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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不渝 佚名 5103 字 4个月前

:“你众叛亲离是他们造成的吗?就按你说的,我工作的事是姓温的捣的鬼,但我们关系破裂是姓温的造成的吗?”

“我们关系的破裂不是姓温的造成的吗?如果不是他指使那个下贱女人写那封信 --- ”

她打断他:“你别推卸责任了,我是为那封信搬出去的吗?”

“那封信肯定还是起了作用的,而且我跟 --- 姜阿姨的那件事,不还是姓温的造成的吗?”

她一惊:“那也是姓温的 --- 造成的?是他 --- 教你的?逼你的?”

“如果不是他在文革期间整我的父母,把我父母都赶到干校去,我会 --- ”

原来如此 ! 她反驳说:“父母被赶到干校去的,该有多少?难道人家都 --- 成了你 --- 那样?”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成 --- 我 --- 那样?”

她还真不知道那些人成没成他这样,她也不想知道,她无奈地说:“你这个人从来不认错,什么责任都要推到别人身上,总要找个替罪羊,如果你不是这样,至少还有一点改正的希望,但像你这样死不认错 --- 你还指望不众叛亲离?”

他辩解说:“我 --- 不习惯口头认错,但是我在 --- 实际行动上不是都 --- 改了吗?而且口头上 ---- 我求你还求少了吗?我这一辈子没求的人,都 --- 求在你身上了 ---- ”

“你求我什么了?你哪次不是想方设法为自己开脱?”她发现这顿饭已经吃成辩论会了,便打断自己说,“我不想说这些了,分都分开了,再说这些没意思。我只求你做一件事:请你去告诉那个姓温的,我早就离开你了,跟你没关系了,请他不要为了整你就连累我的孩子 --- ”

他不屑地一笑:“你以为政治斗争是过家家?跑去说声你跟我没关系,人家就认为你跟我没关系了?他已经下手了,就算下错了手,就算错整了我的邻居,他都不会改正的,更何况是我的 --- 妻子 ---- ”

她很不平:“他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你跟他说,我不是你妻子。如果你不敢去,让我自己去跟他说 ---- ”

他压低嗓门喝道:“你去跟他说什么?说你跟我划清界线了?愿意倒戈一击,站在他那边对付我?”

“我没这么卑鄙 --- 我只跟他说我跟你没关系 ---- ”

“那他凭什么要相信你?”

她想了一阵:“我可以让姚小萍去为我作证,我早就从你那里搬出来了,我们的结婚证也是 ---- ”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撂,弄出很大的声响,吓了她一跳,她怕看他的眼睛,觉得凶光毕露,真的想不出为什么刚认识他的时候会当成“炯炯有神”。他威严地说:“你把我的事告诉姚小萍了?”

她装糊涂:“你的事?你什么事?你有什么事好告诉她的?”

“别装蒜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告诉你,如果你蠢到把什么都告诉她的地步,你就 --- 别想我会原谅你了 ---- ”

她气了:“我什么时候请求过你原谅我吗?如果你今天约我就是告诉我你连累了孩子,而且一点不内疚,一点也不想办法救自己的孩子的话,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

说完,她就往外走,被他拉住,他小声恳求说:“燕儿,别走,我话还没说完。求你搬回来住吧,请你别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我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 ”

“你到了连孩子的命都快保不住的时候,你还在想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几斤几两?就那么值钱?比一条命还值钱?”

“我叫你搬回来,也是为了保住 --- 孩子的命 --- ”他见她满脸是“愿闻其详”的神情,便解释说,“我都安排好了,你搬回来,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来,然后 ---- ”

她追问:“没生育指标怎么生?”

“生育指标不过是用来上户口的,你要生谁还能把孩子堵在你肚子里不让生出来?”

“但是不能上户口孩子不成了黑人黑户了?”

“成黑人黑户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上学交的钱多一些,难道谁还敢把孩子抓去杀掉不成?”

这倒也是,但是到哪儿去找钱呢?她问:“那我的工作呢?没有生育指标生孩子,我就失去公职了 --- ”

“你还要公职干什么?就在家带孩子。”

“我不工作,我跟孩子吃什么?喝东南西北风?”

“我养活你 --- 跟孩子 ---- ”

她狐疑地看着他,有点不明白他怎么一下变得这么慷慨大方了:“你不是不相信孩子是你的吗?怎么又愿意养孩子了?”

他支吾说:“我 --- 我问了刘医生,她说 ---- 是我没听懂 ---- 但是我觉得是她没说清楚 --- 开始她说你是六月底怀孕的 --- 但后来我再去问她的时候她 --- 又说 --- 说六月底是你末次 ---- 例假的时间,真正怀孕的时间应该是 ---- 七月中 ---- ”

“难道你连这也不懂?我们那天去拿指标的时候,她不是当着你面说的吗?”

“但是 --- 七月中 --- 那个丑八怪不是还 --- 去找过你的吗?”

她气不打一处来:“他就是去送个书,只在客厅坐了几分钟,难道就 ---- 成了你怀疑我的理由了?”

“我 --- 怎么知道他坐了几分钟?”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但终于认识到这事已经无关紧要了,根本就没打算再跟他在一起,还管他冤枉她没有干什么?

他恳切地说:“燕儿,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 --- 矛盾和误会 ---- 但在这种时候 --- 就应该向国共两党学习,放下前嫌,结成抗日统一阵线。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光考虑个人利益,光顾着清算旧账,就不利于团结了,而我们的敌人就巴不得我们不团结,巴不得我们分裂,那他们就太好战胜我们了 ---- ”

她这人一向都是把党的话当圣旨听的,从来不在脑子里多打一个转,党咋说,咱就咋办。卓越的这些话,听上去就像党的话一样,有一种催眠作用,她一听到“放下前嫌”,“统一阵线”,“团结”,“分裂”什么的,就有一种神圣的感觉,觉得不服从就是大逆不道一样。她像被催眠了一样,火气也消了,反驳的神经彻底瘫痪,只剩下一种向往进步,向往高尚的愿望。

他问:“燕儿,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 ”

她梦幻般地问:“什么好不好?”她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老师责怪学生不听讲,或者责怪学生“猪脑髓”的神情,她清醒了很多,等他发脾气。

但他显然是忍住了,耐着性子说:“我在叫你搬回来住 --- ”

“你让我考虑一下。”

“别又跑去问你那狗头军师,也该成熟一点了,别老是像个 --- 小女孩一样,动不动就问别人讨主义,最后搞得主意没讨到,还把 --- 家丑 --- 泄露出去了 --- ”

她受不了他那居高临下教训人的口气,回敬道:“我们有什么家丑?我们根本就不是一家人,有什么家丑可言?”

他满脸都是“忍字头上一把刀”的神情,让步说:“好吧,你要跟她讨论可以,但是记住,有些事是不能告诉她的,不然你把她当知心朋友,她却把你当傻瓜玩。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这么大人了,心里要有个数,免得别人把你当傻瓜看 --- ”

她回到寝室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把今天跟卓越的谈话告诉给了姚小萍,急切地问:“你说他这个办法行不行?”

姚小萍断然反对:“你别上他的当了,他这明摆着是想保全面子,不让他的敌人看笑话。他这种人,你以为他说养你和孩子就真的会养你和孩子?就算他养,他也肯定是大牌子,二调子的,拿你当家里的奴仆看待。他捏着钱口袋,你想用钱就得一分一分问他讨着花。我告诉你,那日子不是人过的 ---- ”

她刚刚泛起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泄气地说:“那你说怎么办?不要工作了,靠爹妈养活?”

“爹妈也不能养你一辈子,我觉得呀 ---- ”姚小萍试探着说,“如果你真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失去公职就失去公职的话,你应该 ---- 去找黄海。我觉得他那个人,如果说了养你和孩子一辈子,他真的会养,但是卓越 ---- 肯定是个口头革命派,他现在需要你保面子,他就对你封官许愿,等他有朝一日飞黄腾达了,他还管你个鬼 ---- ”

“为什么黄海就会 --- 说话算数?他飞黄腾达了呢?”

“他不同嘛,一个是因为他本身就比较善良,另一方面 ---- ”姚小萍迟疑了一下,咬文嚼字地说,“他客观上也 --- 不允许 ---- ”

她不知道姚小萍所说的“客观上不允许”是说黄海太丑,客观上不允许他移情别恋,还是说黄海没官运,不可能飞黄腾达。好在这些都不重要,因为黄海根本不可能养她和孩子,他马上就会有他自己的家庭了。她想到春节快到了,黄海快跟那个过去的系花结婚了,心里有点难受,只简单地说:“别打黄海的主意了吧,人家快结婚了 --- ”

“只是‘快结婚’,还没有结婚嘛,现在其实还来得及---- ”

她颓丧地说:“如果他现在把他那个女朋友甩了,那疯女人肯定活不下去了。算了吧,别为了一条人命害了另一条人命。”

艾米:至死不渝(91) 2008-02-17 06:27:20

石燕恳求姚小萍说:“姚,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找张副院长?”

姚小萍不解:“为什么要我跟你一起去?”

“我想 --- 请你帮我证明 --- 我早就跟卓越分手了 --- 叫他 -- 冤有头 --- 债有主 --- 别拿无辜的孩子开刀 --- ”

姚小萍还没听完,就咋呼起来:“你真是疯了 ! 你那样说,还不把四面八方的人全得罪光了?卓越第一个恨你 , 因为你家丑外扬。张副院长第二个恨你,因为你这等于在说他拉帮结派,以权谋私,帮着一帮人整另一帮人。那个姓温的,如果知道你说他拿你的孩子开刀,我看他吃了你的心都有了 ---- ”

她想想也觉得这主意很馊,在心里把它枪毙了。但姚小萍说:“你自己去找他就行了 --- ”

“我自己去找他 --- 就不会得罪四面八方的人了?”

“我不是叫你去求他别拿你的孩子开刀,谁那么傻,会去坐在老虎嘴里劝它不吃人?我是叫你去请求他现在不要把你分回‘洞洞拐’那边,让他把你的关系先放这里,多给你一些时间在 d 市找工作,反正关系放那里又不用他喂水喂饭给它吃,只要你不拿他工资就是了 --- ”

这回轮到她不解:“叫他把我的关系放在这里?这 --- 有用吗?”

“当然有用。如果他现在把你分回‘洞洞拐’,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因为那边肯定是不会给你生育指标的,但是如果他能把你的关系暂时放这里,我说不定就有办法 ---- ”

“什么办法?”

“上次我上全市公开课的时候, d 市一中的校长也来听了课,他是搞我们这个专业的,很赏识我,一直想把我挖过去,他说他们一中很缺我们这门课的老师,他行政工作这么忙,都一直顶着两个班的课。我那时没答应,因为刚去附中,又是严谨的爸爸帮了忙的,不好屁股没坐热就要调动 ---- ”

“那你的意思是 --- ”

“我前几天给一中的校长打了电话,问他还想不想要我过去,如果想的话,我愿意马上调过去,他一口答应 --- ”

“你现在调过去干嘛?在这里干得好好的 --- ”

“我调走了,你就可以进附中了嘛 ! 附中是属于师院的,你那个生育指标不就可以拿回来了吗?”

她这才听明白了,本来已经干涸了的眼眶一下湿润了,有点哽咽地说:“姚,你对我 --- 太好了,我真的 --- 不知道怎么 --- 谢你 ---- ”

姚小萍摆摆手:“算了,算了,别搞得这么夸张,如果我是回县中去,把这个位置让给你,那我就可歌可泣了。现在我只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调去一中对我也有好处,可以离这个地方远一点。我这个闹星儿子,让我在这一方坏了名声,人家都不愿意跟我住一起,哪怕我们小刚这段时间没怎么闹了,这些人还是不喜欢我们。等我去了一中那边,一切从头来,留个好印象。最好是跟严谨一起调到外地去,调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去,他的压力就小些了 ---- ”

她想到有一天姚小萍会跟严谨一起远走高飞,心里很难受:“我真不知道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 ”

“先别愁这么多吧,等我先打听一下,看你的生育指标还在不在,要不要得回来,如果根本就要不回来了,我也就不必费力折腾了 ---- ”

第二天她们俩分头行动,石燕去找张副院长,请求他暂时别把她分回“洞洞拐”。张副院长似乎想不起这件事了,她只好提醒说:“您原来说过,如果我年底还没找到接收单位的话,您就把我分回我 --- 老家去 ---- ”

张副院长恍然大悟:“噢,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是有这么回事。怎么,没人愿意