f 市工作;没有 f 市的工作,就没法往 f 市转户口。

黄海跑了一阵,没跑出个名堂来,每次写信都在抱歉。石燕有时都不怎么想跟他通信了,因为他又是这么幸运,留在了 a 大,而她呢?连个师院都留不下来。如果说四年前的分道扬镳还可以归咎于一次考试的失误,那这次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如果没有黄海,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留校的都是开后门的,有了黄海就不好这么说了,因为他父母都在“洞洞”那边,他能有个什么后门可开?人家完全是凭实力。

她有点奇怪的是,黄海抱了这么多歉,鼓了这么多励,但从来没说“那我就分到你去的地方去吧,如果你去‘洞洞’,我就去‘洞洞’,如果你留 d 市,我就到 d 市”,如果他这么说,她肯定一头栽他怀里去了,但是他没有说,而是老把一个“希望你早日考到 a 大来读研究生”挂在嘴边,好像怕谁不知道他在 a 大似的。

从这一点,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卓越,人家为了女朋友,就从k大分回 d 市来了,虽然被女朋友甩了,也算“虽甩犹荣”。而黄海呢?以前还说过要到 d 市来的话,但到了关键时刻,就不敢说了,真的是路遥知马力,烈火见真金啊。

就在石燕已经基本接受了回“洞洞”教中学的悲惨命运的时候,卓越突然找上门来了。那天她刚洗了澡洗了头,还没收拾好自己,披头散发的,脸上也是热水泡过蒸过的那种不正常的红,就听人叫她:“石,有人找你--”

她跑到寝室外面,看见卓越站在那里,她的脸更红了,简直象火烧一样发烫。卓越看见她出来,也不说话,只盯着她的脸看。她慌忙用两手捂住脸,问:“你--你找我有事?”

“嗯,有点事,跟我下来吧--”

他的声音是那样不容置疑,甚至带点命令的意思,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她肯定很反感,要起来造反了,但因为是卓越说的,她就像象小学生听到班主任的命令一样,除了听从就不知道还有别的可能。她不假思索地说:“好,等我换个衣服。”

他没答话,好像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她飞快地跑回去,找了一件能出门的衣服穿上,转身跑回到寝室外面,见卓越已经不在那里了。她跑到窗子边看了一下,见他叉站在摩托上,不知道是在等她,还是准备独自离开。她在窗子边站了一会,发现他没动,知道他是在等她,便飞快地跑下楼去。他还是没说话,但明显地在等她自己坐上去,她象上次那样坐在后座,用手抓住他座位的下面。

他问:“坐好了?坐好了我就起步了--”

他不说要带她去哪里,她也不问他要带她去哪里,两人好像是早就约好了的一样。一直开到一个饭店门前了,他才停了车,让她先下来,然后他一偏腿下了车。

她问:“这是--什么地方?”

“地狱。”

“什么?”

“地狱,敢不敢跟我进去?”

她看他一本正经地样子,忍不住想笑。他做个“请”的姿势,让她走前面,他走在她后面不远的地方,她有种感觉,好像他在用两手推着她往前走,但她清楚地知道他的手没碰着她,但就是有那么一个他在推她的感觉。她走着走着,不时地回头仰脸看他一下,而他就再做一个“请”的姿势,大概是叫她继续往前走。

最后终于走到一个包间一样的房间跟前,他说:“到了,请进。”

两个人走进去,看见已经有两个人坐在那里了,中年男人,象是当干部的。石燕到现在还不知道卓越把她带这里来干什么,正在那里乱猜,就听卓越介绍说:“这位是师院的张科长,这位是教委的刘主任--这就是石燕--”

石燕还从来没跟这么高级的官员打过交道,赶快结结巴巴地跟他们打招呼,打完招呼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拘谨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他们说话。

听那三个人的口气,他们还在等一个人,大概是最重要的人。过了一会,卓越出去了,不知道是去打电话,还是去等人。另两个男人自己在那里交谈,石燕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那里,很尴尬,心里也开始恨卓越,搞什么名堂?事先不通知,到了这里还不说是怎么回事,天下怎么有这么武断专横的人?

但她心里好像又有点喜欢这种专横武断一样,觉得男人就是要有这么一点风度,可以把你当个小鸟一样照顾,一切都为你安排好。

过了好一阵,卓越才陪着一个比那两个中年人更中年的人进来了,介绍说那是师院的张副院长。石燕到师院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隔这么近看她自己学院的院长,好像也没什么过人之处,至少在长相上是如此。

几个人开始点菜,每个人都拿着个菜单研究,但最后也就是张副院长点了两个菜,其它都是卓越代办了。

石燕一直处于紧张和不自然的状态,而那几个人既没怎么跟她说话,也没谈什么具体的事,都是劝酒,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