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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不渝 佚名 5093 字 3个月前

去找他。石燕一进门,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因为卓越的客厅里到处都是杂志报纸什么的,完全是她那“一管毛笔”式的经典场景。

姚小萍假仁假义地抱歉说:“唉呀,真对不起,不知道你正忙着--”

卓越把沙发上的报纸杂志什么的移到一边,让她们俩在沙发上坐下,也抱个歉:“对不起啊,太乱了,这几天赶稿子,家里乱七八糟的--”

姚小萍按下正题不表,很客气地寒喧说:“卓老师在写什么大作?”

“哪里是什么大作,就是《全国高等教育》要的一篇稿子,还有一个国家级会议要的一篇稿子,刚好有本书也催得很紧,几件事都搞到一起了,就有点--分身无术--。你们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姚小萍指指石燕说:“她想问问你帮她办的那个留校的事怎么样了--”

石燕吃了一惊,这个姚小萍怎么能这样?明明她自己说要来找卓越的,怎么一下就这么大言不惭地把这事推到她头上了呢?当她是哑巴不会申辩?她正想申辩,就听卓越说:“真对不起,这段时间太忙,我--还没去找那几个人呢。不过你别急,我把这弄完了就去找--”

石燕连忙抓住机会说:“你别麻烦了,我已经不准备留校了,我那天就告诉你了的,可能你没听见--”

姚小萍说:“你别听她的,她是看见我留不成校了,怕我难过,所以也不肯留校了,这不是太小孩子气了吗?就算她不留,系里也不会留我,改变不了什么的--”

石燕解释说:“话是那么说,但是如果你没留校,我留了校,我心里总是有点内疚的--”

卓越插嘴问:“内疚什么?”

石燕被问得张口结舌,姚小萍大方地说:“是这样的,我以为我留校的事,是你在里面--拆桥,我就把这个猜测对她说了。我本来是瞎猜猜的,哪知道她当真了,也不肯留校了,因为她也有点相信是你在里面拆桥了,而你拆我的桥肯定是为了她,对不对?所以她很内疚,坚决不肯留校了。你说这是不是有点迂腐?我劝她,她不信,所以我只好跑来找你,想把这事弄清楚,如果是你在中间拆桥,那--我跟她两个人就都不留校了;如果不是你在里面拆桥,你就好好劝劝她--”

石燕看见卓越的眼睛又炯炯有神起来,搞得她有点害怕,因为姚小萍这么不管不顾地把什么都说出来了,还把她也牵连了进去,她不知道这事会搞成什么样,搞不好卓越会喝令她们两个“滚出去”,那就丢尽了人了。

卓越的眼睛一直炯炯有神地盯着姚小萍,好像要看穿她的五脏六肺一样。姚小萍大概是仗着自己胸前厚实,也不怕卓越的炯炯有神,象个无赖一样反盯着他,仿佛在说:“我就撒谎了,怎么样?我不怕你看穿,你看穿了也没用。”

石燕不敢看他们两个搞人盯人战术了,所以不知道他们互盯的结果究竟是谁胜谁负,只听卓越说:“我为什么要在里面拆你的桥?”

“因为石想留在系里嘛--”

“她想留系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呢?系里只有这么一个名额,留我不留她,留她不留我--”

卓越很大度地一笑:“那是你的想法。既然我答应帮她,就肯定有把握帮成,跟你留在哪里没关系--如果你觉得我要靠把你挤走才能帮她的话,那你就把我看低了--”

石燕觉得卓越这几句话好有份量,好有说服力,她好佩服他,顺便觉得他这有点象侧面示爱一样,“既然我答应帮她”,在她听来就像是“既然我爱她”一样,心情莫名地兴奋起来。

姚小萍突然问:“那你认识不认识赵士光?”

“赵士光?哪个赵士光?”

“数学系的那个赵士光--”

“数学系的?”他认真想了一会,说,“不认识,怎么啦?”

“是他向我丈夫告的密,说我在这里有--相好的--”

石燕真的服了姚小萍,居然能跟一个男人谈这些,还用这么粗俗的“相好的”,就用个“情人”也比这个强嘛,难怪卓越说姚小萍庸俗,是有点庸俗。她低着个头,红着个脸,仿佛是她背叛了丈夫一样,一心只希望他们不要再说这些了。但她听卓越很平静地说:“我看不出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姚小萍一针见血地说:“因为我怀疑是你告诉他,要他去向我丈夫告密的--”

卓越冷冷地说:“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不知道姚小萍是被卓越的冷漠气昏了,还是被他的话里的讽刺气疯了,总之是不管不顾地说:“我告诉你,做人要讲点良心,你跟石燕的事,还是我在中间促成的,你不要过河拆桥,恩将仇报--”

石燕的脑子里嗡地一响,差点晕倒。姚小萍怎么可以这样说?如果卓越听了这话,以为是她对姚小萍说过什么,那她怎么下台?不是要被他笑话死了吗?

卓越好像愁怕她不晕倒似的,反问道:“我跟石燕有什么事?”

这话没把姚小萍问哑,但把石燕的头都问炸了,他这不等于否定了他对她有意思了吗?她感觉就像她向他求爱被他拒了一样,血一下涌到头上去了,脸儿涨得红红的,眼泪也快出来了。她想站出来声明一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声明,因为那两个人正虎视眈眈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空气中火药味很浓,她生怕她一开口,这屋子就会爆炸。

姚小萍威胁说:“你跟石燕有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别以为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你跟我耍花招,还嫌嫩了点。这事我迟早会弄清楚的,除非你去把赵士光杀了。但是杀了也没用,一杀就正好证明你心里有鬼了。”

石燕看得出来卓越很生气,好像手都有点抖一样,但从脸上就什么也看不出来。她怕得要命,不是怕卓越把那个什么赵士光杀了,而是怕卓越跳起来打姚小萍一顿。真打起来,肯定该姚小萍吃亏。

她想拉姚小萍走,但姚小萍已经站起了身,说:“石,我们走,肯定是他在里面捣鬼。”然后对卓越说,“你的小算盘别打太精了,算计别人也别太狠了,不然--没好结果的。你就记住一条:我留不了校,石燕也不会留校--。石,你说是不是?”

现在叫石燕来回答这么严重的问题,完全是要她的命,她本来是打定主意如果姚小萍不能留校,她也坚决不留校的,但现在当着卓越的面被姚小萍这么一问,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就不再是个留校不留校的问题了,而变成了一个站在谁一边的问题。她看见姚卓二人都满怀期望地看着她,她急得说不出话来。

姚小萍提示说:“你刚才到这儿来之前不是说了的吗?你说如果我不能留校,你也坚决不留校的--”

石燕看见卓越也望着她,好像在等她出来证实姚小萍说得对不对一样。她不敢看他,用蚊子般的细小声音有气无力地说:“我是那样说了的--”然后她稍稍抬起头来,瞄了他一眼,赶快把视线投向别处,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说我不想留校了--”

她说了这句话,就像解下了被人拴在腰间的定时炸弹一样,心也安了,胆子也大了,完全品出了破罐子破摔的豪情与自由,两只眼睛也不躲避谁了,就在另外两人脸上梭过来梭过去,饶有兴味地看他们两个的表情。她看见姚小萍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而卓越的表情则很难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可以说就是没表情。

两个人斗了一会眼神,卓越淡淡地说:“既然你们早就商量好了,还跑来找我干什么呢?白白耽误我写稿子的时间。”

艾米:至死不渝(26) 2007-10-17 04:31:39

石燕和姚小萍刚从卓越屋里出来,就听见身后“砰”地一响,门关上了,肯定是用脚踢的,而且肯定是拼老命踢的,不然不会那么响。石燕被那“砰”的一声吓了一跳,立即觉得心里好难受,象被人一脚踢在心窝,又象被人打了一耳光。

她从来没吃过这种关门羹,平时去别人家,她都是尽力讨人家高兴,没心情、没把握讨别人高兴的时候,就宁愿不去别人家,所以不管是亲戚朋友,还是老师同学,都很欢迎她,每次告辞,别人都是挽留了又挽留,送了又送,还要邀请下次再来玩。哪里象今天?完全象是被人赶走的。

她从楼上一直抖到楼下,出了卓越那栋楼了,她还在抖,还能听见那“砰”的一声。

姚小萍这个惹祸的精倒象个没事人一样,似乎卓越那一“砰”全都砰给了石燕似的,甚至把那一“砰”当作了胜利的鞭炮声。石燕完全不能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厚脸皮。

姚小萍的脸皮果然厚,不仅不觉得难堪,反而沾沾自喜地问:“我的计谋高明不高明?”

“什么--计谋?”

“一箭双雕的计谋啊。”

“一箭双雕?”石燕看不出是谁的一箭双雕,感觉更象是卓越的一箭双雕,或者应该说“一脚双娇”,就那么“砰”地一关,就把她们两个关在了门外,也把胜利和自尊关在了门内,她俩什么都没剩下,只剩下被那扇门夹伤了的自尊心,还在灼痛她的胸腔。

姚小萍解释说:“我这样一说,他就不敢破坏我留校的事了,因为我留不成,你也不会留校,而他就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你看他气得--只差给我一顿老拳了--”

石燕闷头想:你为了自己留校,就把我拿出来当枪使,你还好意思说 !

姚小萍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安慰说:“我这也是为你好啊,我这一试,不就能试出他对你的心思了吗?如果他为了把我搞走,就不管你留校不留校,那不是说明他不在乎你吗?反过来说,如果他为了留你,只好把我也留下,那不是说明他很在乎你吗?现在看出来我的一箭双雕没有?”

这个说法似乎把局面挽回了很多,石燕的气消了不少,仿佛跟姚小萍一人手里提了一只雕一样,有满载而归的感觉。回想刚才的情景,似乎真是这样。卓越一直都还算克制的,不管姚小萍怎么咄咄逼人,他都没发作。就是到了最后,听说她不留校了,才发那么大脾气。这样看来,卓越那一脚不是驱逐舰,而是排气艇,他是在发她不留校的脾气,那不是说明他舍不得她走吗?

这好像真的是个考验他的办法,平时他都是那么高深莫测的,弄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说不喜她欢吧,有时又好像很喜欢;说喜欢吧,大多数时间又好像不喜欢。这次好了,把他放到风口浪尖去考验一下,让他不得不把真面目显露出来。

她感觉好多了,但仍然有点不爽不快的后遗症,就像小时候她头上摔出包来,她妈妈给她抹猪油一样,见效得很,猪油一抹,那包就眼看着下去了,只留下满额头的油腻,有点不爽。她想到一个问题:“那--有没有可能他--本来是想把我们两个留下来的,但是他--能力不够--”

“他能力再不够,也够把你留下来--”

“但是我已经说了--你不留我也不留的--”

“他会想办法的,最坏的结果就是把我留在 d 市教中学,那也比回我那县中好--”

石燕想,只要姚小萍对留在 d 市教中学不反感,那她也就可以安心留校了。她也不想回“洞洞拐”那边去,只是怕以后内疚才大义凛然地拒绝留校的,如果姚小萍留在了 d 市,哪怕不在师院,也算给了她的良心一个下台的阶梯。她兴奋地说:“对呀,对呀,他妈妈是 d 市教委的头,要把你安插进 d 市的中学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姚小萍也很兴奋:“对呀,现在就看他对你感情深到什么地步了--”

石燕又紧张起来,好像不是卓越在受考验,而是她在受考验一样,慌忙推卸责任说:“你也不能这么说,这不光是个--感情深到什么地步的问题--主要还是--关系网的问题--”

姚小萍笑着说:“我知道是关系网的问题,你也别担心,他肯定会把我们两个留下来的,只不过他被我要挟着这样做,心里肯定是不痛快,以后肯定会找个机会报复我。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留下来再说。如果他以后报复我,我也有办法报复他,谁叫他在背后捣鬼的呢?”

她听到“捣鬼”二字,想起来一个问题:“那个赵士光是怎么回事?”

“赵士光是我们那里的人,在师院数学系教书,这次就是他去向我丈夫告的密。哼,这个姓卓的太狠毒了,可能他没想到我还能活着来查他,他大概以为我丈夫一听就会把我打死掉的,真是小看了我的魅力了,只要我丈夫见到了我,他的拳头还举得起来?”

“那赵士光有没有说是---谁--告诉他你跟严谨的事的呢?”

“如果赵士光说了,我今天还会这样客气?”

石燕觉得姚小萍今天就已经是不客气到顶点了,她想不出姚小萍还能怎样更不客气,除非是当场就把卓越杀了。她听说赵士光并没说是卓越叫他去告密的,感觉好多了,松一口气,说:“我还以为赵士光说是卓--越告诉他的呢。”

“他是没这样说,但是傻瓜也能猜出来嘛。整个师院,就只这么几个人知道我跟严谨的事,除了卓越,还有谁会告诉姓赵的?难道我自己还跑去告诉他了?难道你还告诉他了?”

石燕连忙申辩:“别怪我头上啊,我根本不认识赵士光--”

“我知道你不认识,严谨也不认识姓赵的,那就只有卓越了。姓赵的也是太傻了,以为我丈夫会相信他,而不相信我。天下哪有这么傻的丈夫?就算他白天有这么傻,晚上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